書境 書境

一拳一個國寶,我把櫻花國博物館搬

4,394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這個館的建築一看就不是新修的,少說也有五六十年以上的曆史了。能把唐代建築風格儲存得這麼好的館,在櫻花國一隻手就數得過來。”

  他說這番話的時候語速明顯變快了,是那種肚子裡有貨、憋了很久之後終於找到了能炫耀一下的機會才會有的語速。

  羅飛看了他一眼,發現這個年輕人的眼睛在說到枓栱的時候亮了起來,那光芒和剛才在市區裡害怕得發抖的時候完全不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對文物的熱愛。

  “你是學文物修複的?”

  羅飛問了一句。

  “對!”

  溫俊傑用力點了點頭,指著自己的鼻子說,“京都大學考古系文物修複專業,大夏公派過來的交換生。

  別看我現在灰頭土臉的樣子,我可是正經考上去的,託福一百零五,櫻花國語N1滿分,專業成績全系前十。

  本來再讀一年就能拿到學位回大夏進博物院工作了,結果現在倒好,火山一噴,學位還能不能拿到都不知道了。”

  他說到最後聲音又低了下去,剛才那股興奮勁被現實的打擊給沖淡了一大半。但很快他又抬起頭來,眼睛重新亮起來,指著博物館緊閉著的大門對羅飛說:“大哥,咱們進去看看唄?”

  羅飛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博物館的大門。

  大門是兩扇對開的實木門,表面刷著深棕色的漆,門闆上鑲著幾排黃銅門釘,門框上方的匾額上寫著幾個燙金的櫻花國文字,看字形和他認識的漢字差不多,但讀不出來具體的意思。

  “你想進去看?”

  羅飛問。

  “想!”

  溫俊傑的回答斬釘截鐵,“大哥你想想,這種不對外開放的私立博物館,裡面收藏的文物百分之百是大夏流到櫻花國的東西。咱們進去了,說不定能看到什麼國寶級別的文物。

  再說了,你不是要找那個什麼神風局嗎?這地方怎麼看都不像是個普通的博物館,說不定你要找的東西就在裡面。”

  他的話正好和羅飛心裡的盤算撞到了一起。

  羅飛本來就打算進去看看,一方面是要確認神風局的入口是不是藏在這座博物館裡面,另一方面,如果裡面真的有大夏的文物,他不介意順手帶走幾件。

  他身上那個空間的能力,自從在佐藤那裡用過一次之後,現在已經運用得比較熟練了,收東西放東西只需要心念一動,大小容量方面還沒試出上限在哪裡,但裝幾件文物肯定是綽綽有餘的。

  “走。”

  羅飛隻說了這一個字,然後就朝博物館的大門走了過去。

  博物館的大門沒有上鎖,羅飛伸手一推,兩扇實木門就無聲地朝內開啟了。

  門軸顯然最近上過油,轉動起來沒有任何阻力和噪音,這一點和他預想中的廢棄建築完全不同——這座博物館雖然外面看起來沒什麼人,但內部的維護保養一直沒有停止。

  兩人走進博物館的大門,迎面是一個挑高的大廳。大廳的地面鋪著青灰色的石闆,石闆的接縫處被仔細地填了黑色的密封膠,踩上去平整紮實。

  大廳正中央立著一塊巨大的屏風,屏風上面畫著一幅山水畫,畫筆的筆觸蒼勁有力,畫面上一座雪山的山頂正冒著嫋嫋的白色煙霧,山腳下是一片被白雪覆蓋的松林。

  溫俊傑一看到那幅屏風就站住了腳步,把眼鏡摘下來在衣服上擦了擦又重新戴上去,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才發出了一聲驚歎。

  “我的老天爺——這他媽是雪舟等楊的真跡!”

  溫俊傑的聲音都變了調,他指著屏風右下角的一枚朱紅色落款印章對羅飛說,“大哥你看這個印,雪舟的印,這是室町時代櫻花國山水畫最頂尖的大師畫的。

  這幅屏風要是拿出去拍賣,起拍價得按億來算,單位還是美元。”

  羅飛對山水畫沒什麼感覺,但溫俊傑的反應讓他確定了一件事——這座博物館裡放的確實都是真東西,而且價值不是一般的高。他把目光從屏風上移開,掃視了一下大廳四周的佈局。

  大廳的兩側各有兩條走廊通向博物館的深處,走廊的牆壁上掛著木質的方向指示牌,牌子上寫著櫻花國文字,對應的展廳位置在指示牌上用箭頭標了出來。

  “這些展廳都是什麼?”

  羅飛指著指示牌問溫俊傑。

  溫俊傑走過去把幾塊指示牌都看了一遍,然後回過頭來翻譯給羅飛聽:“左邊這條走廊通向青銅器展廳和陶瓷展廳,右邊這條通向書畫展廳和漆器展廳,正中間這條直走是綜合展廳,裡面放的都是這個館的鎮館之寶級別的東西。”

  “去綜合展廳。”

  羅飛說。

  溫俊傑當然沒有任何意見。

  他跟在羅飛身側沿著正中間的走廊往裡走,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對走廊兩側牆壁上掛著的裝飾畫和擺著的瓷器都忍不住要多看幾眼,嘴裡不停地嘀咕著“這個也價值連城”“那個也是孤品”之類的自言自語。

  走廊盡頭是一扇雙開的玻璃門,玻璃是磨砂的,隱隱約約能看到裡面的展櫃發出的燈光。羅飛推開門走進去,眼前的一幕讓他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腳步。

  綜合展廳的面積比大廳還要大上三分之一,弧形的穹頂天花闆距離地面至少有六米高,天花闆上安裝著密密麻麻的射燈,每一盞射燈都精準地照著下方一個玻璃展櫃。

  展櫃按照一定的間隔排列在展廳裡,每一個展櫃的基座都是用深色的胡桃木打造的,玻璃罩用的是高透光的鋼化玻璃,厚度至少在八毫米以上。

  展櫃內部的溫度和濕度顯然經過了精密控制,因為每個展櫃的底部都有一個小小的電子顯示屏,上面跳動著溫度、濕度和光照強度的實時讀數。

  博物館裡空無一人。

  羅飛和溫俊傑走在這些展櫃之間,只聽得見自己腳踩在石闆上發出的迴音。

  展廳裡的燈光倒是照常亮著,電子顯示屏也在正常運轉,但那些應該坐在角落裡盯著監控的保安、那些穿著製服拿著對講機四處巡邏的工作人員,全都不見蹤影。

    “人都跑光了。”

  溫俊傑小聲說了一句,然後指了指出口上方一個還在閃爍著紅點的監控攝像頭,“監控還開著,但沒人看了。肯定是富仕山噴發之後,這邊的人接到了疏散通知,全都跑了。

  這幫小鬼子平時說得挺好聽,什麼遊客至上服務第一,結果火山還沒燒到門口呢,就連文物都顧不上管了。”

  羅飛沒接這個話茬。他從一個玻璃展櫃走向另一個,目光在這些被精心陳列的文物上一一掃過。

  他見過的文物不多,在這方面他的知識儲備接近於零,但即便如此他也能看得出眼前這些展品的分量。

  有一個展櫃裡放著一件造型奇特的青銅器,整體呈卣形,器身上鑄滿了繁複的紋飾,提樑的兩端各鑄了一個獸頭,獸頭的嘴裡銜著一個活動的銅環。

  青銅器的表面覆蓋著一層深綠色的銅鏽,但在射燈的光照下,銅鏽反而讓那些紋飾顯得更加立體鮮明。

  溫俊傑看到那件青銅器的時候,整個人像是被電擊了一樣僵在了原地。

  他湊到玻璃展櫃前面,鼻子都快貼上去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展櫃裡的青銅器看了足有半分鍾,然後用一種壓得極低但又壓製不住顫抖的聲音念出了這件東西的名字。

  “猛虎食人卣。”

  他又重複了一遍,這一遍聲音比剛才大了不少,帶著一種無法掩飾的震驚和激動:“大哥,這是猛虎食人卣!商代晚期的青銅器,全世界就出土了這麼一件,上面鑄的紋飾描繪的是老虎吃人的場景。

  這件東西在大夏的考古學教材上每一版都有寫,但配圖用的全都是照片複件,因為真品在民國時期被櫻花國人買走了,從此下落不明。到今天為止,沒有任何一個大夏的學者見過這件東西的真品——它現在居然就在這個破博物館裡!”

  羅飛看了一眼那件青銅器,然後做了一個讓溫俊傑猝不及防的動作。他握緊右拳,對準展櫃的鋼化玻璃罩猛地一拳砸了下去。

  “嘭”的一聲悶響。

  八毫米厚的鋼化玻璃在羅飛的拳頭下碎成了密密麻麻的顆粒狀碎片,稀裡嘩啦地落了一地。

  玻璃碎得非常徹底,切口不算整齊但也沒有飛濺得太遠,顯然鋼化玻璃的破碎方式和普通玻璃不一樣。羅飛把手伸進展櫃,把猛虎食人卣拿了出來。

  青銅器的重量比他預想的要沉一些,入手冰涼,能感覺到銅鏽表面那種細微的顆粒觸感。

  溫俊傑嚇了一大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然後才反應過來羅飛在幹什麼。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話還沒出口,就看到羅飛手裡的那件猛虎食人卣憑空消失了。

  對,就是憑空消失了。沒有任何聲音,沒有任何光芒,沒有任何煙霧或者特效。羅飛的手上剛才還託著那件沉甸甸的青銅器,眨了一下眼睛的工夫就沒有了,什麼都沒有了。

  青銅器消失的方式就像是被人從現實的畫布上用橡皮擦擦掉了一樣,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溫俊傑的嘴巴張得比剛才看到羅飛扯斷鐵鎖時更大了。他的眼珠子在鏡片後面瞪得滾圓,嘴唇翕動了好幾下也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最後才從喉嚨裡擠出了幾個字:“東西呢?”

  “國安的秘密,”羅飛淡淡地說了一句,連頭都沒回,“別問。”

  溫俊傑像是一條被拍上岸的魚一樣嘴巴張張合合地原地愣了好幾秒,最終還是把那個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的一千個問號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他是在自稱國安司的特工面前,特工身上帶點普通人理解不了的黑科技好像也不是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事情。

  羅飛繼續往前走。有了第一個展櫃的經驗之後,他處理起後續的展櫃來就更加駕輕就熟了。

  溫俊傑負責辨認文物,只要溫俊傑說“這是大夏的東西”,羅飛就一拳擊碎玻璃,把文物取出來收入空間。兩個人配合的節奏越來越快,效率也越來越高。

  第二個展櫃裡放的是一件書法作品,紙張已經泛黃發脆,邊緣有明顯的蟲蛀痕跡,但墨跡依然清晰。紙張上的字寫得行雲流水,筆畫之間轉折自如,有一種說不出的飄逸灑脫。

  溫俊傑湊近了一看,眼眶瞬間就紅了。

  “王羲之的喪亂帖。”

  溫俊傑的聲音已經有點哽咽了,“這是書聖王羲之的真跡,唐代的時候傳入櫻花國,一千多年了。

  大夏書法界做夢都想把這件東西請回去看一眼,哪怕是借展也行,但櫻花國這邊從來不肯。

  你看這上面的筆法,先墓再離荼毒,追惟酷甚,號慕摧絕——王羲之寫的是祖墳被毀之後的悲痛之情,每一個字的筆畫都是活的,都是有感情的。”

  羅飛一拳打碎玻璃,把喪亂帖小心翼翼地取了出來。紙張在他手裡輕飄飄的沒什麼重量,但他能感覺到那種脆弱,好像稍微用一點力就會碎掉。

  他把喪亂帖收入空間的時候比剛才收青銅器的時候多了幾分小心。

  第三個展櫃裡是一幅人物畫像,畫的是一個和尚坐在禪椅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面部表情慈祥平和。

  畫像的線條簡潔有力,用墨濃淡相宜,和尚身上的袈裟褶皺被幾筆就勾勒了出來,卻顯得格外生動。溫俊傑認出了這幅畫像。

  “無準師範像,南宋的。這幅畫是櫻花國國寶級的東西,但其實是大夏南宋的畫師畫的大夏禪宗祖師。櫻花國人把這幅畫當成國寶供著,但他們供奉的那個祖師爺,是大夏人。”

  羅飛一拳打碎玻璃,收起畫像。

  第四個展櫃裡的東西讓溫俊傑的眼淚直接掉了下來。

  那是一卷經書,寫在已經發黃的麻紙上,紙張的邊緣用青色的絹帛裱了邊,卷軸是檀木做的,軸頭鑲著兩小塊已經氧化發黑的銀片。

  經捲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經文,字型是工整的楷書,每一筆都寫得一絲不苟。

  “菩薩處胎經。”

  溫俊傑用袖子擦了一下眼鏡片上的霧氣,聲音已經啞了,“這是全世界現存最早的紙本手抄佛經,西魏大統十六年,距今一千四百多年。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