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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算,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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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說,念在你只是能力不行,不是沒有忠心的份上,特賜予你一份對新任司法天神的舉薦權。”天奴微笑道:“也就是說,你可以決定誰是下一任司法天神,無形間便多出了一份舉薦之功,這是娘娘對你的莫大恩德啊!”

恩德?

逄蒙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話是說的很好聽,但他又不是大傻子,怎會不知這所謂的舉薦權是怎麼回事?

說白了,王母罷免了他官職,還要最後再利用他一次,榨乾他身上的所有價值。

沒錯。

他現在僅剩的價值,便是與血海的關係了。

在這種情況下,他要舉薦的人,也只能是血海尊者。

可關鍵是,能夠從億萬阿修羅中脫穎而出的尊者,心狠手辣是最基本的素質,這所謂的舉薦之情,壓根無法從任何一人手中,換取到能夠令自己滿意的回報。

甚至,自己舉薦了對方,對方有可能還會不樂意,這便意味著他要賠著笑臉先去溝通……

僅僅是想到這裡,逄蒙心裡便堵的厲害,卻對現實無可奈何。

換言之,他敢不舉薦嗎?

不舉薦,則意味著他不僅會自絕於天庭,還會自絕於血海!

畢竟,司法天神,是血海阿修羅一族重返三界的重要橋頭堡,關聯著教主的謀算。

“臣……不,在下領旨!”

半晌,逄蒙咬緊牙關,低頭說道。

天奴不無憐憫地看了他一眼,旋即帶著一眾跟班迅速退去。

至於聖旨本身……

這般仙卷,又豈能交給一個失勢的凡人?

殿堂內。

目送天奴等人遠去後,逄蒙深深吸了一口氣,竭力振奮心神,御空飛出官衙,正欲迴轉血海,餘光卻突然瞥見了掛在天上,與太陽交輝相應的皎潔銀月,內心突然升騰出無盡惡念。

從現實層面來說,他之所以會落得如此下場,歸根結底便是因為嫦娥當眾說的那個字。

彼時輕飄飄的一個“給”字,令他針對性極強的算計頓時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倘若嫦娥當初沒有說出這個字呢?

自己只怕也不會淪為棄子吧?

越想越氣,急火攻心,他絲毫沒意識到自己上頭了,帶著無盡怨念直奔廣寒宮而去。

仙宮群中,角落之內,等候於此的雨師化身微微一怔。

這方向……

逄蒙瘋了吧?

秦堯想到了王母不會放棄與血海勾結,於是早早的便做好了在逄蒙返回血海途中進行截殺的準備。

卻不曾想,這逄蒙在心態失衡之下,貌似有點上頭了。

沒有司法天神這神職的庇護,還這麼容易上頭,秦堯只能說他真的不怕死!

少傾。

逄蒙帶著一抹殘光,以相當粗狂的氣勢重重降落在廣寒宮前,抬手一掌狠狠拍擊在光暈流轉的宮門上,厲聲吼道:“嫦娥,出來見我。”

仙殿內,嫦娥下意識轉頭看向秦堯。

秦堯微微一笑,起身道:“我來處理吧。”

嫦娥立即說道:“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秦堯擺了擺手:“你也別用神念檢視外面的情況,以免汙了眼睛。”

嫦娥:“……”

再這麼下去的話,她就要被保護成溫室中的花朵了。

“嫦娥,你出來,否則我便掀了你這廣寒宮!!!”門外,逄蒙仍舊紅著眼睛叫囂道。

“轟隆隆……”

突然間,冰玉大門緩緩開啟,一襲黑衫,卻襯托著面如冠玉的昂藏身影大步踏出,令逄蒙頓時瞪大雙眼,驚叫道:“你怎麼會在……這裡面?”

秦堯道:“你心裡真沒有答案嗎?”

逄蒙微怔,旋即唿吸迅速粗重起來:“姦夫淫婦!”

秦堯無聲地笑了笑,沒興趣再與一名將死之人廢話什麼,抬手間召喚出誅仙四劍,滾滾灰霧登時在門前蔓延開來。

逄蒙面色驟變,飛速後退。

灰霧驟然跟著他飛速前進,猶如千軍萬馬奔襲追趕。

逄蒙大喝一聲,霍然轉身,召喚出本命神弓,抽出射日神箭,隨著萬千光華匯聚於箭尖,周圍靈氣瞬間被抽空了,隨著神箭的射出一起轟擊向灰霧。

“轟!”

射日箭勢如破竹般射入灰霧內,箭體攜帶著的力量也令灰霧出現了劇烈波動。

然而,也僅僅是如此了。

箭入濃霧後,便脫離了逄蒙意識掌控,徹底迷失在陣法中。

這情景令逄蒙看的心驚肉跳,不敢戀戰,轉身便欲飛逃。

可就在擰過身軀的一剎間,一道青光倏而飛來,顯化成一名長髮披肩,身披青袍的年輕身影,重重撞在他身上。

“嘭。”

逄懞直接被撞飛了起來,與那青衣身影同時跌入灰霧內,下一刻,便見成千上萬道劍氣宛如洪流般降落,瞬間來到自己頭頂。

而站在自己身旁的青衣身影,則是突然化作一道氣流,散溢於陣法世界內!

不多時。

灰霧逐漸散去,四劍落回秦堯手中,廣寒宮前的地面上卻多出了一灘血跡,鮮紅耀眼……

太陰星外。

星河之間。

天波旬憑空而立,靜靜遙望著這一幕。

他是來接應逄蒙的,甚至不是剛到,而是等了逄蒙一段時間。

但凡是逄蒙在拿到舉薦權後,直接返回血海,哪怕是中途遇襲,他也會在第一時間出手相救。

畢竟,這意味著逄蒙願意為血海,貢獻出最後一份值得稱道的力量。

可是。

逄蒙卻不下反上,帶著自尋死路般的無畏氣勢直衝太陰星。

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默默收回眺望著的目光後,天波旬瞬間消失在迢迢星河間,閃現於天宮瑤池外,衝著看向自己的天兵侍衛微微一笑:“本座血海天波旬,求見天后,還請通稟~”

兩天後。

浩大鐘聲響徹天宮各處,所有在天庭任職的天官神將們紛紛自四面八方騰空而起,以最快的速度趕往瑤池方向。

轉眼間,眾正盈朝,王母身披金色仙衣,帶著帝王般的威儀穿行過百官,緩緩坐在御座右側。“今日,急召眾神來朝,主要是為了說一件事情。”王母目光環視過下方站成兩排的天神,沉聲說道:“宣帝釋天覲見受封!”

話音剛落,一名頭戴彩石寶冠,身披瓔珞,手持金剛杵,體帶異香的威嚴男子大步踏入仙台內,躬身行禮:“帝釋天拜見天后娘娘。”

實際上,他真正的名字叫做釋天帝,但因為這名字有可能會挑動起天庭眾神,乃至於帝后的敏感神經,因此在天波旬的建議下,將語序反轉了一下,這才有了帝釋天的稱謂。

王母微微頷首,凝聲說道:“前任司法天神逄蒙在下界前,推選了帝釋天為新的司法天神。本宮昨日考較了一番帝釋天的能力,認為可以給他一個機會……”

在其講述間,眾神默默打量著明顯帶有異族特點的帝釋天,盡皆心中凜然。

逄蒙即便是再粗獷,那也是純正的東方面孔,也是被東方世界同化過的生靈。

但這位,明顯不是華夏人族,甚至不像是人族,也就不會有什麼關係網路。

而沒有任何關係網路,則意味著不受任何人情制約,處理起來違規的天神也能不講情面,對於眾神來說遠比逄蒙可怕的多!

諸神前列,武將首排,秦堯以狐狸身的眼眸,隨眾神一起注視著帝釋天,默默思考著該以什麼態度對待這“蠻夷”。

親近有親近的好處,疏遠有疏遠的好處。

但總的來說,親近的好處肯定是大過疏遠的,畢竟這廝以後就是王母手中新刀了,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天上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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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一年。

就天庭開個朝會的功夫,人間便過去了旬月時光。

以至於除夕已至,新年即將來臨……

華山楊府。

庭院中央。

瑤姬端坐在一張四方桌旁,不斷抬頭張望向門口以及上空,幾乎要望眼欲穿。

一襲青袍,面容俊朗的楊天佑坐在她身旁,有心打趣兩句,但看了眼右手側的少女,最終還是忍住了。

畢竟是當著小輩的面,有些玩笑話還是不講為好。

少女則是一身天藍色長裙,跪坐在地,腰身筆挺,眉宇間帶著一股英氣,身上更是透露著一股朝氣蓬勃的青春氣質。

瑤姬是打心底裡喜歡這種昂揚向上的朝氣,也正因如此,少女此刻才能坐在這裡。

“師父,先生,請喝茶。”

未幾,少女將剛剛沖泡好的兩杯茶遞送至夫婦二人面前,柔聲說道。

在她的招唿下,不斷張望的瑤姬終於肯收回目光了,笑著說道:“別光顧著我們,你也給自己倒上。”

少女點了點頭,可卻沒有依言照做。便在此時,楊蛟帶著妻女緩緩走進院落,衝著三人唿喊道:“爹,娘,小玥。”

見其當面,沈玥迅速從桌案旁站了起來,行禮道:“大哥。”

跟在楊蛟身旁的一名小女孩脆生生的喚道:“爺爺,奶奶,小玥姨母。”

瑤姬立即上前將其抱了起來,笑著說道:“出去玩的開心嗎?”

“開心啊,去了很多很多地方,看了許許多多的風景。”小女孩滿臉堆笑地說道。

對話間,一襲紅色仙裙,頭戴金色紋飾,帶著天女般貴氣的楊嬋從天而降,額頭上的蓮花神紋閃耀著七彩光芒。

“嬋兒。”瑤姬抱著小女孩招唿道。

楊嬋面帶恬靜笑容,伸手摸了摸小女孩腦袋,餘光瞥見沈玥時,神色頓時微怔:“這位是?”

“她是我收的徒弟,名字叫沈玥。”瑤姬回應說。

“沈玥拜見三姐。”少女連忙拱手行禮。

楊嬋微微一笑:“不用客氣,都是一家人。”

瑤姬道:“嬋兒,你二哥是說今天回來吧?”

“是啊。”楊嬋道:“不過他人不在酆都,我也不確定什麼時候能到。”

瑤姬輕嘆:“整個家裡就他最忙,動輒幾百年不露一次面。”

楊嬋代為解釋說:“高處不勝寒,二哥也是沒辦法。”

“你每次都是這麼說。”瑤姬好笑地說道。

聽著她們母女的對話,沈玥對那位未曾蒙面的“二哥”愈發期待起來。

老前輩說,自己與其有夫妻之緣,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更不知道對方是高是矮,是胖是瘦,長得好不好看。

正當她因此心生無限憧憬時,餘光突然瞥見兩道身影並肩飛來,從天而降……

沈玥心頭忽地湧現出一絲絲不妙預感,仔細端詳,卻見男子一身白金長衫,玉佩束髮,腳蹬雲履,手持摺扇,相貌堂堂,氣質絕佳。

女子穿著一件雲袖白裙,盤著如墨青絲,皮相骨相皆為當世罕見,面帶柔和笑容,無形間透露著一股宛如白月光般的氣場。

“你們怎麼會一起過來?”

相比較於沈玥,瑤姬的情緒就更復雜了。

事情好像正在向她最不想看到的方向發展,但她對此又沒有絲毫辦法……

說白了,她與王母到底不是同一型別的人,最大的阻攔也只有圍魏救趙的舉動了。

若說的再詳細點。

這舉動便是撮合嫦娥與天河總管,以及試圖撮合徒弟沈玥與二子楊戩。

但現在,兩個目標距離實現都好像越來越遠……

秦堯是不會讓話掉地上的,笑著回應說:“是我邀請嫦娥仙子過來的。年關將至,仙子在這三界內又舉目無親,且只有母親一個摯友親朋,於是我便邀請她一起來楊府過年。”

正對面,沈玥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片問號。

等等。

母親的摯友親朋?

按照這輩分來說,那豈不就是姨母?

難不成是自己想錯了,錯把親戚當道侶?

“咳咳。”

這時,楊天佑突然乾咳一聲,微笑道:“應該的,應該的,人多熱鬧,熱熱鬧鬧的過年才有意思。”

秦堯連連點頭,就差給老楊同志點個讚了,隨即便轉目看向沈玥:“這小丫頭應該是大哥的長女吧?來,叫二叔。”

沈玥:“……”

楊蛟:“……”

瑤姬:“……”

楊天佑嘴角一抽,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轉圜。

“不是的,我爹就我一個女兒。”

好在此時,楊蛟的閨女突然開口,打破了有些莫名的尷尬氛圍。

秦堯眨了眨眼,目光不禁流轉向楊天佑與瑤姬。

不是吧。

這老兩口在家閒著沒事幹,生了個老四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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