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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與天爭,勝天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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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九叔詢問,黃飛虎腦海中忽然閃過申公豹面貌,恨聲道:“一定是他!”

  “他是誰?”九叔追問說。

  黃飛虎深吸一口氣,道:“申公豹!這廝日前找到我,希望我與伯邑考一起為姬發求情,當時我便意識到這是不忠行為,斷然拒絕,卻沒想到,這畜生的報復這麼快,這麼狠。”

  他不是一個傻子,自然能想象出來,倘若自己妻子深夜在王宮出了什麼問題,他這個武成王只怕只有反商一條路可走了。

  九叔若有所思,揮手道:“既然知道了敵人是誰,反而沒什麼好擔心的了。以他的能力來說,也就只能用些上不了檯面的卑劣手段,只要我們心裡有數,就不會落入圈套。”

  黃飛虎聞言,驀然跪倒在地,叩首道:“大王,請您嚴懲姬家父子,您對他們還是太寬容了。”

  他知道,自從紂王帶著姬家父子隨軍回朝後,便將二人軟禁在伯邑考府中,連像樣的懲罰都沒有。

  畢竟,有伯邑考照顧父親與二弟,兩人除了不能出門外,根本吃不了半點苦!

  九叔擺手道:“此事是申公豹的謀畫,盡管是為了姬發,孤卻不能就此為其定罪。”

  黃飛虎默默握緊雙拳,道:“大王需要顧慮全域性,微臣卻不需要。臣這就去一趟伯邑考家裡,好好問一下姬發,這筆帳該怎麼算。”

  九叔:“……”

  這話說的,他都想跟著過去看看了!

  半個時辰後。

  黃飛虎腰掛寶劍,帶著夫人直接來到伯邑考家門前,喝退守衛,一腳踹開大門。

  伯邑考,姬昌,姬發,以及許多錦衣衛紛紛打著火把或燈籠出門,燈火光芒將小院照得宛若白晝。

  “武成王,您這是?”

  黃飛虎凝視向說話的伯邑考,手掌按著劍柄,冷肅道:“西伯侯,申公豹何在?”

  伯邑考愣了一下,道:“我不知道啊,我好久都沒見過他了。”

  黃飛虎道:“可就在不久前,他找到本王,勸說我與你一起為姬發求情。

  本王不允,他便將我發妻帶入宮中,先施法迷魂君王,不成,又操控著我發妻跳井。

  若非有貴人施救,只怕後果不堪設想。”

  伯邑考:“……”

  這申公豹有病吧?

  他什麼時候說過要向大王求情了?

  大王都將父親和二弟安排至自己家裡了,還怎麼求?

  求放二弟西歸?

  大王若是同意了,徵西之戰豈不是笑話?

  想到這裡,他面色頓時一片漲紅,舉起手掌道:

  “武成王,我伯邑考對天發誓,從未與申公豹有過此等密謀。若有半句虛言,就讓我不得好死。”

  黃飛虎隨即看向姬發,道:“眾所周知,你伯邑考是謙謙君子,你說沒有,本王就信沒有。但,你身邊人有沒有呢?”

  “二弟,你有與申公豹密謀嗎?”伯邑考驀地扭頭問道。

  姬發不假思索地開口:“我當然沒有。”

  “你也發個誓。”黃飛虎道。

  姬發怒道:“發什麼誓,我說沒有就沒有!武成王,你是要羞辱姬家嗎?”

  黃飛虎冷漠道:“你心虛什麼?”

  “我哪裡心虛了?分明是你胡攪蠻纏。”姬發說道。

  黃飛虎冷笑一聲:“色厲內荏,不過是為了掩飾你心中慌亂罷了。

  你若真沒牽扯其中,又豈會如此?

  姬發,告訴我,申公豹那畜生在哪兒?”

  姬發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鏘。”

  黃飛虎猛地拔出手中寶劍,一步步走向對方。

  “大哥。”姬發被嚇得頭皮發麻,連忙躲在伯邑考身後。

  伯邑考咬了咬牙,道:“武成王,即便姬發知道這件事情,他也不是主謀,最多算是知情者,還望你息怒。”

  “息怒?”

  黃飛虎冷肅道:“今日我若退一步,別人會怎麼看我黃飛虎?縱然是拚著丟官棄爵的代價,我也必須討個說法。”

  說罷,他一把將伯邑考撥開,提著劍就追向姬發。

  伯邑考被他推了個趔趄,隻好向守護自己的衛兵呼喊道:“快,攔住武成王。”

  黃飛虎眼睛瞪得像銅鈴,身上氣息更是兇神惡煞:“誰敢攔我?”

  這時,秦堯剛剛從東海找來柏鑒,正準備帶著他去見九叔,說一下在鹿臺建立封神臺的事情,十二品業火紅蓮突然示警,令他下意識放出神念檢視。

  結果便看到,黃飛虎正在追著姬發砍,伯邑考拚命在後面攔,卻被一次次推搡倒地。

  “挺熱鬧啊。”

  “仙長,您說什麼?”一旁,身材高大,面容堅毅的柏鑒詢問說。

  秦堯笑了笑,揮袖間帶著他來到伯邑考院落,輕喝道:“武成王。”

  黃飛虎驀然轉身,猶如猛虎回首,可在看清來人是禦史大夫後,目光頓時清澈下來。

  怎麼說呢。

  這位專管百官違紀之事,那禦史臺在朝中更有鬼殿之稱,誰做違紀的事情時遇到他,心裡能不顫三顫?

  “薑大人,還好你來了。”氣喘籲籲,渾身疼痛的伯邑考大喜過望,一屁股坐在地上,毫無形象可言。

  “薑大人,我只是想向姬發問清申公豹在哪裡,沒有要殺了他的意思。”黃飛虎主動解釋說。

  秦堯道:“你就算問清楚申公豹在哪裡,又能將他如何呢?”

  黃飛虎:“……”

  “我給你出個主意吧。”就在他臉上布滿頹然表情時,秦堯忽然說道。

  黃飛虎愣了一下,旋即問道:“什麼主意?”

  “你長子黃天化不是在我師兄清虛道德真君座下學藝嗎?學了這麼多年,應該有些能耐了吧?”秦堯道。

  黃飛虎恍然大悟,道:“多謝大人指點,我這就去寫信,告知我兒他母親險些被申公豹害死。”

  姬發:“……”

  本以為是來了個幫手。

  但現在看來,這幫手怎麼在幫倒忙啊?

  少頃,目視黃飛虎帶著黃氏迅速離去,秦堯隨即看向姬發,語重心長地說道:“做人不能太自私,你一心西歸,卻又置你兄長於何地?”

  “我沒有!”姬發嚴詞否認。

  “有沒有,你自己最清楚。”

  秦堯不置可否,旋即望向伯邑考:“你怎麼還沒去西岐赴任?”

  伯邑考苦笑道:“就今天這情況來說,我若是去了西岐,姬發就沒命在了。”

  秦堯道:“你拖得時間越長,對於局勢來說就越不利,好自為之。”

  說罷,他揮袖間帶著柏鑒消失在庭院裡。

  伯邑考強撐著站了起來,注視向姬發道:

  “我能救你這一次,卻無法救你每一次。

  何況,你持劍闖宮已有定論,大王沒殺了你,已經很給我面子了。

    你若是背後小動作不斷,讓我怎麼再去面對大王?”

  姬發道:“大哥,你這一口一個大王,真當自己是紂王家奴了?”

  伯邑考大怒,冷著臉走向對方。

  “夠了!”

  姬昌大喝道:“我還在這裡呢,我還沒死呢,你們想要當著我的面反目成仇嗎?”

  伯邑考腳步微頓,歎了口氣,轉身走向房屋:“父親,不該有的野心,只會是禍亂根源。”

  姬昌:“……”

  不多時。

  王宮內,壽仙宮。

  秦堯坐在九叔對面,親自寫了一份在鹿臺督造封神臺的王旨,隨即抬手丟給柏鑒。

  這場景看的柏鑒直發愣,哪怕是下意識接過王旨,腦子仍舊沒轉過來。

  “你先下去吧,我和王上有些話要說。”秦堯忽然吩咐道。

  柏鑒深深看了他一眼,躬身施禮,疾步退去。

  “你是怎麼說服元始天尊的?”目視柏鑒離去後,九叔第一時間詢問道。

  在他看來,能做到這一點,絲毫不亞於打贏了一場絕地反擊戰。

  畢竟,無數元始天尊都有一個共同通病,即:又重顔面又自負。

  秦堯道:“他當局者迷,忽略了所謂的封神之戰,就是三教內鬥,贏者繼續逍遙快活,輸者就上天為奴。我幫他清晰認識到了這一點,他就將封神大業交給我了。”

  九叔靜默片刻,詢問道:“所以,你要幫闡教?”

  “當然不是。”

  秦堯笑道:“哪怕是變成了薑子牙,我對闡教仍舊沒有半分好感。

  這麼說,這麼做,一是為了獲得封神許可權,可以代天封神。

  二是繼續離間三教,從根上杜絕三教一體。

  只有闡教和人教打出狗腦子來,我們才能坐收漁利。”

  “我們哪邊都不站?”九叔道。

  秦堯眨了眨眼,道:“人教,不已經是殷商國教了嗎?”

  九叔腦袋嗡的一聲,眼睛頓時瞪圓了:“你居然……居然是這麼想的!”

  秦堯微微一笑:“薑子牙的身份太好用了,有我和申公豹在兩教間孜孜不倦的拱火,何愁闡教與截教打不出真火?

  最終,截教仙該隱匿的隱匿,該上榜的上榜。

  老子化胡為佛,點多寶道人為如來,對闡門進行釜底抽薪。

  由闡截二教精英組成的新勢力,又能分西方教氣運。

  如此,在一場封神大戰過後,截教敗落,闡教衰弱,西方教內亂,人教穩坐釣魚臺,順勢成為天下第一道統,反哺殷商。

  從此以後,再沒什麼仙門聖教,能以王朝更疊掀起神仙殺劫,我的任務完成了,您的任務也完成了。

  殷商或許依舊無法千秋萬世,畢竟沒有千年的王朝。

  但是,人間要什麼王朝,由人間萬民自己說了算,而不是仙人在幕後操控一切。”

  九叔怔怔望著秦堯,很久都沒回過神來。

  直到現在,他才真正知曉秦堯的完整想法。

  對此,只能說簡直是在刀鋒上跳舞,可謂膽大包天。

  在這之前,他以為以天地為局,眾生為棋就很誇張了,結果自家徒弟儼然是以殺劫為局,以聖教為棋,包括聖人在內,都是棋盤上的棋子,他要與天爭,要勝天半子!

  但凡中間過程中沒收住,導緻棋局崩潰,巨大反噬便會如海嘯般將其吞沒,能灰溜溜地逃離此界就算好結果了。

  “你是不是從立人教為國教的那一刻起,就想到了這些?”半晌,九叔詢問說。

  秦堯笑道:“是!有誰規定在封神殺劫中,必須在闡教和截教中選邊站嗎?

  為何不能站人教?

  因為人教存在感太低?

  因為人教人丁稀缺,撐不起大教骨架?

  可是,上洞八仙的名氣,在後世又比十二金仙差多少?

  除此之外,還有四大天師,陳摶老祖等。

  只要老君想邁出這一步,那麼人丁興旺太簡單了。

  而且,蜀山峨眉派祖師長眉真人,不也是自稱人教弟子嗎?

  即便是這個世界沒有任壽,也可以有其他人。

  唯一的難點在於,如何請老君入局。

  但這最難的一部分,在殷商與西岐對立前,就已經完成了。

  所以,您的任務是,在不勞民傷財的情況下,大興人教道統,多建老君道觀。

  最好是讓靈觀法師多收幾個徒弟,分派在不同道觀中。

  最終,這些人教門徒,都將成為保商派。”

  九叔忍俊不禁:“我知道未來該怎麼做了。”

  說著,他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情,道:“等一下,有個疑點,倘若伯邑考歸西後,徹底安定下來,你還怎麼挑動闡截兩教血拚?”

  秦堯笑道:“師父啊,這一點不用我們操心,申公豹會拚盡全力完成的。事實上,他能做到的,只是我想讓他做到的。”

  九叔:“……”

  可憐的申公豹。

  他還以為自己是攪動風雲的主角,是靈觀與薑子牙的宿敵,實則,不過是多方棋子而已!

  “為今之計,只有一個辦法了。”黎明前夕,伯邑考家中,申公豹滿臉嚴肅地向姬發說道。

  姬發躬身拜道:“請大國師指教。”

  申公豹道:“你與你大哥替換身份,以他的模樣與名分返回西岐,就任西伯侯之位,靜候天時。”

  姬發愕然。

  這辦法,是他從未想過的。

  “大哥他不能同意吧?”

  “他肯定不同意啊。”申公豹道:“他已經被紂王徹底惑亂心神了,認為紂王是明君,是好人,甚至覺得你不該反抗,應該君讓臣死,臣不得不死。”

  姬發面色頓時陰鬱下來,道:“確實如此。”

  “二公子,就看你了,只要你能將其打暈或者迷暈,使其喪失神智,我就能為你們雙方換臉。

  但我沒辦法直接對他下手,因為他體內有一團極其強大的紫薇皇氣。”申公豹道。

  姬發原本還在猶豫,但聽到紫薇皇氣後,反而下定了決心。

  大哥體內怎會有紫薇皇氣?

  莫非是回到西岐後,應了天命歸西的讖語?

  不!

  那讖語說的是我,與大哥何幹?

  沒錯,是天命讓我如此。

  我必須西歸,踐行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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