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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在鍵入數字,手腕突地被捉住。

李霧動作兇且疾,岑矜往前微有趔趄,忙穩住身形。

少年的手,好似烙過的鐵銬。岑矜心似乎也被燙到,急劇攣縮起來。

岑矜難以動彈,往反方向使力,想掙脫,他卻緊緊不放,岑矜惱羞成怒,仰臉眼神警告。

少年黑亮的眸子也死死咬著她雙眼:“不是不想再看到我了?還找我過來幹什麼。”

岑矜反唇相譏:“那你也別來我面前晃,晃就算了,還作踐自己給誰看呢。”

“我怎麼作踐自己了,你難道不覺得你現在的舉動,才讓我真的像個賣笑的嗎?”李霧放開她手,面色凜然:“今天是你來店裡的,也是你發資訊叫我過來的,我來了,下次可就沒這麼容易了。”

撂下話,李霧轉身就走。

第50章 第五十次振翅(意外)

李霧一走,岑矜周體脫力,一個後靠倚到了磚牆上。

她腕部火燒火燎,腦袋裡也亂哄哄的,深唿吸片刻,才將手機抬到眼前,解鎖螢幕。

轉帳介面早在激烈的肢體衝突裡關閉。

岑矜又瞥了眼走廊盡頭,按滅手機,走了出去。

回到強光之下,同事的視野之中,岑矜唇畔立馬彎出恰到好處的弧度。她不急不慢歸位,嫻熟地融入大家的話題裡。

李霧悶聲不吭立在水池前,將杯碟刷得擦擦響。

成睿見他剛剛還晴空萬里,去了趟廁所回來就陰雲密佈生人勿近的,忙湊過來小聲問:“你怎麼了啊。”

李霧沒答,將碗碟整齊攏到檯面上。

成睿小聲探問:“上廁所遇到岑矜姐姐了?”

李霧薄唇緊閉,開始一隻接一隻進行二次沖洗,就是撬不出半個字。

成睿沒了辦法,只好返回前臺。

停在收銀機後,成睿遠遠望了眼與同事談笑風生眉目生動的岑矜,心中微悸:太可怕了,這些姐姐還是看看就好,千萬別扯上關係,不然得跟李霧一樣慘兮兮。

奧星公司的人待得不算久,約莫一個鐘頭,他們就一道離開了。

十點多,李霧也與成睿換回便裝,騎上小電驢回家。

一開始幾天都是成睿載李霧上下班,但最近他嚴重犯懶,就換成了李霧當車伕。

夏夜的風吹湧了少年的發,也鼓起了他的黑T,路兩旁霓虹閃爍。

一路騎行,成睿無聊得緊,就在後面哼起了歌,雖不算動聽,但勝在曲調溫和,李霧不作聲聽著,激烈迭起的情緒總算有所平息。

臨睡前,李霧又開啟微信看置頂,盯著岑矜今天發來的訊息看了很久,似要將這兩個字穿透,可越看越不是滋味,心如錐刺般刻骨的痛起來。

他好想她啊。

也好後悔啊。

他搞砸了,不該說那些話的,可當時大腦嘭得爆炸了,情緒如岩漿,她為什麼要這樣看待他?他到底做了什麼,她要這麼討厭他,不惜一次次用最讓他痛苦的方式攻擊和羞辱他。

李霧眼神灰敗,關滅螢幕,翻了個身,緊緊閉上眼睛。

成睿還戴著耳機打手遊,餘光掃到他動靜,不由斜過去看了眼。

少年隱匿在陰暗裡,雙肩極盡壓抑地震顫著。

成睿一驚,扯下耳機問:“李霧你沒事兒吧。”

李霧動作驟停,死咬著牙關,一聲未響。

“你不會在哭吧,”成睿也快哭了:“不就女人嗎?我求你了兄弟,你別這樣,等過兩個月去了大學,還有好多學姐呢。”

……

隔日,李霧照常去Meet上班,只是笑容沒有先前半個月那麼多了,更多時候,他的神態都很薄很空,像繞了團黯色的氣體。

岑矜也諸事無恙,她每天上下班都會經過Meet,但幾乎不會往裡面看,連餘光都是剋制的,有時她也覺得奇怪,為什麼要這樣躲掩避諱,明明在裡面工作的那個少年,已經是與自己全無瓜葛的存在了。可那天之後,一縷若有若無的愧意便時常縈生到她思想裡,她會反覆回放走廊裡的那場對峙,並考慮其他更好的處理方式。因為那一晚,那個瞬間,她完全見不得李霧被自己同事這樣變相性騷擾,她怒火中燒,腦中一團亂麻,所以表現得不夠合理與得體,甚至於中傷。

她還覺得,是她害得他這樣了。

岑矜在會議中走神了,直到Teddy叫她名字,她才回神一笑。

Teddy眼光關切:“怎麼了,沒休息好嗎,我們的Gin。”

岑矜揚了下眉:“沒事。”

……

生活與工作,繁忙且平靜。

但幾天後,岑矜與同事外出盯片,就在拍攝片場出了意外。當時她為了確定畫面角度與自己理想的分鏡是否貼合,後退時從高臺失足墜下。

身輕如鴻毛的那零點幾秒,岑矜大腦瀕於空白。片場亂成一團,岑矜仰在地上,左小腿在刺痛後變得毫無知覺,但她異常慶幸,她的大腦還能及時判斷並稟報她肢體的情況。

周遭人影憧憧,許多張臉擠入眼簾,關切她狀況。

岑矜意識模煳地回應著,直到救護車的鳴音漫入耳中,她才昏睡過去。

所幸有驚無險,岑矜只跌斷了左邊小腿,顱部並未受創。

手術後,躺在病床上的岑矜盯著空無一物的天花板,確認自己仍活在世上,拿來吃飯的器官尚還健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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