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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頭髮微蜷,被風吹亂,蒼白的手指夾了根菸在吸,看眼岑矜後,便放下了,朝她勾了勾唇,笑意似有若無。

岑矜回過神來,忙在掛上自打轉職來就練得爐火純青的最佳笑容模板,以此迎接他們。

煙已被男人在進門前撳滅或丟棄,總之,三人會合入座時,周綏安手裡已沒任何東西。

本還想近距離確認下香菸品牌的岑矜,此刻只得作罷。

岑矜再次自我介紹,也根據情境改換稱謂:“周教授,你好,我是昨晚聯絡你的奧星客戶經理……”

周綏安看向她:“岑矜。”

岑矜一怔,莞爾道:“對。”

“這麼急著要報價?”等服務員來點完餐,周綏安比她還開門見山。

不知是天生如此還是後天吸菸所致,男人的嗓音略微嘶啞,好像聲帶裡硌了砂。

岑矜也不打馬虎眼,直言目的:“主要還是急著讓你刪微博。”

“好啊,”周綏安隨口應下,而後從兜裡取出手機,唇角微掀:“岑小姐,中午單獨請我吃頓飯吧。”

第70章 第七十次振翅(深山含笑)

他的話像往桌上潑了杯冰水,氣氛一下子僵結起來。

岑矜抿唇維持著笑意,沒有說話。

柴思明率先打破死局:“說好的談事呢,怎麼搞得跟相親一樣。”

周綏安操作了會手機,放下,彷彿在賭局裡押上籌碼。他的手肘隨後撐上桌面:“轉發我已經刪了,岑小姐不準備還這個人情麼?”

岑矜淡笑:“只是沒料到你的報價是這種形式。”

周綏安漫不經心:“都是私了,有區別嗎?”

這的確是最高效最安逸的解決辦法,但也足夠憋屈。岑矜心底閃過兩秒無奈的空寥,終究還是點了點頭:“可以啊,地方你定。”

柴思明見狀打趣:“綏安,你是不是看上我們岑大美女了?”

周綏安不語,握起玻璃杯喝水。

柴思明又說:“可岑矜現在有物件。”

周綏安掀眼。

岑矜不著痕跡道:“我今天過來也是正好送他來學校。”

“也在我們學校任教?”周綏安擱下杯子。

柴思明:“是學生,還很優秀。”周綏安眉微挑,望向岑矜的眼神已多了另一層意味。岑矜能立刻讀懂這種只屬於成年人的判析與定義,有些冒犯,但對方完全不以為意,甚至於尋釁滋事。

“岑小姐家教嚴嗎?”周綏安接過服務員遞來的咖啡:“只是吃頓飯你男友應該不會生氣吧。”

岑矜勾唇,帶著劍拔弩張的疏冷:“周教授家教嚴嗎?”

周綏安笑了下:“我家就我一個人。”不知有意無意,他暗示曖昧。

柴思明偏頭哈了聲,受不了道:“綏安你行了啊,吃頓飯,這事就當過去了,別搞這些,別為難我老同學。”

周綏安雙手放回兜裡,坐姿愈發疏懶。

這是岑矜轉職後第一次懷念起以往還做創意的時光。

至少不用面對這麼多烏七八糟的人或事,有氣發不出。以往那些客戶雖也有言行輕佻的,但大家都在行業裡混,還是要給自己留點臉面的。

可週綏安不同,他像個灰色地帶的人,完全不懼於讓她體會到這些隱晦但具體的輕看和嘲嚯,她只能忍耐。

典型的斯文敗類。

一言不發走在周綏安身側時,岑矜身心牴觸,但她別無選擇,必須去填這次的人情。

畢竟她的創業計劃擺在那,今後大機率要跟各式各樣的kol打交道,網際網路跟蛛絲一樣錯綜聯結,圈內口碑至關重要。

初冬的風冷颯颯的,枯透的葉子在半空胡亂打旋,像失明的蝶,在墜落途中被一隻手捉住。

手的主人問:“你知道這是什麼樹葉吧。”

岑矜瞥了一眼:“梧桐。”

周綏安說:“梧桐在古代有忠貞的象徵。”

“是麼。”岑矜不鹹不淡。

周綏安隨手丟開那片葉:“你跟我是校友?”

“對。”

“跟柴思明一個專業?”

“嗯。”

“多大了。”

岑矜眉頭微皺:“周教授好像問得有點多了吧。”

“多嗎?”周綏安笑:“這就多了,待會吃飯聊什麼,就吃飯?”

岑矜沉默了會,直白道:“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意見?如果是因為侵權的事,我可以再代表公司向你道歉,你的攝影片段是品牌方給我們的,並非我們故意盜用。”

周綏安看過來,雙目q黑:“對你有意見的話,我連報價都不會理會。”

岑矜目光不移:“但你現在的方式更像在羞辱我,我的工作性質不是這樣的。”

“什麼樣子?”

“像在‘賣’。”岑矜用詞不諱。

周綏安被她逗樂:“我之前也認識一個AM,經常單獨約人吃飯,到我這就不行麼?”

“不是吃飯的問題,”岑矜回道:“是你對我的態度,我不清楚你平時是不是都喜歡這樣交流,但於我個人而言不太舒服,說難聽點就是職場性騷擾。我寧願你痛快報價,我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周綏安口氣淡淡,似不放心上:“是嗎,難怪我人緣這麼差,只能跟植物講話。”

他的不溫不火併未惹惱岑矜,她下結論道:“所以我是人,而不是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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