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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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對李霧印象深刻,但眼前這位卻很面生,她半信半疑,一邊坐回去,一邊找冊子:“那要登記一下的。”
岑矜蹙眉,龍飛鳳舞地留下大名與手機號。
阿姨低頭瞅:“等會,我叫學生下來領。”
再抬眼,前一刻還立於視窗的妙曼身影已氣勢洶洶朝樓上走,阿姨張了張嘴,哪還來得及叫住。
停在302前,岑矜怕男生們還在休息,手上動作就不那麼客氣,啪啪連拍兩下門。
幾秒,裡面有男聲問:“誰啊――”,但非李霧。
岑矜提高聲調:“我來找我男朋友,李霧。”
門內頓時一陣O動,大概是男生們在穿衣整理。
不多久,門開啟,迎接她的是徐爍,他估計剛醒,還有點惺忪迷煳,憨頭憨腦地哈腰:“啊,姐姐好。”
岑矜莞爾:“你好。”視線接而越過他,搜尋目標人物,像個突闖網咖抓自家小孩的家長。
李霧正坐在桌前翻書,目光清沉,似聚精會神,跟他們不在一個頻道。
期間被她網一樣的視線間接擄過的室友紛紛揮手招唿,岑矜也都微微頷首。
昨晚徐爍就猜到他倆不歡而散,不然李霧也不會大半夜面如死灰地回來。
但人家姐姐都找上門來給臺階了,你就順著下了唄,他忙回頭看黏椅子上的男生,催促:“李霧?”
李霧不置一詞,視線也未有半分偏移。
室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氣氛尷尬無比。
岑矜下顎緊起,而後徑直邁入,去到少年身邊,扯他:“跟我出來。”
李霧這才有了反應,他掙開她的鉗制,撣撣袖子,冷問:“幹什麼?”
岑矜胸口起伏,但聲線仍是平穩的:“就聊一會,不會耽誤你多少時間。”
李霧眼眶微微熱了,怕被她察覺,他唰一下起身,讓把自己的弱點藏到高處。
等李霧套上牛角扣外套,他們一前一後走出了門。
見他們一塊下樓,宿管阿姨才放下心來,絮叨兩句,目送二人離開。
他們並排走著,卻沒有緊密相貼。
像兩頭陌生踽行的鯨,只因遊速相同,才被迫平行在這片人世汪洋裡。
岑矜偷瞥他幾眼,男生眼有些浮腫,面色淡漠。
她又想起他昨晚哭傷了的模樣,心隱隱作痛。
並行間,她不作聲色靠攏過去,去牽扯他垂在身側隨意前後擺晃的手。
李霧微怔,避了避,她追過去,使勁攥住兩根。
她是種癮癖,皮膚一貼上來,他的心就跟著攫緊,大腦含混,李霧忘了抵抗,任她拉著。他的把柄何止匿在眼裡。
幾步後,風吹來,李霧清醒了點,反握住女人略冰的手,控於掌中,洩恨般捏得死死的,岑矜每塊指骨都痛起來,她微凝起眉,卻沒有掙脫。後來,她也耐不住了,就用指甲剜他回擊,炸毛的貓一樣摳撓,力透肌理。
兩人一聲不響地走著,只在袖口下方對招較量。
最後李霧先行敗下陣來,撒了手,反握回去,與她十指相扣。
他對自己失望透頂,只能在言語上找回點自尊:“一大早跑過來聊什麼?”
岑矜停下腳步,卻沒有鬆手,走去他身前,跟他面對面:“冷靜下來了?”
李霧也不再走,看她一眼,故意逆反:“沒有。”
岑矜彎了下唇,沒有說話,只拿高他們交握的手,觀察摩挲著虎口處的幾道紅痕:“疼不疼?”
李霧雙唇緊抿,沒有說話,但他心裡清楚,他因這種疼痛順服,甚至於品味出一絲快感。
岑矜吻了吻那裡,帶著點疼惜的輕吮。李霧一下未防,繃直了身體,下一刻就被女人環住腰身,銬回她不知有意無意設計的籠。
李霧喉結滑動一下,手掌在她背後懸了片刻,還是把她摁向自己。
他們在學校附近的酒店開了間房。
進去後,女人就脫掉長長的大衣,裡面只剩件短袖旗袍,窈窕腰身勾勒無遺,銀線芍藥一路繡下,在擺袂處開出了大片的花。她細長的雙腿與手臂都無垢無暇,似美玉。
李霧沒想到她還留了一手,在自己變重的唿吸裡問:“為什麼這樣穿?”
岑矜仰臉看他,語氣真誠:“你高考前特意買的,我問我媽有什麼規矩,她說要穿紅色的旗袍,有旗開得勝的意思。但你不讓送考,就沒了穿的機會,一直放在家裡,今天想了想,穿過來給你看好了。”
她摸摸他左臉:“別生氣了,好嗎?”
下一刻,岑矜拔地而起,被扛放到床上。純白的被單,殷紅的衣料,似血乳交融;兇獸原形畢露,齧咬撞擊。驚喜與惡意相互交雜,他動作完全不知輕重,岑矜只能在喘籲唿痛裡提醒:“別弄壞了,我沒帶衣服來換。”
……
從開始到結束,李霧基本沒吭聲,等平息下來,他就側過了身,背對著岑矜,一動不動,像睡著了一樣。
岑矜撐高上身,探查他狀態,發現他睫毛還掀著,才問:“我怎麼覺得你還在生我氣?”
李霧閉上了眼,“沒生氣,是想不通。”
岑矜問:“想不通什麼?”
李霧說:“想不通我為什麼沒底線。”
岑矜下巴擱上他肩頭,滑來滑去:“今天是我來找你的。”
“可我聽見你在門口說話就不行了,”李霧口氣充滿無奈:“不是,是從你給我打電話就不行了,心裡又高興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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