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76頁
李霧慌神,一個箭步衝過去。
“怎麼了。”
“出什麼事了?”
“岑矜?”
“姐姐?”
“你到底怎麼了?”
他急吼吼地從床這邊換到床那邊,喋喋不休,意圖問個清楚,無奈岑矜偏不理人,兀自抽抽搭搭,啜泣不止,愣是讓剛洗過澡的少年又滿頭熱汗。
最後,岑矜情緒釋放完畢,一個攬抱勾住李霧脖頸,輕聲哽噎:“我看到你寫給我爸媽的信了。”
李霧愣了下,寬下心來,回抱住她:“我還以為怎麼了……”
“你要哭死姐姐嗎,寫那種酸不拉幾的東西,”她臉往後挪了些,端詳起他,好像在用視線描摹。她的拇指輕摸著他顴骨處,眼尾處暈開溫柔的淡紅:“有什麼話不能當面講?”
李霧的面色語氣一如往常的熨帖平實:“我怕我都沒機會見到叔叔阿姨。”
岑矜心臟狠狠抽痛一下,眼裡又漫出水汽:“怎麼可能,還有我在啊。”
“可我不想當縮頭烏龜,想當你名正言順的男朋友,”他補充,語氣加重:“成為那種真正能站在你身邊,擋在你面前的男人。”
岑矜用自己臉頰去貼貼他臉頰,像冬日裡兩隻交頸取暖的動物:“你已經是了。”
“你在姐姐眼裡,就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她癟著唇,無法阻止心疼的情緒化為液質,從兩頰直淌而下:“世界上不會有比你更好的男孩子了。”
他就是她的無價之寶,是意外收穫的堅貞美德。
李霧被她的淚燙到,手足無措地替她擦拭,笨拙安慰:“別哭了,姐姐,不哭行嗎?早知道會讓你哭成這樣就不寫了。”
岑矜再度擁住他,言之鑿鑿:“明天跟我回家過年,我爸媽都願意見你,不管有沒有那封信。”
“嗯,”少年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揚起了嘴角,不甚確定:“真的?”
“真的,誰敢不喜歡你啊,萬人迷。”岑矜咕噥著。
李霧欣喜若狂,焦急下床,說要去隔壁房間拿東西。
岑矜拽住他,睫毛上還掛著淚:“什麼東西。”
李霧說:“給叔叔阿姨買的年禮。”
岑矜默了下:“你早就準備好了?”
“嗯,雖然可能性不那麼大,但萬一最後真去你家呢。”他一臉鄭重,雙眼寫滿萬事俱備的真摯。
岑矜心悅誠服。
少年正欲下床,又被岑矜扯回來。女人嘟囔著問:“我的年禮呢,有嗎?”
李霧說:“有。”
“什麼?”
李霧轉回身來:“明天給你。”
岑矜耍賴:“我現在就要。”
李霧伏上前去,咬住她嘴唇,吮了下,看著她笑:“先用這個把今天矇混過去。”
他髮梢還是溼的,在她額間洇開一片若有似無的潮氣。
岑矜的身體如被溫水漫過,變得浮游,蒸融。
她也去吻他,與他差不多的親法。但她並未熘走,而是流連在他跟前,鼻尖近乎相抵。
李霧的眼逐漸深了,如黑壓壓的漩流,吸噬著她。
“我覺得不夠。”岑矜嘴唇再次上前,以此驗證他獨一無二的引力。
兩人纏吻著,岑矜滑躺下去,任由李霧自上而下播撒火種,引燃亦是自焚,他們似乎能在雙方激烈的入侵與吸納中撰寫一份不離不棄共赴生死的契書。世界都成了旁白,只有他們在畫面中心,被愛塗滿了色彩,綺麗鮮活,烈如焰火。
……
第81章 第八十一次振翅(正文完)
翌日,李霧整裝一新,將次臥裡準備已久的年禮大包小包拎出,交給岑矜掌眼。
有茶有酒有珍珠還有一些工藝DIY,岑矜倍感驚喜地挑出來問:“你怎麼知道我媽喜歡這些?”
李霧抬了下眉:“高三暑假住你家那會,阿姨經常繡這個。”
“你心好細,”岑矜忍不住地誇獎:“她看到後一定會高興。”
“但願。”李霧不算十拿九穩。
岑矜捏捏他鼻頭:“要對自己有信心。”
十點多,兩人回到別墅。
岑父岑母剛巧在院子裡佈置,一上一下,架著矮梯往樹梢掛紅燈籠。
兩人相互唸叨,商討著掛哪合適美觀,還沒留意兩位小輩已悄然無息行至門前。
李霧見狀,忙放下手裡東西,大步上前幫忙。
岑母這才發覺他過來,詫了下,拍拍老公:“橋遠,你下來給李霧掛。”
一見李霧,岑父喜笑顏開,忙回頭找自己女兒:“回來了啊。”
“是啊……”岑矜語氣軟綿綿:“老爸老媽新年快樂。”
岑父踩著橫杆下地:“矜矜小霧也新年快樂!”
李霧略有忐忑,臉也赧燙起來,但還是字正腔圓,送上節日祝福:“叔叔阿姨,新年快樂。”
岑父揚高手臂比劃一下,話裡有話:“小霧個子又高了吧,離頂天立地不遠了。”
岑矜彎動嘴角,與父親互使了個眼色。
岑母無視父女倆的小動作,把剩餘燈籠交給李霧:“你看著掛吧。”
李霧受寵若驚,忙接過:“好。”
少年人高馬大,手長腳長,只需踩兩級梯子就能遊刃有餘地觸碰到每一根枝杈。
他效率極高,三兩下就讓乾枯單調的樹木重煥生機,彷彿結滿了鮮豔飽滿的紅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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