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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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完米飯,李霧對著整面櫃子的餐具犯起了愁。岑矜喜歡收集器物,杯碗碟盤多種多樣,姿態各異。
最後,他選了只白釉粗陶碗盛滿,端回桌上。
岑矜中午就用的這個,應該不會出錯。
李霧把筷子遞給她,女人馬上低頭吃飯。
李霧欲言又止:“菜……”……還沒上。
但見她吃得那麼專心致志,李霧不再多言,回身去把菜挨個移過來。
擺完這些,李霧才坐去她對面,慢慢吃自己的,並用餘光偷瞄她動靜。
岑矜開始夾菜,每夾一筷子就會扒上一大口白飯。他第一次看到她吃這麼香,這麼主動,好似胃被打通。
她端高了碗,把最後一粒米也刨乾淨,才把碗放回去。
女人坐在原處,深深地吸氣――唿氣――眼裡慢慢有了神,她面朝李霧:“吳復帶來的東西呢。”
李霧轉臉示意客廳:“在茶几上。”
岑矜沒有立即去檢視:“他進來了嗎?”
李霧說:“沒有。”
她眼光閃爍一下:“你給他開的門?”
李霧稍稍停頓,嗓音悶了幾分:“他有指紋。”
岑矜怔了下,後知後覺起身,抄起手機往玄關走,她停在門板後,跟著提示操作,很快刪掉了屬於吳復的指紋記錄。
處理完,她掉頭,剛要返回餐桌,視線驟停在餐廳裡那個側影上。男生坐姿端正,垂著睫,鼻骨挺直,進餐的樣子一如既往乖生生。
她看了他一會,心奇異地靜謐了。她叫他:“李霧。”
少年回頭。
岑矜指了下門:“吃完來錄個指紋。”
“哦……”少年應話的語氣變得浮而慢,手上動作卻愈發快了。他繼續埋頭扒飯,筷尖敲得碗壁嗒嗒響,好像生怕有人跟他搶一般。
第23章 第二十三次振翅
錄好指紋後,李霧將兩人的碗洗淨,又把廚房收拾一通,才回到客廳。
岑矜正坐在沙發上看書,她很喜歡蜷在邊角,再用毯子將下身完全包裹,好像這個姿勢才能給她足夠安全感。
李霧觀察了她一會,沒立刻去書房,而是坐去了一旁的藤編椅上。
他雙手交叉擱在腿上,一動不動,也一言不發。
岑矜掀著頁,餘光留意到右邊這坨身影,便將書放低,聲音淡淡:“坐著幹嘛?”
李霧手指微曲,好似廢了很大勁才說出口:“你好像心情不好。”
岑矜用手指卡著書頁,將它隨意擱在膝蓋上:“不光心情不好,頭還特別疼。”
他訥了下:“家裡有止痛藥嗎?”
岑矜還是看著他:“作業寫完了?”
李霧點頭:“嗯。”
岑矜問:“突然問我的事幹什麼?”
“……”
她忽的警惕,神態微帶洞悉:“吳復跟你說什麼了?”
李霧搖頭:“沒有。”“你好好學習,”岑矜重新開啟書,用動作宣告談話結束:“別管大人的事。”
李霧一瞬失語,感受到了女人渾身上下的排斥。他當即起身,回了書房。
錄入指紋帶來的愉快並未維持多久,就迅速被一種更深刻也更無力的憋屈吞噬了。
他拎起腳畔的揹包,將期中考試的考卷盡數抽出,開始一門接一門重做。
學習是唯一能讓他迴歸本我,格物致知的方式。
只有面對題海單詞,詩詞歌賦,細胞、元素與物質的時候,他才能獲得絕對的公平,對等,心安,歸屬,無關情愛,也無關年紀。
他的專心與刻苦得來了應有的回饋。
週一上午物理課,分發考卷後,老班不急評講,特別提了下他名字,“李霧這次的物理成績是我們班第一,放實驗班都排得上號。”
全班一陣長嘶與驚噓。
老班難掩得意,又衝臺下撒氣:“你們怎麼學的,人家還是轉校生,剛來還不到一個月,你們呢,好意思嗎?”
不知是哪個男生插話:“他名字反過來就是物理!一看就天賦異稟!”
眾人鬨笑。
李霧也跟著輕挑嘴角。
下課後,班主任把他叫去了辦公室。
圓臉女人神態自若,對他態度也比初見時更為和氣:“李霧,這次物理考得不錯,你其他幾門成績我就提前瞭解了一下。”
李霧立在桌邊,嗯了聲。
“除了英語稍有薄弱,其他都不錯,”老班若有感嘆般晃了兩下頭:“想不到啊,真是想不到。”
李霧問:“英語考了多少。”
“121,”老班並不十分確定,偏頭喚附近的英語老師:“王琛!李霧是考了121是吧?”
王老師翻出成績單找了下:“對。”
聞言,李霧面色沉鬱了些,似乎並不滿意。
老班重新揚眼看他,注意起他神色:“班級名次和年級名次還沒排,但全班前十應該穩了。”
她語重心長:“你剛來宜中,我還擔心你不適應,但短時間內能有這種成績真的很不錯了。對自己要求高是好事,但不要逼太緊知道嗎,每天除了學習,也要多交朋友,勞逸結合。”
李霧應:“好。”
老班又說:“回頭我給你調個座位,換個英語成績好的,你們互幫互助。”
李霧點了點頭:“謝謝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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