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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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域經理會意頷首。
……
雙十一後,G系最新宣傳廣告片開始在各大平臺投放。
片子講述了一個失意男人四處自駕遊,誤闖一個風景如畫的小山村,在與孩子們的相處和對他們的幫助中自我救贖尋回初心的故事。
車的鏡頭運用自如,穿插於劇情中每一處,有的趣味橫生,有的動人心絃。
臨別前,男人與孩子們合影,說回去後會列印出來寄給他們,而後駕車離去。
孩子們似想起什麼,拔足在山地上狂追。
男人從後視鏡中瞧見這些小小身影,穩穩剎停在坡上,他滿臉是淚回頭大喊:“別送啦!別捨不得我啦!”
孩子們也大叫:“我們忘記跟車照相啦――!”
……
淚中有笑的影片打動了許多人,以岑矜為首的創意團隊也藉此拿到了本年度的龍璽獎。
又逢公司人事調動,岑矜正式從SCW晉升為GH,成為創意部門的文案組長,身價倍漲。
這一年的寒潮來勢兇勐,提早驅逐了秋意。
金葉似乎在一夜間散盡,萬木披裹上白雪。
年尾,岑矜特意去了趟萬寶龍專櫃,想購置一支鋼筆,作為李霧的成人禮。
春暢陪著她逛,不解問:“你說你買這麼貴,他知道這牌子嗎?”
“要他懂什麼,只要知道是鋼筆就行,”岑矜目光逡巡過櫃檯裡的鋼筆款式:“價格只是代表收禮方在送禮人心裡的分量,當然在能力範圍內越貴越好。”
春暢抬眉揶揄:“看來他在你心裡分量已經很重了。”
“他可是我弟G。”岑矜理所當然回。
“你把人家當弟弟,人家把你當姐姐嗎?”
岑矜招唿櫃員取出某支給她細看,又奇怪回眸:“不當姐姐當什麼?”
回到家,岑矜就藏著掖著熘回臥室,翻出自己早前就網購好的深色卡片,用珠光筆在上面一筆一劃書寫祝詞。
落款後,她小心收好。元旦當晚,趁李霧洗澡,岑矜將禮盒與賀卡取出,一併放到書房書桌的正中央,很是鄭重其事。
李霧出來後,她裝若無其事,坐客廳啃蘋果玩手機,眼皮都未抬一下。
李霧瞥她一眼,停下默了片刻,才宣佈道:“我明天生日。”
他極少主動分享這些,岑矜微詫看他:“我知道。”
他咳一聲,神態略不自在:“要成年了。”他終於跟她有相交的身份了。
岑矜咔嚓咬下小塊果肉,漫不經心:“所以?成年人有事嗎?”
“沒事,”他髮梢還溼漉漉的,泛動著黑亮的光澤。他看起來似乎也比去年生日要更興奮,眼底笑意閃爍:“就跟你說下。”
岑矜向來不留情面,面帶研判問:“你在開心什麼?”
李霧說:“我沒有。”
岑矜溢位意味不明的輕哼,不再搭腔。
李霧耳根微燙,走回書房。
還未落座,他就看到了桌上的禮物。
李霧頃刻掀起唇角,走過去,正襟危坐,才將上方疊了一道的寶藍色卡片揭開,女人規整清秀的字跡躍然其上:
“你的人生新章節,從這一刻自主書寫。大膽落筆,姐姐永遠看好你。”
祝李霧弟弟,成年快樂。”
―
四時更迭,泡桐花壓彎枝頭,春水漲潮的溼氣盈滿這座城市時,李霧迎來了自己第二次模擬考。
他穩步上升,分數已邁過700大關,在班裡名列前茅。
岑矜早已見怪不怪,每次收成績單時調侃最多的就是:清華還是北大,給個準話。
周遭也隱隱有了些變化。
一些名校的學長學姐會透過同班同學接觸到他,將他們一群尖子生拉進同個微信群裡,親切地跟他們描述學校的種種優點。
齊老師也私下找李霧聊過,探問他對志願是否已有想法,並傳達了某些大學招生辦的意向,李霧只是搖頭,說還在考慮。
他的確還在考慮。
原因很多,但有一點很關鍵,他不想離岑矜太遠。
他曾查過首都到宜市的航班與高鐵,一個是兩個半小時,一個是六小時,且都票價不菲。
如果去北京唸書,申請到助學金,未來幾年他與岑矜的人生軌跡除去長假,幾乎就是平行,再難有干係。
雖然目前的她潛心工作,看起來完全沒有打算進入下一段愛情的樣子,但他還是會怕,怕某個脫軌的瞬間,岑矜會走向某個他再也無法看到的岔口,他明明已經在她背後屏聲靜氣卻又竭盡全力地追了那麼久。
高考於李霧而言,並不只是苦讀的回禮。自己水平如何,他心中早已有數。
它更像是一場關乎未來的自行審判,他坐在秤桿的中間地帶,一邊是情,一邊是理,拔劍四顧心茫然。
大考前的每一天都是在重複前一天,日子枯燥煎熬,卻也瞬息而逝。
臨考前夜,李霧失眠了。
他一直待在學校,沒有回家。此刻一個人躺在床上,宿舍黢黑,他反覆回想著近兩年來的種種,他發現,岑矜刻在他腦子的畫面竟遠超自身,和她待在一起的時間明明沒那麼多,可她卻幾乎佔據了全部,如形役,如恪守的執著。
難以抉擇的情緒劇烈絞軋著,李霧心口生疼,他爬下床,取出筆袋,翻出岑矜的兩寸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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