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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液很快湧出,並不粘稠,聶九羅朝邢深搖了搖頭,又走到另一個人身後開了一刀。

初步判斷:這倆應該是人。

兩人掙扎得更厲害了,聶九羅先扯掉剛子嘴裡的布團。

剛子勐咳了幾聲,眼睛看不見,胡亂擇了個方向發言:“大哥,大爺,啊不,大姐,老闆,老闆,我們投降!投降!”

他實在也沒看見是什麼樣的人把他放倒的,恍惚中知道有兩個,好像還是一男一女。

這聲“投降”來得實在太意外,聶九羅想說什麼,又忍住了——她不發聲,一切都讓邢深來。

哪知剛子呶呶不休,不待發問,就開閘放水般往外倒話了:“我們也是拿錢辦事的,讓我們在這住著,守……守株待兔,說是,萬一有人過來找姓蔣的,就,就儘量拿下,拿不下就投降,給對方傳個話。真,真的。”

聶九羅心裡微涼:敢把人留在這兒傳話,也就是篤定了即便這兩人被抓住,也吐不出什麼話來。

邢深問剛子:“你們是幹什麼的?”

剛子這才知道自己方向轉錯了,趕緊擰回來:“就是混……混混,我在江西砍過人,在逃,就偶爾接點業務,靠各位老闆賞飯吃。真的,不信你查我身份證,你們還可以登入追逃網,有我照片。”

邢深:“那這趟,你們受僱於哪個老闆?”

剛子:“不知道啊,拿錢就行,不打聽老闆。”

“這屋裡那些人呢?被帶哪去了?”

剛子比邢深還迷惑:“屋裡人?不知道啊,我們被叫過來的時候,屋裡就沒人了,不過原先可能是有人,我看被窩都沒疊,有些摸著還有熱氣呢。”

“讓你給我們傳什麼話?”

剛子清了清嗓子,挺直嵴背:“首先就是,我們的安家費都給足了。你們可以把我們打暈,然後打個匿名電話,讓警察把我們抓走。我們該坐牢就去坐牢、接受法律的制裁了——警察問起來,我們就說是入室盜竊被打暈的。”

聶九羅無語:連這些都想到了,安排得真可謂體貼。

邢深:“還有呢?”

既然用“首先”開頭,勢必還有個“第二”吧。

剛子:“第二,說是天冷,你們的那些朋友,還是趁早接回家,至於去哪接,告訴過你們的。”

聶九羅一怔,還沒反應過來,剛子已經繼續往下說了:“第三條是跟大眼說的,就是和我一起的那個。”

原來邊上這人叫大眼,而大眼顯然也知道該輪到自己了,不住點頭。

聶九羅恨恨把剛才的布團塞回剛子嘴裡,又扯掉大眼嘴裡的那個:這種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非常糟糕,但又沒辦法。

大眼勐喘了幾口氣:“讓我傳的話是,天冷了,果子凍掉了,就埋樹底下,再結一輪新果子,直到掉完為止。還畫了張畫呢,在我床頭、上衣口袋裡——我住三樓,靠門的那間。”

果子?好端端的,怎麼又扯到果子上了?

聶九羅一頭霧水。

她示意邢深原地待著,自己去到三樓把大頭說的外套拿了下來,一邊走一邊挨個兜地摸。

走到半道時,摸出了一張疊得方正的紙。

她把紙展開,藉著樓道的燈光,可以清楚地看到,紙上畫了一棵果樹,筆法潦草,也就有個樹的輪廓,樹上結的的確是果子,但是,那些果子不是結在樹杈上的。

樹上垂下一道道虛線,果子就吊在虛線上。

數了數,一共四個。

第51章 ⑤

聶九羅下到樓梯口,向邢深招了招手,示意他上樓。

邢深起身過來,路過大眼時,防他嘴巴得空瞎嚷嚷,又把團布塞了回去。

***

怕二樓不夠隔音,兩人上了三樓說話。

聶九羅先把畫紙遞給邢深。

邢深的眼睛,看螢幕和紙張上的字畫都很費勁,他舉起畫紙,映著燈光看了好一會兒:“什麼意思?”

聶九羅遲疑了一下:“我只是懷疑……這一趟,這小樓裡,被抓走了幾個?”

邢深仔細回想:“連蔣叔,八個吧。”

“八個,那加上瘸爹,以及三人梯隊,一共十二個?”

暫時是這樣,邢深點了點頭:目前和老刀以及餘蓉那頭都失聯,可以確認的受困人數,就是十二個。

聶九羅:“對方讓我們趁早把人接回家,還說告訴過我們去哪接——那應該就是南巴猴頭了?”

邢深沒異議:“截止目前,他們確實只提過這一個地點。”

聶九羅從邢深手中把紙拿回來:“他們讓剛子和大眼傳話,又不能明說,所以採用了這種模稜兩可的方式,只有懂的人才懂。這棵樹上有四個果子,但不是正常結果,採用了懸吊的方式,我的理解是,這代表了瘸爹和三人梯隊,四個人,被吊在南巴猴頭的某一棵樹上。”

邢深頭皮一麻:“吊死了?”

聶九羅搖頭:“他們強調了‘天冷’、‘果子凍掉了’,我覺得不是吊死,而是就這麼吊著。”

邢深:“你的意思是,瘸爹他們四個,現在正被捆吊在南巴猴頭的樹上?現在?”

聶九羅沒吭聲,只是轉頭看窗外:雪又大了,已經在飛片了,這種天氣,深山裡只會更冷吧,想把人活活凍死,真的也就是一夜的事兒。

她不覺打了個寒噤,過了會才接著往下說:“八號就讓我們接瘸爹了,我們都沒去,瘸爹很可能從八號……一直吊到現在,後來的那三個,是後吊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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