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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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口略略抻到,只有輕微疼痛,聶九羅覺得不算事,略皺了下眉頭,沒吭聲。
洗手間裡,窗扇半開,洗浴時的熱霧已經散差不多了,只餘沐浴露的淡味兒。
應她要求,炎拓在洗手檯邊把她放下,過來時忘拿拖鞋了,扔了條浴巾在地上踏腳,劉長喜的屋子不大,洗手間就更小,伸手可扶可撐,不用怕她摔著。
炎拓看著她扶穩洗手檯:“我在外面,有事或者好了,叫我。”
聶九羅嗯了一聲,先把龍頭打到熱水,抽了紙巾蘸溼了擦臉,候著門關上了,才舒了口氣,藉著流水聲遮掩,一步一挪地去到馬桶邊。
炎拓倚立在外頭牆邊,聽流水聲一直不絕,先還奇怪怎麼一個臉洗這麼久,後來意識到什麼,趕緊大步走開,在客廳裡無事晃悠,一會拿起杯子,看杯身塗鴉,一會拿起花瓶,看瓶底印鑑。
俄頃水停,聽到她說:“好了。”
炎拓開門進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才那一出,這次見她,居然有點侷促,聶九羅也一樣,垂了眼,不自在地理了理頭髮。
睡衣有點過分寬鬆,而且圖案偏可愛,不太適合她,不過這種反差,反襯得她柔弱而鄰家,炎拓想起之前夜入她工作室時,她一身珠光銀的絲緞睡袍、施施然落座……
這居然是一個人,真挺難想象的。
炎拓走過去,問她:“還是……剛那樣,怎麼來,怎麼回?”
聶九羅說:“你也可以扶我回去啊,就是慢點。”
炎拓笑笑:“算了,大半夜的,練什麼走路。”
他伸手過去,環住她的腰,聶九羅順勢偎進他懷裡,身體柔軟微涼。
那一瞬間,炎拓感覺,像熱戀的情侶偎依互靠。
下一秒,他笑自己多想:他和她,還……不算熟呢。
***
安置好聶九羅,炎拓研究那張單人摺疊帆布床,聶九羅看到他伸手把床架子撼了又撼,嘴裡還嘀咕:“這行不行啊?”
聶九羅躺得安穩,又一身輕鬆,生了閒心,樂得閒聊:“阿姨都行。”
炎拓仔細檢查承重架,試圖找出有沒有標註承重額:“阿姨多重?我多重?能一樣嗎,而且長喜叔是個節儉的人,買東西都便宜。”
自尊心還特強,不接受人家賙濟,說什麼:有多大手,捧多大碗,我這都用得挺好的。
聶九羅手指絞著被角玩:“你不能老覺得便宜沒好貨,有時候也物廉價美啊。”
炎拓沒搭話,還真讓他找著承重標了:“限重75kg……”
聶九羅:“你多少斤?”
炎拓個子不矮,得有個183或者184的樣子。
“145左右吧。”
這要看狀態,有時輕兩斤,有時重兩斤。
聶九羅心說,這可危險了,就算你純145,還得加上被子呢,冬天的被子,哪條沒四五斤?
“沒事,人家承重150呢,足夠了,你睡得禮貌點、別在上蹦迪就行。”
炎拓半信半疑,不信也沒辦法:也沒第二張床了。
關了燈之後,他很禮貌地躺了上去。
聶九羅豎起耳朵,聽床腿支架發出吱吱呀呀的晃響,覺得這床真是太可憐了,這不是響,是痛苦呻吟啊。
她琢磨著,必有一塌,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塌。
不過,等了好大一會兒,都沒等到,聶九羅有點遺憾地睡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睡得正熟間,耳邊突然“咯吱”一聲——大概是炎拓睡熟了、也忘了禮貌這回事,下意識翻了身——緊接著一聲悶響。
這是塌了?
聶九羅陡然睜眼,睡意全無。
果然,她聽到炎拓壓低聲音咒罵:“我去!”
真塌了?!
實在太好笑了,她忍住笑,裝著還在睡,憋笑到肚子疼,傷口都抻到了。
大概是怕吵到她,炎拓爬起來之後,也沒開燈,只是打起手機手電,一節節支起床架,嘴裡嘀咕:“什麼破床……”
支到一半,怕動靜太大,回頭看了看她。
好麼,看似睡得四平八穩,怎麼連人帶被子都有點發顫呢,這是在笑呢吧?
炎拓無語。
過了會,把打光移回來。
畢竟,他還得修床。
***
第二天早上,聶九羅睜開眼,第一反應就是去看炎拓。
人不在屋裡,他比她起得早,那個帆布床已經摺疊起來了,委屈巴巴地靠牆放著。
一時間,真是說不清是人倒黴呢,還是床倒黴。
聶九羅又想笑了。
……
劉長喜天不亮就去店裡了,給炎拓留了張字條,說是阿姨大概十點鐘就能過來接班,他要是不著急,等阿姨來了再走也行。
也不趕這三兩小時,炎拓去小區外頭買了早餐,回來的時候,聶九羅已經醒好一會了。
炎拓問她:“洗漱嗎?”
聶九羅點了點頭,反問他:“昨晚睡得好嗎?”
炎拓偏不讓她如願:“睡挺好的,好久沒睡這麼安穩了——在家老睡不好,果然還是在外頭心裡踏實。”
是嗎?
看他臉色很是誠懇,聶九羅也有點不確定了:該不是自己日有所思、做的夢吧?
夢得還挺逼真。
……
洗漱完了,在床上支起小桌吃飯,聶九羅胃口不大,粥只喝了兩口,燒麥也只啃了半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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