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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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餐館客少,掌杓師傅速度又快,招牌茄子飯很快就上來了。
聶九羅剛吃了幾口,一個“不小心”,把筷子掉到地上去了。
她想俯身去撿,不遠處的許安妮聞聲過來,把髒筷子收了去,又給她拿了一雙新的。
聶九羅柔聲說:“謝謝你啊。”
許安妮挺喜歡聶九羅,她覺得,這個姐姐一看就是那種有文化有素養的,說話這麼和氣,長得還這麼好看。
她說了句:“姐姐,你是病號,還點這麼清湯寡水的,營養跟不上啊。”
聶九羅強笑了一下,說:“習慣了。”
什麼習慣了?聯想之前種種,許安妮越發覺得不對勁,她偷眼看了看左右,壓低聲音:“姐姐,你老公是不是對你不好啊?”
剛剛她就覺得有問題:一個病號,吃這麼素,給老公點的反而全是大葷——老婆受傷了,還讓老婆打包送飯,是人不是啊?
聶九羅抬頭看許安妮。
有時候,想對方“坦誠”,你得先坦誠,想交換秘密,你得先自曝一個。
她伸出手,輕輕撫了下自己吊著的左臂:“你說呢,他打的。”
許安妮起初都沒反應過來,頓了幾秒,結結巴巴:“他……他打的?你老公?”
聶九羅含淚點了點頭。
這特麼是個變態吧,怎麼能下得去手的?
許安妮太為她打抱不平了,可看她這嬌怯的樣子,又有點怒其不爭:“你不能由著他啊,大不了就分,你這麼好看,還怕沒人追嗎。”
聶九羅噗地一下笑了,俄頃又傷感,說她:“男女之間的事,太複雜了。你還小,都沒談過戀愛吧,你不懂。”
許安妮脫口說了句:“我不懂?我是比你小,可我懂的絕對比你多。”
說到這兒,似是意識到說漏了嘴,面上露出尷尬的神色來。
聶九羅知道她為什麼尷尬:許安妮“上岸”之前,是出入情色場所的,年紀那麼小,就要為了生計討這種飯吃,見多了髒事,懂的自然不會少——可看她現在的裝束打扮,洗淨鉛華,不染半點脂粉,顯然是想跟過去做徹頭徹尾的切割。
她故作驚訝:“你都已經談戀愛了?男朋友對你好不好啊?”
一提到男朋友,許安妮眼睛裡的笑意真是藏都藏不住,略帶羞澀地說了句:“挺好的。”
……
半個小時後,炎拓開車過來接聶九羅。
依著她吩咐的,車子照舊停在門口,人不下車,而且為了體現“冷漠”,車門都沒幫她開。
炎拓看得清楚,是許安妮扶著聶九羅到門口,也是許安妮幫著開車門的。
他轉過臉,不跟許安妮打照面,但於她的動靜聽得清清楚楚。
聽到她囑咐聶九羅小心點、慢慢上車,又說什麼“我講的話,你好好想想”,末了,還突然很大聲地“呸”了一聲。
炎拓不明所以,但他有很強烈的直覺:許安妮這聲“呸”,是衝著他來的。
車子開出去一段之後,他問聶九羅:“你們都聊什麼了,聊這麼久?”
又說:“看不出來,你跟陌生人還挺能聊。”
好一會兒,都不見聶九羅回答。
炎拓覺得奇怪,轉頭看向聶九羅,這才發現她目光有點渙散,臉色也很奇怪,嘴唇微微翕動著,偶爾還焦灼似地舔上一下。
“聶小姐?”
聶九羅全身一震,似是這時才緩過神來,她轉頭看炎拓,聲音裡有不易察覺的發顫。
“炎拓,許安妮懷孕了。”
許安妮……懷孕了?
炎拓腦子裡轟一聲,下意識就去踩剎車,驀地又意識到聶九羅的身體經不住這樣勐停勐頓,趕緊止住。
末了車身緩行,靠邊停車。
兩人在車裡默坐,誰都沒說話。
最後,還是炎拓打破了沉寂:“這不可能啊,人和地梟,怎麼可能生得出孩子來呢?”
聶九羅輕輕笑了笑:“很震驚是不是,我在餐館裡聽到她這麼說的時候,把湯碗都給打翻了。一直緩到現在,才漸漸緩過來。”
“有兩個可能,一是,他們已經打破了這種生殖障礙,可以和人結合、生得出後代。”
炎拓想說什麼,聶九羅示意他彆著急、先聽自己說:“第二個可能是,許安妮以為自己懷的是吳興邦的孩子,但其實不是。”
腦子一時還緩不過來,炎拓索性當伸手黨:“什麼意思?”
聶九羅猶豫了一下:“你還記不記得,林伶曾經懷疑自己夜半被人猥褻、卻又怎麼都醒不過來?我想說,許安妮一定不會拒絕男友和她歡好,可是,如果是半夜、沒燈,又意識恍惚的時候,誰知道那個男人,到底是誰呢?”
炎拓一字一頓:“你的意思是,吳興邦安排人,和自己的女朋友……”
聶九羅低下頭:“什麼女朋友,血囊而已。”
說話間,眼前似乎又出現了許安妮那雙笑意盈盈的眼睛,她那麼認真,跟她說:“姐姐,你要果斷一點,該分就分,你要相信,前頭的風景一定會更好。就好像我,遇到我男朋友之前,我自殺過好幾次,遇到他之後啊,我經常想,幸虧沒死成,真的。”
第79章 ①⑧
炎拓遲遲不開車。
聶九羅猜到他的心思:“是不是很想回去,把她給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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