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94頁
……
你們有幾個瘋刀?
蔣百川心跳得幾乎蹦出胸腔:對方這麼問,足見是聶二在外頭搞了動作了。
他眼眶一熱,好丫頭,他這些年真是沒白對她好。
他含煳著說了句:“一,一個啊……”
話沒說完,熊黑把他的腦袋勐磕向地面,磕得“咕咚”一聲悶響。
林喜柔皺眉,瞪了眼熊黑。
熊黑理直氣壯:“誰讓這狗不講實話!”
說話間,狠狠揪拽起蔣百川的頭,剛這一磕極重,蔣百川眼前金星亂跳,俄頃覺得有幾道熱流,從額上漫下、浸紅了眼,浸得眼睛生疼。
他有氣無力:“真的,瘋刀就一個。”
林喜柔冷笑:“嘴這麼硬,是想去見你的好朋友嗎?”
什麼“好朋友”?
蔣百川還沒反應過來,熊黑已經“啪”一聲,甩了一疊照片在地上。
新列印出來的照片,還泛著彩墨的味道。
蔣百川剛看到最上頭的那張,腦袋就空了。
那是他的夥計,瘸爹。
瘸爹已經死了,空蕩蕩地吊在樹上,或許“空蕩蕩”這個詞兒用得不貼切,但他就是有這種感覺——非但死了,還像臘肉一樣風乾了,脖子因為掛繩拉吊的緣故,拉長得很詭異。
蔣百川的眼睛一下子被眼淚矇住了,他吸著鼻子,著急忙慌地扒弄著那疊照片。
不止瘸爹,還有他派去南巴林的那支三人梯隊,都死了,脖子上吊著繩,掛在不同的樹上,其中一個,頭髮結成了冰冠,可見南巴林是下過大雪了。
最後一張是全景,從遠處拍的,四個人的屍體,靜靜地垂掛在那,讓人想起風鈴的撞柱,還有機動的旋轉木馬。
蔣百川攥著那張照片看,這只是張照片,但他硬是從照片裡感覺到了風、雨、雪,還有凜冽的陰寒。
他滿是血的額頭抵住照片,嗚咽著,壓抑地嘶嚎起來。
林喜柔站起身,冷冷地說了句:“這可不怪我們,我們通知到了,讓來南巴猴頭領人,可你的人都是縮頭烏龜,沒一個人去的。”
蔣百川哽咽到一半,嘿嘿笑起來:“沒去是對的,去多一個,死多一個。”
林喜柔也笑:“是嗎,等你被吊在樹上的時候,也希望他們不去嗎?我再問你一次,你們有幾個瘋刀?”
蔣百川吸了吸鼻子:“一個,就一個。刀家人麼,就很多,可瘋刀,就一個。”
林喜柔的面色漸漸獰惡:“你當我傻子嗎?你說的那個瘋刀還癱著,怎麼可能殺了我們的人?”
蔣百川胸腔內又是一陣勐跳。
林喜柔用了一個“殺”字,聶二殺梟了?
真是好樣的。
他心中痛快極了,頓了會才說:“瘋刀是癱著,可他的刀,沒在他手上啊。你應該知道,瘋刀以血養刀,只要是他餵飽了的刀,即便是落在別的刀家人手上,也是能殺梟的。”
第83章 ②
林喜柔倒也不可能真把蔣百川送去南巴猴頭掛上:掛了四個了,全是掛給自己看的,掛了個寂寞。
更何況,蔣百川還是個頭頭,即便掛他,也得掛出個真重量來。
把蔣百川扔回囚室之後,她問熊黑:“這事你怎麼看?姓蔣的有沒有講實話?”
熊黑說:“聽上去,暫時……有點道理。”
傳說中,瘋刀瘋刀,主語其實在那個“刀”字,刀只有一把,用刀的人一代一代地換——這刀有個特點,飲血才能殺梟,只要用血擦拭過一次,甭管擱上十天半月、一年兩年,刀起梟亡。但也有侷限,一血一殺,想殺第二個,得再飲血才行。
熊黑覺得,又到了靈活運用推理的時候了:“那個癱了的瘋刀身邊,確實沒刀,沒準是別人拿了用他的血擦拭過的刀下的手——你想啊,韓貫和陳福是一起行動的,機井裡卻只撈出了韓貫,陳福去哪了?有沒有可能是那把刀只能用一次,用了之後沒血飲了,殺不死陳福,所以只能帶走?”
林喜柔沉默片刻。
有這個可能,但問題在於:對方怎麼會找上韓貫和陳福的?
這兩人是去馳援南巴猴頭、途經石河縣而已,“途經”,在她的理解裡就是低調路過,怎麼就會那麼巧,恰恰撞見纏頭軍的人,對方手裡,還握著一把能殺梟的刀?
熊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按說不可能是名單洩露了,如果蔣百川這幹人連他們的名單都能掌握,還會被一鍋端?
他撓了撓頭,突然心頭一緊,抬起胳膊,低頭嗅了嗅。
林喜柔皺眉:“你幹什麼?”
熊黑口唇發乾:“林姐,咱們身上真的沒味道嗎?”
說是和人一樣,但他們到底不是人啊,他們有著異於常人的舌頭,在極度憤怒或者生死爭執時,舌底會奓起短刺,分泌輕則麻痺、重則腐蝕的毒素。
會不會還有那麼一絲絲味道,被某個鼻子已經進化了的狗家人給聞到,這才導致韓貫和陳福……
熊黑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林喜柔冷冷說了句:“你怕什麼,別自己嚇自己,那個所謂的狂犬,不也什麼都沒聞到嗎?”
“再說了,即便真是這樣,纏頭軍反正也不剩什麼人了,有一個滅一個就是了。”
說到這兒,忽然煩躁:“還沒聯絡上蔣百川的同夥?”
她也是服了:蔣百川的通訊錄裡,那些本該是同夥的人,要麼關機,要麼銷號,一個都聯絡不上——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能想象綁匪抓了一圈人質在手上,卻滿世界找不到人質家屬?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