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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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興闌珊加上犯懶,很快,她就被炎拓給落下了。
不過,炎拓有一點很貼心:把她落下一段距離之後,他就會站住,轉身朝著她招手,等她漸近了,才又繼續——總之是,他不會跑出她的視線。
這就行,馮蜜放心的同時,又有點憂心:這炎拓要是天天晚上跑步,她是不是得天天作陪啊?
……
和馮蜜間的距離拉遠,停下,目視她漸近,轉身繼續跑。
如此反覆,第三次停下時,炎拓撥了邢深的電話。
用專用號碼手機撥的,這個手機上,存了邢深和聶九羅的電話,都設了一鍵快撥——幸虧之前為了監聽呂現,多備了這麼個手機,如今剛好派上用場。
邢深很快就接了:“喂?”
炎拓目視遠處的馮蜜:“炎拓。”
邢深嗯了一聲:“聽阿羅說了,有空見見嗎?”
阿羅,邢深叫她阿羅,看來兩人很熟。
自己目下這情形,“空”來得可不容易,但管它呢,早點見到邢深是第一位的。
“有。”
邢深很乾脆:“你先到漢中,到了打我電話,我再告訴你往哪走。”
這是不願意立刻透露具體位置,倒也合理,炎拓猶豫了一下:“我在西安,你們有可能往這來嗎?”
和馮蜜的距離只有五十來米了,炎拓衝著她招了招手,轉身大步向前奔跑。
耳機裡傳來邢深的聲音:“沒可能,阿羅很相信你,但抱歉,我不是。沒見過、沒聊過之前,我對你保留懷疑。你在……跑步?”
“是,不敢在房間裡打電話,外頭安全點。我懂了,那我儘快,到漢中再聯絡。”
“再聯絡。”
滴的一聲輕響,邢深掛電話了。
炎拓腳下不停,一口氣跑出百餘米之後,方才停下腳步、轉身。
馮蜜又被甩在後面了,許是見他停了,也停下來休息,彎著腰撐住雙膝,大口喘氣。
去漢中,他得找個藉口去漢中。
才剛回來,藉口太難找了,但不能太耽擱:林伶已經在和呂現約會了,約會的程序取決於林姨,誰知道林姨會生出什麼念頭來呢?
林姨讓他帶馮蜜四處走走,或許,帶著馮蜜一起去比較可行,就說是去旅遊?漢中那麼大的地方,總歸有不錯的旅遊景點吧?
炎拓撥打聶九羅的電話。
通了,但暫時沒人接。
炎拓衝著重又跑起來的馮蜜挑了個大拇指,再次轉身往前飛跑。
還是沒人接。
聶九羅在忙吧,其實他應該先發個訊息問問的——現代社會,很多人,尤其是忙碌的人,都不太歡迎突兀的電話和拜訪。
通了。
“哪位?”
炎拓:“我,不打擾吧?”
這還是他離開她的小院之後,第一次聽到她的聲音。
“打擾,在忙。你在……跑步?”
炎拓:“你等一下。”
他卯足力氣,一口氣跑下去好遠,然後停步轉身:馮蜜離得很遠,這次,他能多點時間講話。
“既然打擾了,我掛電話?”
“打擾都打擾了,還掛什麼電話?”
頓了頓又問:“跑步打電話,是不跑步的時候,很不方便嗎?”
“是,有人跟著我跑,得把她落下,才方便講話。這趟回來,感覺有點怪。”
聶九羅有點緊張:“哪裡怪?”
說不上來。
林喜柔莫名地出現在他房間裡,說了一些諱莫如深的話,還讓他帶著馮蜜四處走走,同一時間,馮蜜進了他的車——誰知道她是不是在車裡亂翻亂查呢?
想想真是後怕,幸虧把陳福留在聶九羅那兒了。
“感覺像被懷疑了,但不合理的地方是,林姨懷疑我,應該不動聲色、不讓我知道,然後暗地裡查我,直到真正揪住我的小辮子。”
“可她跟我說了一些話,還做了一些安排,她不可能不知道,這樣會引起我的警覺和注意。”
太自相矛盾了,既盯上了他,又讓他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聶九羅大概也覺得奇怪,沉吟著沒說話。
炎拓說了句:“我先跑。”
眼見炎拓又起跑,馮蜜氣急敗壞:“還有多遠啊?”
今天這是怎麼了?
她想的洗車跟現實中的洗車不一樣。
她想的情調晚餐跟現實中的晚餐不一樣。
她想的浪漫夜跑……
這是故意整她呢吧?
炎拓頭也不回,加速衝刺:“快了,馬上就繞回去了。”
再次停下時,聶九羅在那頭笑:“你這可真不容易,沒點體力還操作不了呢。”
炎拓苦笑:“笨法子吧。”
倉促之間,他想不到別的了。
聶九羅說:“林喜柔的做法,讓我想起一個不怎麼合適的例子。”
“你說。”
“這就好像,一個皇帝知道自己的寵臣受賄,他想給寵臣一個機會,於是不說破,只暗示他:我已經知道了,你這次我可以容忍,但別繼續下去了,再繼續下去就難看了。”
炎拓渾身一震。
他想起林喜柔的那句:“林姨希望,咱們之間這份親情,永遠都不變。萬一變了,林姨可承受不住啊。”
原來她是這個意思。
林喜柔是真的對他生出了些許舐犢之情,在委婉地暗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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