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39頁
聶九羅如聽天方夜譚,直到車子開動了,才反應過來餘蓉等著她指路:“那個……繼續往前,到盡頭大轉彎。”
“她就偷跑出去,想去城裡找金主單聊,哪知道被男的給發現了,男的覺得委屈極了,心說人指明瞭必須是‘我倆’的,這種事,你一個人使勁也做不來啊,於是堵去了車站。”
“在車站拉扯起來,話都說得很難聽,男的一時氣急,拿刀把女的捅了,捅完了才知道害怕,逃跑時慌不擇路,叫車給軋了。一家四口,不對,加上這還沒生的,一家五口,到頭來就活了林伶一個。其實細想想,她也算是個有福氣的,這世上,本來沒她的,硬生生有了。”
“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所以我說,林伶跟李二狗是兄妹,但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
故事講完,餘蓉不再說話,專注開車,聶九羅也不說話,只必要時給餘蓉指個路。
漸漸出城了,由唐的西郊是真的挺荒涼,而且是那種人跡潰散之後的荒涼,房子、廠子、車子,都是廢棄的。
想想也是荒唐,同樣是土地,有些地方寸土寸金,開發商為了拿不大的一塊都要爭破頭,而另外一些地方,土地連垃圾還不如,垃圾還有人收呢。
老牛頭崗遙遙在望,名字裡帶了個“崗”,其實跟山崗關係不大,只是片坡地罷了。
車子從崗後一路駛上去,沿路悄悄靜靜,別說人了,連條狗都沒見著。荒郊的太陽落得好像比城裡的快,出城的時候,陽光明明正熾,但到了這兒,日光就淺了,也涼了。
末了,車子停在了礦場的正門口。
通往場院的鐵門是關著的,還落了鎖,鐵門高處支稜著幾個標語鐵貼牌,分別是“高”、“班”、“家”三個字。
很容易讓人想起十幾二十年前最風靡的那句廠區標語。
——高高興興上班,平平安安回家。
兩人坐在車裡不動,連唿吸都放得輕淺,過了會,餘蓉低聲說了句:“聶二,這崗子上真沒人嗎,你說,會不會有人正躲在暗處,瞧著咱們這車的動靜呢?”
有這可能。
聶九羅側身向後,把自己的裝備包拎了過來,嘩啦一聲拉開包鏈。
餘蓉盯著包內看,她臨出發時,從邢深那支了一把槍,但說真的,聽說對方都是微衝的配置,真對上的話,一把槍好像也頂不了什麼事。
她期待著,聶九羅能從包裡拿出點更絕的。
聶九羅掏出一根帶三角支架的自拍杆,用力一抽,把杆身抽到了近一米長。
餘蓉莫名:“你幹什麼?”
聶九羅嫣然一笑:“我來搞直播啊,探礦,如果有人盯著咱們,就出來阻止我唄。”
說完開啟車門,一矮身就下去了。
餘蓉盯著她的背影看。
這小紅帽有點意思,有點“瘋刀”那味了。
後車廂裡傳來窸窣的碎響,餘蓉咳嗽了兩聲,那聲響立時又偃息了。
第101章 ②
餘蓉正準備下車,聶九羅又折了回來,從裝備袋裡取出兩個獨立包裝的口罩,自己戴了一個,另一個遞給她。
餘蓉接得莫名其妙:“幹嘛?”
聶九羅說:“咱們是不是都遮一下比較好?尤其是你,這麼有特徵,太好認了,你把帽子戴上唄。”
餘蓉捏起帆布棉服的禿衣領給她看:“我這衣服不帶帽子。”
聶九羅揪下頭上的毛線帽:“給你。”
小紅帽?頂上還頂了個毛球?開什麼玩笑?
餘蓉說:“你看我像戴這玩意兒的人嗎?”
聶九羅不讓步:“要麼你找個塑膠袋把頭包上,就你腦袋上這條蜥蜴,林喜柔的人不看臉都知道你是誰。”
餘蓉看看她,又看看帽子,沒接,然後開啟手套箱,從裡頭掏出一個團起的塑膠袋,抖了抖手甩開,慢條斯理地套到了腦袋上,塑膠袋的兩提手恰在腦後打了個結。
也行吧,聶九羅又把毛線帽戴回頭上:只要達到目的就好,至於是個什麼形式,她無所謂。
反正頂塑膠袋的,又不是她。
***
很快,聶九羅就在鐵門口拉開了準備直播的架勢:自拍杆的腳架開啟、穩穩立地,手機就位,人面對著鏡頭,時而走近,時而退遠,尋找著最佳角度和方位。
餘蓉立在邊上,斜乜了眼看她,越看越不耐煩,崗子上風不小,她包頭的塑膠袋被風吹得嘩啦響,活像頂了個風箱。
聶九羅清了清嗓子:“今天呢,帶大家來看的是一座廢棄了的煤礦,就是我身後的這個……”
邊說還邊側了身。
餘蓉槽多無口:“反正是假的,你意思意思得了唄,有人來你再裝啊,沒人你在這播給我看呢?”
聶九羅皺了皺眉,“直播”暫停,大步向餘蓉過來。
餘蓉可不怕她:“說了是來給你幫忙,能不能利索點?”
聶九羅:“你在這站了有一會了,有沒有發現,鐵柵欄門是舊的、上鏽的,但掛鎖沒那麼舊?非但不舊,連灰塵都沒落?”
餘蓉一愣,隨即看向掛鎖。
還真的。
“你也懷疑這崗上有眼睛盯著咱們,那是不是現在就得入戲?真有人守著這,看到有人直播,一定會過來攆,咱們是不是既能釣出人來、又能全身而退?等人來了再裝,誰信你是真直播的?”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