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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的這一邊,不少擺攤的,畢竟是鎮子,市容市貌的監管沒那麼嚴格。

有個倒賣二手皮貨的男人,正倚靠在牆面上抽菸,按說天氣已經轉涼,一般人長袖外都加搭外套了,他還很拉風地穿了件短袖T配小馬甲——吐菸圈時,偶然一抬眼,恰與聶九羅的目光相觸。

發現是個美女,這男人不覺來了騷勁,衝著她輕佻地飛了個眼風。

聶九羅沉下臉來。

見她被冒犯到了,男人如撿了大便宜般興奮,還得寸進尺,衝著她撅起嘴、隔空啵了一記。

非常好,聶九羅解開安全帶,不動聲色地開了車門下車,徑直朝那個男人走了過去。

男人略有些緊張,但見只是個柔弱的姑娘,又覺得即便鬧起來,她也佔不到什麼便宜——再說了,自己幹什麼了?連指頭都沒捱過她那。

於是理直氣壯、挺起了胸膛。

途經一個鞋攤,聶九羅略掃了一眼,順手攥起一隻大碼的男拖。

攤主正在刷影片,一時沒反應過來,畢竟這種打扮的客人,也犯不著當街偷鞋。

待見她真的拿了就走,不由得叫出聲來:“哎,哎,怎麼拿人鞋不給錢呢?”

聶九羅充耳不聞,直奔目標,那男人看見她拿鞋了,但沒當回事,還不屑地撇了撇嘴。

這一頭,炎拓幾個聽到鞋攤攤主的嚷嚷聲,下意識往這個方向看,不過聶九羅已經不在鞋攤邊了,是以一時都沒發現狀況。

還是雀茶心細,目光往兩邊掃了掃,面色突變,大叫:“聶小姐,在那,那呢。”

話還沒完,聶九羅這邊已經下手開抽了,一揚手,又準又狠,啪地一聲,正抽在那男人胳膊上。

那男人原本以為只要稍微一躲就能躲過去,沒想到被抽了個正著,還以為是自己大意,正怔愣間,第二記又來了,這一次是橫抽、正打臉。

男人嗷地一聲痛叫起來,繼而氣急敗壞,也顧不上後果了,沒頭沒腦掄拳反擊,然而不論他使出多大的力氣,始終打不著人不說,自己身上還頻頻挨抽,有時是頭臉,有時是胳膊,記記脆響,無一走空。

街面上的閒人立時湧了過來,打人嘛,本來就好看,更何況還是女人打男人這麼精彩。

那個鞋攤攤主也在其中,原本是氣衝牛斗地要過來抓賊,觀望片刻之後,低調地往後縮了縮。

一雙塑膠男拖,進價三塊五,她只拿了一隻,摺合一塊七毛五,他不想為了追回這點損失遭這種罪。

就在那男人被打得哭爹喊娘、眼淚鼻涕差點煳了一臉的時候,炎拓終於趕到。

他自後一把抱住聶九羅的腰,帶著她連退幾步,低聲勸她:“阿羅,算了。”

算了就算了吧,反正自己也打累了。

聶九羅把拖鞋一扔,指著那男人對炎拓說:“把這人送去坐牢。”

那口氣,彷彿監獄是她開的。

炎拓一口答應:“好。”

那男人滿胳膊滿臉的拖鞋印,紅彤彤的一塊連著一塊,本來氣不過,想豁出去了跟對方死磕,乍聽這對答,心頭一唬,沒敢說話。

他尋思著,口氣這麼狂,這兩怕是大有來頭。

餘蓉也過來了,她拍拍炎拓的肩膀:“你們先走吧,這兒我來解決。”

又不耐煩地趕圍觀的人:“看什麼看,都閒得是嗎?”

她這個子塊頭,尤其是光腦殼上那條蜥蜴,意味太過複雜,人群很快一鬨而散。

混亂中,鞋攤攤主蹲下身,眼疾手快地抓起跌落在地的拖鞋,喜滋滋地去了。

***

不管人和事發生著怎樣的變化,聶九羅的小院,好像是永遠都不會變的。

盧姐還在,她和聶九羅之間的合約到期之後,老蔡出面,又續了一年,讓她繼續負責小院的日常維護,不過雙方都心照不宣:最多也就為聶九羅盡這一年的心力了。

沒想到的是,聶九羅居然又神奇般地回來了。

收到訊息之後,老蔡一秒都沒耽擱,立馬趕到了小院。

盧姐給他開的門,第一句話是:“炎先生送她回來的。”

說這話時,多少帶了點愧疚:這半年,兩人都當炎拓是罪犯、兇手,不止一次商量過該怎樣讓他露出真面目,盧姐因為這事,甚至都不大搭理劉長喜了……

萬萬沒想到,事情峰迴路轉,給他們唱了出柳暗花明。

第二句是:“這幾個月,聶小姐脾氣見長啊。”

老蔡顯然對“脾氣見長”這四個字未能理解透徹,心也挺大:“長脾氣不怕,要能再長點本事就更好了。”

語畢直奔二樓。

這半年間,老蔡來過幾次,盧姐把一切都收拾得井井有條,那些個雕塑造像,如陳列待展般一一置擺。

但現在,所有的造像都被集中到了工作臺以及附近,高高低低,錯落擺了一大圈,聶九羅正皺著眉頭挨個檢查。

到底是半年多沒見了,老蔡顧不得其他,打心眼裡高興:“阿羅啊,這麼長時間,去哪了啊?手機也打不通,消費記錄為零,還以為你出事了……”

聶九羅頭也不抬:“別吵!”

又說:“控溫控溼是不是沒做好?連喻水保鮮都做不到嗎,這道乾裂紋都差不過有一個半指節了!”

老蔡一怔,還沒反應過來,就聽旁邊有人答:“是,我沒安排好,負責保養的人已經被我辭了,還扣了兩個月的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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