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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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拓沉默了一會,有時候,事情的好壞還真難以界定:假如蔣百川沒有出事,雀茶也許永遠是他身邊一隻金絲雀,即便心有不甘也只能認命。
誰也想不到,蔣百川的不幸,反促成她抬頭看天,繼而找天、振翅。
餘蓉最後說:“我覺得暫時在國內待著也行,回金人門還方便點。一是蔣叔在那,隔個一年半載的總得去看看;二是,邢深那些人沒個下落,不見一面,心裡頭不踏實。”
炎拓也是這想法。
他直覺,聶九羅也會再去的。
***
掛了電話之後,炎拓仔細分析了一下當前的形勢。
他的確有耐性,也很能熬,但這不代表他喜歡這樣。餘蓉說得有道理,他是得適當地興風作浪,在聶九羅面前博點存在感。
不破不立,不興風,哪來的浪呢?
當天晚上,他就越俎代庖,頂替了盧姐送餐的活兒。
聶九羅的耳力不錯,再說了,不同的人走路力度不同,很容易從腳步聲裡聽出差異。
回頭看到從樓梯上來的人是炎拓,聶九羅很不高興:“怎麼是你啊?”
炎拓說:“盧姐剛腳崴了一下,不方便上樓。”
合情合理,聶九羅不好挑刺,過來在餐檯邊坐下,如常開餐。
炎拓站在一邊,目光不覺就被工作臺吸引了過去。
這臺子真是大而凌亂,所有工具亂擺,有尚在揉制的泥,有剛開搭的龍骨架,畫稿扔得左一張右一張,每一處都彰顯著忙碌和投入。
炎拓居然有點羨慕。
真好。
多少人的工作只是為了煳口,做得不情不願,她能真正喜歡且浸潤其中,真好。
聶九羅抬頭看他:“你還站這幹什麼?你在這看著,我怎麼吃?”
她吃飯和工作時一樣,也不喜歡有人在邊上。
炎拓好脾氣地笑了笑:“那我待會再上來收。”
轉身欲走時,忽然想到了什麼:“阿羅,明天去醫院做個體檢吧。”
聶九羅皺眉:“做什麼體檢?沒空。”
炎拓越發心平氣和:“你胳膊之前受過傷,一直沒好利索。如今要開展,都是體力活,還是應該及早去查一查。否則籌備到一半,胳膊罷工了,不就前功盡棄了嗎?”
聽上去很有道理,聶九羅不得不點頭:“也行。”
炎拓跟她確認時間:“那明天上午,我帶你去?”
聶九羅頭也不抬:“好。”
炎拓下樓時,步子都輕盈了。
非常好,他的計劃,開局還挺順的。
***
體檢本來就是一件耗人的事兒,更何況,為了讓聶九羅充分接一下地氣,炎拓給她安排的,還是最最大眾的那種。
聶九羅幾乎每時每刻都在發脾氣,排隊她不高興,各個科室奔來躥去她不高興,體檢環節的諸多要求她也不高興,炎拓則拿出最大的耐心,永遠溫言寬慰,沒有一絲一毫的不悅,贏得了上至醫護、下到同檢者的一致同情,以至於到後來,聶九羅自己都覺得,再發脾氣有點說不過去了。
整個流程走完之後,炎拓拉著聶九羅,拿了骨片,去請醫生指點建議。
醫生拿著片子看了又看,一臉納悶,問炎拓:“你們拍這個,是要查什麼?”
炎拓解釋:“就是……以前骨折過,想看一下康復得怎麼樣了。”
說完,為了更直觀,還在自己的胳膊上比劃了一下受傷的位置。
聶九羅瞥了瞥炎拓比劃的位置,一臉不耐煩。
醫生茫然:“沒有啊,是不是拿錯片子了?”
拿錯片子是不可能的,炎拓以為是醫生看得潦草:“您再給看看?”
醫生仔仔細細又看了一遍,確信自己沒看錯,底氣更足了:“這根本沒問題,你說的骨折的地方,完全看不出骨折過。”
炎拓:“是不是長好了啊?所以看不出來?”
又來了個外行指點內行的,醫生心很累,但還得耐住性子:“即便長好了,片子上也能看出骨質的變化。你們自己再確認一下好吧?”
炎拓怔愣了幾秒,忽然反應過來,謝過醫生,拉著聶九羅離開。
聶九羅很不耐煩,半路甩了他的手,牢騷滿腹:“還走不走了啊?”
炎拓手裡卷握著骨片,真心為她高興:“阿羅,你的胳膊完全沒問題了。”
他想明白了,她的胳膊恢復到連骨片都拍不出跡象,應該還是跟過去幾個月被封在女媧肉中有關。
金人門一行,他原本認為於聶九羅來說是劫,現在看來,說是“運”也未嘗不可:她毫髮無損,舊傷痊癒,連專業上都大有進益。
聶九羅白了他一眼:“我本來就沒問題,是你非耽誤我時間。”
……
接下來的兩週,炎拓照舊接下盧姐送餐的活兒,也照舊經常遭聶九羅的冷言冷語和白眼,他一點都不生氣,相反,還挺高興的。
兩週後的一天,炎拓整理了自己的客房,把行李物件等等,都搬去了盧姐房間邊上的小客房。
這個小客房沒什麼存在感,平時關鎖,客人多了才會使用,之前劉長喜和林伶在這落腳時,林伶住的就是這間。
炎拓吩咐盧姐說,自己會在這客房裡待足三天,儘量不發出聲響,晚上連燈也不開,聶九羅要是問起他來,就說他出去玩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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