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85頁
炎拓:“知道,從那一天起,大家就是陌生人。但關係清零,也意味著從零開始、有無限可能——只要有共同利益,還是能聊聊的不是嗎?”
聶九羅:“我跟你不熟,沒共同利益,也不歡迎你給我打電話。”
正準備掛電話,炎拓說了句:“我見到狗牙了。”
聶九羅心裡一動。
炎拓:“他還沒醒,但是恢復得不錯,我問過,再有一兩個月,估計就能翻牆竄院了。聶小姐,你不歡迎我打電話,我就不打擾了。不過,我歡迎你,隨時,不管是電話還是上門,我住406。”
居然把狗牙抬出來了,看來,他也知道狗牙是兩人可以繼續對話的基點:現下雙方之間風暴漸成,華嫂子、瘸爹都是犧牲品,她之所以還能過著有情有調的平靜日子,完全有賴於狗牙還睡著。
406。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要麼,去跟他聊聊?
聶九羅被子都掀開了,一轉念,又蓋上了。
他應該篤定她會去、等著給她開門了吧,就不去,讓他等好了,等一夜,等失眠。
是他先打的電話,他比她著急,所以,她急什麼呢?
聶九羅關燈睡覺。
***
第二天,聶九羅早早起身,洗漱了之後,去餐廳吃早飯。
都說雪後初晴,雪沒下起來,卻奉送了一個相當不錯的晴天,聶九羅取了餐,撿了張靠窗的卡座坐下,陽光透過明亮的窗玻璃推湧進來,在桌子一側烙下大而晃眼的光斑。
炎拓託著餐盤過來,在她對面落座。
聶九羅微掀了眼皮看他。
炎拓知道,在人多眼雜的地方,她一定會剋制又客氣,所以沒什麼壓力,還給她推薦菜品:“他們這豆沙包做得不錯,餡很細。”
聶九羅:“我沒空聊閒天,麻煩你講正事。”
炎拓其實也沒心思扯別的,只是出於客氣,想暖個場,沒想到,她連暖場都嫌煩。
“聶小姐,你同伴失蹤,你好像一點都不關心。”
同伴?哦,說的是瘸爹。
聶九羅:“那些都不是我同伴,我沒同伴。”
炎拓抬頭看她:“嘴上說自己是普通人,對這些事不關心、沒興趣,但每次發生點事,都能看到你。聶小姐,你在這中間,到底是個什麼角色?”
聶九羅把球拋回去:“你呢?你又是個什麼角色?瘸爹被綁架,你出了不少力吧?”
炎拓沉默了一會,說:“隨你信不信吧,我就是個小角色。瘸爹被綁,我不知道;綁來了,輪不到我審;關起來,我也見不到——就是這麼個角色。”
聶九羅“哦”了一聲:“聽起來怪憋屈的,不過角色小,心不小,好像暗中還在籌劃著什麼吧。”
炎拓居然爽快認了:“是,私事。聶小姐,跟你不熟,就不細說了。你呢,看起來,好像欠了板牙的人不少錢哪?”
聶九羅微怔,旋即想起來了:她把炎拓移交給蔣百川的那個晚上,炎拓後半程醒過來了,兩人的對話大概被他聽到了一些。
她也不隱瞞:“他們缺人,我剛好是個和他們有錢債的人才,所以有需要的話,就過來幫個忙。”
聶九羅的身手炎拓是見識過的,說是“人才”並不誇張。
“也就是,做事,消錢債?”
“對,消完了,也就兩清了。”
兩清,她可真喜歡用這個詞兒,彷彿一段關係是一件物品,抬手就能扔掉。
炎拓頭一次覺得她天真:“聶小姐,錢債最好錢來消,你幫的這種忙,太容易引火上身了——就好比這一次,如果不是我撒謊,你一定很麻煩。”
聶九羅說:“這是我私事,跟你不熟,不便解釋。”
炎拓覺得,剛才的一番對答,是兩人各探觸角,也各自觸到了鐵板。
不過,陌生人的關係,可不就是這樣門禁森嚴嗎。
私事,不熟。
那就談公事吧。
他開門見山:“上一次,狗牙那撥人,其實已經知道你、也想查你了,你運氣好,置身事外。這一次,如果你跟他們遭遇,我希望你儘量遮遮臉,你暴露了,我也麻煩。”
聶九羅說:“這你放心,我有主業,給人幫忙是副業,幹副業時,我基本不露臉。上次在你面前露了身份,純屬意外。”
這就好,炎拓心下稍安:“狗牙那邊,我偶爾能在有人陪同的情況下見到他,如果你有什麼隱秘的法子能讓他繼續睡,我可以代勞。這件事上,幫你,也就是幫我自己。”
聶九羅沉吟了一會:“讓他在大太陽底下暴曬,可以。”
這位小姐是不知道什麼叫“隱秘”嗎?狗牙又不是地瓜,可以拖出來曬太陽。
“用天生火烤他的致命傷口,也可以。”
天生火對被地梟咬傷的人來說是藥,對地梟是毒。
炎拓不得不提醒她:“聶小姐,要隱秘,我說過,我只能偶爾見到他,而且身邊還有人‘陪同’,只能動一些小手腳、速度還得快。”
聶九羅盯著他看了會,像是衡量他是否可靠,頓了頓才說:“那我再想想辦法,想到了再通知你。”
炎拓心下又是一寬:那就是有辦法,只是她很謹慎,要再觀望他一段時間。
欲速則不達,炎拓也不催她:“那……聶小姐,大家可以加個‘閱後即焚’的好友,方便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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