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14頁
千鈞一髮之際,薄莉伸手覆在埃裡克的手上。
不到一秒鐘,那種鋼澆鐵鑄般不可撼動的力量就消失了。
薄莉毫不費力地拿下了埃裡克的手。
像是怕埃裡克再度出手一般,她慢慢跟他十指相扣,牢牢牽住他的手。
“不好意思,格雷夫斯先生,”她一臉真誠,“我朋友不知道你要對我行吻手禮,還以為你要做什麼不好的事情……”
格雷夫斯一身冷汗,手腕還隱隱作痛。
薄莉的朋友簡直是個瘋子,要不是早就放話出去,他恨不得這兩人現在就滾。
但親吻未婚女子的手背,確實算不上一個體面的行為,格雷夫斯只能草草揭過,咬牙說道:“……沒關係。”
薄莉又說了一句抱歉。
圍觀人群看不到發生了什麼事,一個勁兒地詢問挑戰怎麼還不開始。
薄莉掃了一眼人群,在裡面發現了記者的身影。
看來格雷夫斯也學了她的營銷手法,決定拍下她受到驚嚇的窘態,刊登在報紙上。
格雷夫斯注意到了她的視線,虛偽地笑了笑,說:“克萊蒙小姐,忘了提前告訴您,我打算拍下您通關的照片,用於宣傳‘怪景屋’。當然,一切以您的意願為主,您要是不願意,那就算了。”
這很明顯是在給她下套。
要是她回答“不願意”,人們就會想起,她是如何拍下那三位紳士的窘態,刊登在報紙上,大肆宣揚自己的馬戲團,然後批判她的雙重標準。
薄莉眨了眨眼,顯出一副驚喜的表情:“當然願意,請記得把我拍得好看一些。”
格雷夫斯說:“一定,一定。”
一陣寒暄後,薄莉準備進入怪景屋。
不得不說,格雷夫斯的別墅看上去比她的小酒館要高階太多。
要不是她現在是個名人,一舉一動都受報社記者關注,薄莉很想像以前對待特里基一樣,把這塊兒地給搶過來。
算了,先薅點羊毛吧。
進去前,薄莉當著眾人的面,最後問了一遍格雷夫斯:“格雷夫斯先生,您還記得我們的賭約是什麼嗎?”
格雷夫斯說:“這怎麼可能不記得。如果您在八分鐘內通關,我要給您一千美元。反之,您則要永遠離開新奧爾良。”
薄莉沉吟了一下:“那您知道,我的演出是可以反覆觀看的嗎?”
格雷夫斯停頓了一下:“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薄莉的語氣天真極了:“我有幾位客人,是我演出的忠實觀眾。他們每天都會過來玩上好幾遍,如果他們每次都是八分鐘內通關,不管他們通關多少次,我都會按照通關次數,給他們相應的獎金……我想知道您的‘怪景屋’,發放獎金的規則是否也是這樣?”
眾目睽睽之下,格雷夫斯不可能說自己和薄莉不一樣。
如果這麼說,那就是公開承認,他的“怪景屋”不如薄莉的馬戲團。
所以,儘管他心存疑慮,還是說道:“……當然。”
薄莉點點頭:“那我就放心了。”
她轉頭看向圍觀人群:“格雷夫斯剛剛說的話,你記住了嗎?”
格雷夫斯見狀,有些驚疑不定。
……他剛剛說錯什麼了嗎?
鮑勃早已埋伏在人群中,聽見薄莉的話,連忙舉起筆記本:“已經記下來了!”
格雷夫斯說:“克萊蒙小姐,這是……”
“別擔心,”薄莉溫和地說,“那也是一位記者先生。他沒有任何惡意,只是在記錄您說過的話而已。”
格雷夫斯只能暫時壓下心中的疑慮,不斷安慰自己,他的團隊是專業的。
不管是編劇還是演員,都曾在百老匯大放異彩——雖然很快就過氣了,但百老匯就是這樣,沒有人能一直當紅。
邀請薄莉過來之前,格雷夫斯先請了幾位朋友進去體驗一番。
朋友們都被嚇得面無血色,花了半小時才從裡面逃出來,高聲稱讚這是他們看過的最有意思的演出。
格雷夫斯不知道薄莉演出的具體場景,只是在報紙上看過相關報道,大致總結出了她的經營套路。
他覺得,人們之所以認為薄莉的馬戲團嚇人,是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演出模式。
調查過薄莉的馬戲團後,格雷夫斯更加堅定了這一想法——她那個馬戲團,說是草臺班子,都有點侮辱草臺班子。
除了一個在紐約混不下去的職業律師,剩下的全是畸形人。
畸形人能有什麼演技?
在格雷夫斯的印象裡,畸形人都是站在舞臺上,像雕塑或標本一樣供觀眾欣賞。
他佈置怪景屋的時候,發現想要達到嚇人的效果,演員的演技必須過關,僅靠機關或道具,是不可能做到這一點的。
於是,格雷夫斯堅定地認為,只要他複製薄莉的演出模式,再加上專業的幕後團隊,就一定能大獲成功。
這時,人群中傳來一陣突兀的掌聲——薄莉那幾個醜陋的畸形演員,正在為薄莉歡唿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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