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70頁
這句話簡直漏洞百出,卻沒人提出異議。
幽靈知道他們太多陰私,沒必要當面跟他對峙。
但暗地裡,幾位貴族互相對視一眼,在短短几秒內達成了同謀——化裝舞會結束後,就派人徹查歌劇院。
他們都是歷代王室的後裔,尊嚴神聖不可侵犯,絕不會放過這個裝神弄鬼的“幽靈”。
薄莉沒有看到那些紳士貴婦的眼神,但想也知道,他們肯定會想辦法報復埃裡克。
今天晚上,埃裡克的一言一行,相當於給所有法蘭西貴族一個響亮而羞辱的耳光。
不過沒關係,薄莉樂觀地想,他們可以離開這裡,去別的地方,不一定待在巴黎。
這時,埃裡克稍稍抬起她的下巴,盯著她的眼睛,冷不丁開口:
“閉眼,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薄莉想活躍一下氣氛,笑著說:“可以是可以,但你得答應我一個要求。”
話音落下,他扣住她下巴的力道陡然加重,簡直像要在她的臉上留下幾道紫痕。
薄莉立刻拍開他的手,捂住自己的臉頰,倒吸一口冷氣:“幹什麼?好痛!”
他盯住她的視線卻沒有鬆開:“什麼要求?”
“……太久沒有見到你,想讓你再親我一下。”薄莉又抽了一口冷氣,簡直想咬回去,“你那麼大力氣幹嘛。”
埃裡克沒有說話,好半晌,才俯身下去,親了一下她的唇:“……對不起。”
他沒有告訴她。
僅有幾次夢見她,她對他說“答應我一個要求”,最後都會毫不猶豫地離開他。
他已經變成驚弓之鳥。
每一句意味不明的話,都會讓他聯想到令人發狂的結局。
薄莉被親以後,順從地閉上了眼睛。
埃裡克盯著她看了一會兒,一隻手攬住她的後背,另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將她打橫抱起來。
他不知在想什麼,唿吸急促混亂、時斷時續,心臟亢奮地狂跳著,如同一臺失控的大功率機器。
薄莉感受著他的心跳聲,莫名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不像是心跳,更像是靈魂病態的震顫。
一路上,她問了兩次能不能睜開眼睛,答案都是“不能”。
因為他體溫太高,抱住她的手臂又過於穩當,薄莉把頭抵在他的肩上,不知不覺間睡了過去。
她睡得不太好,即使閉上眼睛,也能感到四周光線在變化,是一種令人不安的明暗漸變。
中途,埃裡克換了個姿勢,一隻手托住她的臀,另一隻手按在她的後背,像抱小孩子似的,讓她靠在他的肩上睡覺。
……他這麼抱著她,她怎麼可能睡得著。
然而,她的眼皮卻像黏在一起似的,怎麼也撐不開。
失重感一陣一陣傳來,埃裡克似乎在下樓梯。
起初,樓梯只有幾級,很快就走完了。
漸漸地,樓梯越來越長,如同一個永遠也看不到盡頭的噩夢。
往下,不斷往下,直至陰暗恐怖的暗巢。
期間,薄莉不止一次想要睜開眼睛,聽見重複單調的腳步聲,又昏睡了過去。
她迷迷煳煳地想,他不會要帶她去歌劇院的地下迷宮吧?
……也是,兩年的時間,足夠他像原作那樣築起一幢湖濱寓所了。
只是,他為什麼不讓她睜開眼睛?
薄莉的頭腦是清醒的,卻睜不開眼睛,只有一個原因——他不允許她睜開眼睛。
為什麼?
不知過去了多久,等她可以睜開眼時,已在一艘木船上。
她艱難撐起身,身上蓋著埃裡克的深紅色大衣,眼前是一片幽暗的湖泊,呈暗綠色,猶如有毒的植物一般,令人望而生畏。
埃裡克坐在她的旁邊,手持木槳,划槳的動作緩慢而有力,正在朝湖中心劃去。
見她醒來,他伸手試了一下她額上的溫度,低聲安撫說道:“馬上就到了。”
薄莉沒有問他要帶她去哪兒,又躺了回去。
兩分鐘後,船靠岸,發出沉滯的悶響。
薄莉剛要起來,埃裡克已經一把抱起她,把她放到了岸上。
她看了看四周,開玩笑說:“算是到你老家了。”
埃裡克走下船,語氣喜怒莫辨:“你知道我會帶你到這裡來?”
薄莉不想對他有所隱瞞,遲疑一秒鐘,坦誠公佈地說:“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時代的人,之所以會到這裡來,是因為一部恐怖電影……”
明明他已經知道真相,她說出來時,卻覺得有些殘忍:“而你,是那部電影的主角。”
埃裡克的聲音卻比她想象的要平靜太多:“我知道。”
“這部電影,是基於一部小說改編……那部小說裡,有你的全部生平。”
“我知道。”
薄莉艱難地說:“上面說,你曾走遍整個歐洲,為波斯國王建造了一座機關王城,還在印度學會了一種繩索技藝,名字叫……”
他說:“邦扎布套索。”
“不過,小說的劇情跟恐怖片不太一樣,”薄莉故作輕鬆地說,“小說裡,你是應加尼葉邀請,參與歌劇院的地基工程,想要藉此與世隔絕,才會在地底下修建一座湖濱寓所……但現在你為什麼要修建這樣一所寓所,就不知道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