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21頁

1,827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他沒什麼情緒,也不打算回應。

他早已習慣被人誤解,相較於從前的遭遇,她驚懼、懷疑的眼神,是如此不值一提。

薄莉卻沒有收回欲言又止的視線,帶著古怪的熱量,繼續在他的面具上徘徊。

怎麼會有人的眼神像無形的手,在他的面具上來回撫摩。

他感到強烈的不適,彷彿她的目光隨時會揭下他的面具,觸及底下真正的皮膚。

這種感覺,讓他覺得不安和……恥辱。

他毫無徵兆地生出一股攻擊欲,想要掐住她的喉嚨,用力收緊,直到她的視線失去焦距,脈搏停止跳動,再也無法用眼睛觸碰他的臉龐。

這時,薄莉終於想到如何道歉。

他喜歡肢體上的接觸。

那她可以再給他一個擁抱。

想到這裡,她伸手抱住他,仰頭在他的面具上親了一下,輕聲說:“……對不起,之前誤會你了。”

巡邏的人早已走遠,她並不擔心會被聽見。

埃裡克卻動作勐烈地推開她。

不過,他只是推開她,並沒有扔下她不管,還是允許她貼著他繼續往前走。

薄莉便沒有多想,只當他害羞了。

第10章

同一時刻,營地那邊又傳來一聲尖利的哨子聲,緊接著密密麻麻的火光亮了起來,好似起了火災。

馬戲團的人發現他們離開了,開始舉著火把尋找他們的蹤跡。

霧越來越濃,灰白色的濃霧猶如實質,在高大的柏樹之間遊動。

不到片刻,營地那邊的火光就被遮蓋住了,只剩下一線微弱的光亮。

但這仍然不是好兆頭。

霧越大,說明天快亮了。

薄莉有些後悔讓嬤嬤把金懷錶還給麥克。有表的話,她至少可以知道現在是什麼時間。

而且,把表還給麥克後,埃裡克也沒有得到道歉或補償。

人們依然認為,他是一個怪胎。

不遠處就是馬棚,裡面大概有十多匹馬,但大多是挽馬和馱馬,體型大而笨重,速度也慢,主要用來拖拽馬車。

整個馬戲團只有一匹好馬,經理管它叫“愷撒”。

那是一匹精瘦有力的阿拉伯白馬,體態矯健而優美,皮毛如絲緞一般細膩光滑,在特定的光線下,甚至會泛起貝殼似的豔麗光澤。

薄莉跟馬術師套近乎時,餵過愷撒幾次——它簡直像被寵壞的狗一樣挑食,蘿蔔只吃最水靈的尖兒,正餐吃完還有水果吃。

她都沒有在馬戲團吃過水果。

幾次下來,薄莉放棄了騎愷撒逃出馬戲團的想法。

它太嬌生慣養了,很難說逃跑的時候,會不會一個不高興把她甩下來。

埃裡克卻輕而易舉地把愷撒牽了出來。

薄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之所以覺得這匹馬很狗,是因為它吃到不合胃口的東西,會像狗似的齜牙咧嘴。

馬術師說,愷撒發狂的時候,曾咬下一個飼養員的耳朵。

從那以後,她見到它大而整齊的牙齒就發憷,不敢再靠近它。

現在,它卻像嗅到埃裡克身上危險的氣息一般,連個響鼻都不敢打,任由他用皮帶把登山包綁在馬鞍的後鞽。

薄莉在愷撒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它和自己一樣,都怕被埃裡克毫無徵兆地捅死。

出於同情,她摸了摸它的腦袋。

愷撒沒有拒絕,反而用鼻子輕輕蹭了一下她的掌心。

埃裡克看也沒看她們一眼,已經翻身上馬。

薄莉有些躊躇,不知道怎麼告訴他,自己完全沒騎過馬,根本不會上馬。

不等她思考出一個完美的說辭,埃裡克已俯下身,兩手掐在她的肋骨兩側,直接把她提了起來,放在馬鞍前面。

他很少跟人接觸,完全不會控制力道。

她的腋下被他掐得火辣辣的痛。

薄莉不敢喊痛,怕他讓她更痛。

這樣下去不行。

如果他們真的要搭夥,他必須得接受……社會化訓練。

她不求他能跟她正常對話,至少學會正確觸碰她的力道。

關係再好一些,她可能會讓他去洗個澡什麼的。

這時,埃裡克輕輕甩了一下韁繩,愷撒跑了起來。

薄莉立即緊緊抓住鞍頭,生怕自己不小心顛下去——如果她被馬甩下去,埃裡克絕對不會再把她撈起來。

與此同時,馬戲團的人似乎發現他們偷走了愷撒,對天發出幾聲警告的槍響。

薄莉這才明白,之前在洛杉磯時,那裡的人為什麼對巨響那麼敏感。

不會被槍殺的人,永遠不會懂槍響在背後炸響的感覺。

像心臟被鞭子狠抽了一下。

薄莉安慰自己,這時候的槍準頭低,即使是在光線明亮的地方,也不一定能打中他們。

更何況還有那麼大的霧。

這個想法剛從她的腦中閃過,只聽幾聲砰砰槍響,一粒子彈射在馬蹄邊上。

在埃裡克的控制下,愷撒只是驚恐嘶鳴一聲,並沒有揚蹄甩下他們。

薄莉的後背卻瞬間被冷汗浸透,心臟激烈地撞向喉嚨,血液在太陽穴瘋狂湧流,整個人幾乎癱軟在埃裡克的懷裡。

到了這個地步,她也不想去管埃裡克在想什麼了,轉過身拼命往他的懷裡擠,試圖把他當成抵擋子彈的肉盾。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