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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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笑著,脫帽鞠躬:“叨擾你們啦。”
警員們一聽,又忽然有了空閒,紛紛圍上去,想找薄莉定下看演出的時間。
有個警員比較急切,伸手抓住薄莉的胳膊——他是最開始那個撇嘴的警員,怕薄莉不理他,直接上手了。
誰知就在這時,警員忽然感到一種陰冷恐怖的被注視感。
有什麼在盯著他。
警員頓時汗毛倒豎,勐地回頭,什麼也沒看見。
然而,當他回頭看向薄莉時,那種被注視感又出現了。
寒意從四面八方侵襲過來。
辦公室裡燒著壁爐,警員居然被盯得出了一身冷汗。
薄莉沒有注意到這一插曲。
她其實也有些忐忑——不是怕賠得血本無歸,而是怕埃裡克真的把人嚇死。
她的計劃很簡單。
演出形式參考現代的“鬼屋”,但NPC除了畸形演員,最重要的一環,其實是埃裡克。
原作寫過,他最大的愛好是先讓別人瞠目結舌,再證明自己有著名副其實超凡脫俗的聰明才智。⑴
這簡直是天生的鬼屋NPC。
好巧不巧,他也確實是恐怖片主角。
唯一的問題是,讓他驚嚇遊客,就好比把一群羔羊送入狼口。
薄莉有點擔心,他遏制不住殺戮本性,恐嚇到一半,直接絞死那群無知的羔羊。
她思來想去,決定每次演出時,都尾隨遊客一起進去,以防鬼屋血流成河。
日子一天天過去,兩個禮拜以後,薄莉收到了埃裡克的信件——她不明白說句話的事情,他為什麼非要寫信告訴她。
信箋上,只有短短一行字,筆跡冷峻如刀鋒:
“一切準備就緒。”
落款是E.
速度也太快了。
半個月的時間,他就把一座酒館改造成了她設想中的鬼屋了?
不過,那座酒館建造於本世紀初,又歷經南北戰爭,本就有不少活板暗門用於避難。
再加上,薄莉也沒有閒著,請了不少紡織女工縫製鬼屋道具,速度快也正常,只是沒想到只要半個月。
但想到他每天不知從何處變出一堆衣服鞋子,薄莉也就釋然了。
如果這個世界真有超自然力量,估計就在他的身上。
薄莉先給警員們寫了一封信,請他們今晚來觀看演出,又給當初反對聲最大的幾位紳士,寫了一封,請他們前來“測試膽量”。
薄莉承認,後面一封信多少帶點兒私人恩怨。
誰讓他們當初張口閉口就是“女人見識短”?
寫完兩封信,薄莉也沒閒著,又寫了一篇文章,打算讓報社經理刊登在頭版。
文章的標題更加缺德:
“‘克萊蒙小姐的馬戲團’演出即將開始,已向A先生、B先生、C先生髮起邀請,不知他們是否願意前來測試膽量?”
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新奧爾良就那麼大,上流社會更是一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圈子。
很少有紳士說女人的閒話,所以這篇文章一刊登出來,幾乎所有市民都知道A先生、B先生、C先生指的是誰。
這時,更加怪誕的事情發生了。
有一位警員竟公開宣佈:“‘克萊蒙小姐的馬戲團’的演出效果令人震驚,但心理承受能力差者,最好不要前往觀看,否則後果自負。”
猶如一石激起千層浪。
走在街上,男人、女人、小孩、遊手好閒的混混,都在討論即將開始的演出;吸菸室裡,紳士們也在低聲議論馬戲團的膽量測試。
派對和舞會的間隙,女士們也在好奇,那三位紳士究竟能不能透過膽量測試。
最讓人抓心撓肺的是,究竟發生了什麼,居然讓一位警員說出那樣的話?
·
那天傍晚,三位警員簽了免責協議,互相對視一眼,插著兜,說說笑笑地走了進去。
薄莉披上黑斗篷,跟在他們身後。
他們以一種批評家的眼光,打量四周的陳設,並做出苛刻的點評:
“克萊蒙小姐,我覺得這個擺設,可以做得再嚇人一些,你覺得呢?”
“我看過不少畸形秀,別人的佈置要嚇人多了,你的演出模式雖然新穎,但看久了還是會感到乏味。”
“請不要介意我們的心直口快,”一位警員說,“我們是希望你的演出成功,才會這麼說。假如我們不希望你成功,拿了那一百塊錢,就可以走人了。”
薄莉溫和地笑笑:“我不介意。”
走到二樓時,其中一位警員開始感到無聊了:“演員呢?不會就是這樣一直往前走吧?”
其實才過去兩分鐘。
薄莉記得他,這是那個撇嘴的警員,名叫亨利,性格粗魯,像公雞一樣好鬥。
“算了,”亨利說,“看在錢的分上,有記者問起這事,我還是會假裝被嚇到。”
薄莉沒有說話。
她按照埃裡克教的方法,隱入黑暗之中。
亨利沒有得到回答,回頭看了一眼,沒看到薄莉,聳聳肩,繼續往前走。
演出開始前,薄莉曾給他一張卡牌,據說是他要扮演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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