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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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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米妍和初夏在山上瞎轉的第五天,蟬鳴不止,讓三十一度的氣溫更加令人煩躁。

米妍的黑色長髮雖然已經紮起,但還是有幾縷髮絲被汗浸溼,固執地黏在脖子上。走在前頭的初夏也沒有好到哪去,淺棕色的短髮幾乎全黏在脖子上,髮尾有汗珠滴落,衣服也溼透了。即便如此,初夏仍然興致勃勃地拿著Gopro在山林間行走。

這兩個年輕女孩跑到這種杳無人煙的山林,原因很簡單。她們兩人以拍攝奇聞異事為工作,在網路上靠點閱數賺錢,由三人共同經營的頻道也算是小有所成。這次她們來這裡是因為初夏在網路上找到了食屍文化的文獻,初夏對這型別的題材非常有興趣,所以就試著查了國內有沒有這種文化,沒想到還真被她找到了。

初夏找到的是十幾年前的報導,內容提及了這片山區的部落疑似有食屍文化,佐證資料是一張在山坡處拍攝的照片,照片中的遺骸上有人類啃咬造成的傷口。這則報導在當時只被當作假新聞,話題並沒有持續多久的熱度,就這樣被大家遺忘了。

即使只有這些資料,但初夏還是興奮地打了電話給米妍和何孟晴,提出要去這片山區拍片的要求。基本上不會拒絕他人提議的何孟晴立刻就答應了,不過……

「不要。」米妍毫不猶豫地拒絕。

「為什麼?妳老家不是在那附近嗎?還可以順便回去耶!」

「老家也只有奶奶住在那裡……重點是,去了也沒有妳想拍的東西,食屍可是會得庫魯病的。」

「這樣吧,妍妍。我也不想勉強妳,我和晴晴兩個人去就好了。」初夏頓了會:「雖然她因為還要剪片會晚來幾天,但我自己一個人也是可以的。」

「……」

於是隔天初夏在車站遇見了同樣拖著行李箱的米妍,還因為米妍的關係借住在她的老家,開開心心地省了一筆住宿費。

米妍老家的環境其實挺好的,空氣好、風景美,木屋充滿懷舊的氣息,沒有原先預想的破敗感,就差在實在太偏僻了。如果要到最近的城鎮必須開車繞過後山,或是從山上唯一的道路徒步越過後山,非常不方便。

這裡的村民們作息健康到令人害怕,晚上十點一到大家便會熄燈,全村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每回初夏摸黑離開房裡都覺得自己像個小偷似的。

最令初夏難以接受的是,這裡的正餐只有蔬菜!來這裡的第一天,初夏在前廊抱著自己帶來的肉乾正吃得歡快,恰巧被來串門的隔壁阿姨看到了,那個阿姨盯著初夏手裡的肉乾,表情有些怪異,初夏嚇得趕緊把肉乾扔進包裡,對那個阿姨露出尷尬的笑容。

還好在第一天進村以前米妍先帶初夏到鎮上的超市買了幾包零食,還讓初夏自己去挑了幾盒肉品。村裡的人一直都很排外,不知道對飲食習慣完全不同的初夏會不會更不友善,所以米妍只好讓初夏自己晚上偷偷去廚房涮肉吃。

天空已經染上了橙色,今天還是跟前幾天一樣在山上搜尋了好幾個小時,仍然一無所獲。米妍的身體疲憊,心也感到疲倦,只想趕緊洗個澡,然後回到被科技包圍的城市。

「這裡是真的沒有食屍文化,我們快回家吧。」米妍抹掉額頭上的汗,開口對初夏說了每天都會說一次的話。

「我們連發現屍體的地方都還沒找到,你怎麼就放棄了?」初夏邊說邊加快腳步前進。米妍在原地停下,看著初夏愈來愈遠的背影,發覺初夏真的沒有等她的意思,這才又趕緊跟上。

「我是真的不想再待下去了!」米妍自小就不喜歡這裡,在這裡度過的日子就像惡夢一樣,這回如果不是初夏堅持要來,她這輩子根本不會再來這裡。

「我覺得這裡挺好的啊,可以體驗不同的生活方式,如果不用躲起來吃肉就更好啦。」初夏回頭對上了米妍無奈的目光,笑著對米妍說:「哎,別這樣嘛!晴晴都還沒來呢,至少也要等她來體驗一回跟自然共處的生活啊。再說了,妳奶奶好像很想妳,留下來多陪陪老人家也好。」

米妍沉默了一會,沒多說什麼,但臉上覆雜的表情讓初夏看出,她還是想趕快回家,回到每個街區都被治理得井井有條的城市,而不是留在這種亂無章法的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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