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柄如手足，如臂使指。然，些許用法卻需要稍加熟悉，好似人學著用手去拿筷子。

除去有澤鼎提供訊息，梁渠的額外優勢，便是能從既定的訊息中，得到更多衍生！

精為玉花，氣為金花，神為九花。

此「三花」即「三華」，為人體內三種精華，分別對應精、氣、神。

「三花聚頂」屬內丹術語，與「五氣朝元」並稱。

古語云：「三花聚頂，五氣朝元，修養之法也。三花落則死。三花未落，乘興來過，言有生之年，未死之日，猶有再會之期也。」

梁渠不瞭解澤鼎的資訊形成。

明明是魁果，可永珍勐叫了幾千年，永珍二字居然也成了別稱，但本體名字，必然更為契合。

三花聚頂，關鍵就在「聚」上，亦是雲華位果的權柄形容。

四千一百一十二倍根海，廣袤無邊。

歷經黃泥母改造，從徜徉雲海，變作黃土大地，中央一顆桃樹鬱鬱蔥蔥，天際三座仙島浮空。此時此刻，再一次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大地從平整變得起伏，從平面變得立體，像摺疊起來的「城市夢境」，收束成了一朵無比巨大的花束。

三座仙島依次分離，蛻變成了這朵花束的三株花蕊，恍惚間，它們重疊為一。

龍虎金身、斬蛟、應龍殺經，竟聚合成一個神通！

斬蛟階數最高，七階。

龍虎金身、應龍殺經為六階。

三者聚合唯一，於是，梁渠就有了—七階的龍虎金身！

根海從平面變成立體，梁渠只覺感知無限延伸，好似他就是天地，天地就是他，整個人氣勢拔擢到恐怖的地步。

聚正。凡契合「三」之事物，皆能彼此「聚合」，蛻變成一，既是三，又是一，相互共通，各取最優者！

除去自我聚合之外，外部同樣可以聚合。

一個瘤子，一個啞巴，一個瞎子，三者聚合，癇子能跑，啞巴能說，瞎子能看。彼此獨立，彼此不取長，只補短！

換言之。

他和張龍象，外加葛祖，三合一後，無論是誰，都可以使用「梟神奪食」，都可以使用「身先死」。

家庭共享裝！

張龍象、葛祖，可以擁有和他一樣四千一百倍的恐怖根海。

權柄和權柄之間，同樣可以交織，甚至於————提前借用！

昔日天元/句芒、天元/蓐收、以及第二自育飛廉，孕育初時全不能動用。如今雲華甫一出現，反而連帶著飛廉一塊「完全」，正是其「聚」之效用。

災為「煞」，治為「正」。

聚正、流正、通正，為雲華、飛廉、巨靈的三項權柄。

巨靈非自育位果，是透過晉儀完成跨越式質變，災果變治果，如此便完完全全的中位果，不似自育漸變。

飛廉、雲華，雖也是中位果，卻因自育，漸變不足，權柄不顯。

作為位果的「爹」，「親爹」，梁渠是能模煳感知到位果特性的。

圓滿的川主垂青，論及天賦，梁渠已然是當今天下第一人，靈性和直覺，強到可怕。

巨靈的權柄是暢通，無阻礙，沒有任何困難。

巨靈的蛻變，和垂青昇華相互重疊，相互糾纏的氣機連仙人都看不破，二者已然有了聯絡，彼此共鳴。

藉此機會，他抓住了雲華的權柄苗頭，順著巴蛇和蛟龍重疊的聯絡，聚合了巨靈和雲華！

於是，三者之間，取最優者，雲華也短暫成了完整的中位果，可以發揮出完全的「聚正」權柄，繼續實現同一種事物下，二到三的聚合。

他再把飛廉拉上，藉助巨靈的關聯，飛廉權柄也完全了。

飛廉、雲華，兩個自育，成熟度直接拉到和巨靈相當。

當然，一旦撤走雲華權柄，不再掛鉤，飛廉和雲華就會「原形畢露」。於是梁渠又想辦法拔高孕育基礎，擴大根海！

除去仙人，當世再無比梁渠根海更龐大之人，他索性從源頭掛鉤。

君骨！

身體裡最為強橫的、催動根海增長最為給力的源頭，握江拽河到君骨，一次增長根海八百倍。

體魄，單單是代表人精、氣、神中的精、氣二項。

於是乎，梁渠又趁此機會，把自己的精、氣、神完全聚合。

狩虎精氣神合一，蛻變成臻象氣海，理論上，氣海、根海，都已經「三花聚頂」，但比起雲華權柄擇最優者的「聚合」，這種「聚」太弱了。

聚正之下，擇最優者。

等同於精、氣的君骨強，彌補到了神強上。

梁渠的君骨強度，衍生到了「神」，於是乎，根海開始暴漲，反過來，根海的暴漲，再一次擴張了自育位果的土壤————

梁渠不清楚撤走權柄，自己的根海會不會掉。但因為根海擴張，孕育出的飛廉絕對不會，飛廉徹底成了中位果，雲華僅差一絲。

聽上去是左腳踩右腳，事實上————

的確是。

只要梁渠願意，他現在就可以去「聚合」張龍象和葛祖的根海，讓兩人蛻變時的位果孕育增進一截！如此即便撤回，這種間接性孕育也不會掉落！

位果的獨立性相當之高，本質是和天地共同持有。

「好一個三花聚頂。」

梁渠握緊拳頭。

除雲華外，飛廉的「流」，同樣非同凡響。巨靈的「通」是無阻礙，雲華的「聚」是三者共優，飛廉的「流」則是流動！

閉上雙目，應龍殺經擴散，一切空間方位瞭如指掌。

庭中梧桐樹葉悠悠飄落，心念一動，飄落的梧桐樹葉變成了唿唿大睡的三王子，房樑上的三王子變成了梧桐樹葉。

三王子落地，酣睡不醒，只是失重的變化讓它眉頭一動，夢境悄然變化，忽地開始掙扎。

無止境的墜落————

「啊呀！我夢遊了嗎？」

三王子夢中驚醒，望著空蕩蕩的庭院，心頭大駭，三兩下爬上樹，慌慌張張跳進窗戶，跑回家中。

梁渠摩挲下巴：「可以改易任何事物的方位，和應龍殺經差不多，只是優先順序上是不可抗衡的權柄————沒有特別強勢之處，等等。」

內視丹田裡的太陽。

他心念一動。

太陽緩緩變化，日升月落，很快化作一輪燦燦銀月。

句芒轉成了蓐收！

「嘶————」

梁渠一驚。

句芒和蓐收，從來轉變困難，必須靠娥英，導致他每次只能選擇其中一個前去戰鬥，不曾想在「流正」的變化下，能直接轉了。

如此一來，他靠太陽和太陰的戰力轉變，同樣靈活許多。

自身狀態的直接改變？

「不，似乎有更深刻的變化————」

月光挪移，樹影也動。

體會著不同權柄的配合作用，梁渠不斷加深權柄理解。

「災」多毀滅、破壞，「治」多建設、創造。破壞相結合，只是更大的破壞，不同的「創造」彼此融合，全然催生出了不一樣的特殊效果。

當下光中位果就有五種，可梁渠絲毫高興不起來。

「十二月十—————」

抬頭望月。

月光如水，梁渠眉頭緊鎖，欠下的南疆長氣需要償還，以巨靈通暢抵債，他暫時還要留兩天。

謊已經圓過去。

然而，南疆天氣尚溫，平陽已寒，距離二月二十五的大狩會，只剩下最後兩個月。

煉化和晉升位果，都太消耗時間，如此還是阿威、拳頭並行煉化的結果。

兩個月，撐死能煉化一個位果，其他什麼都做不了，只能螺螄殼裡做道場。

萬幸。

溝通澤鼎。

鼎主：梁渠

煉化澤靈：水猿大聖（深橙）

澤靈垂青：武道通神第二十三重（覺）；應龍紋：十三層（覺）；天吳虞紋：三層

水澤精華：五千三百九十五萬

河流統治度：71.9（河流眷顧度：100）

天地長氣：四十四

晉升澤靈的六十點統治度已經備齊。

除壺王、藍蓋王，手上位果全部煉化。

自育位果：天元、飛廉、雲華。

煉化中位果：吳果、巨靈。

煉化小位果：魅果、蜚果、雍果！

他已經有了最為基礎的上桌資本。

界儀：吳果、青女、巨靈，齊聚三治，共拜水君，可引亮滄溟界。！

滄溟界譜系，全握在手中，只剩最後兩個條件。

魃果升青女，成就水君！

偏偏難就難在這兩處。

也是梁渠資本並不「完美」，甚至比較殘缺的地方。

「魃果已經煉化，要升青女，必自焚，有龍象王、葛祖，此事已不算困難，可是————

梁渠擔憂。

三個自育位果怎麼辦？

六十點統治度用於晉升澤靈，又能不能夠一舉變成水君？

按照水猴子、澤狨、水猿王的慣例，很難認為晉升後不需要繼續拔高，萬一得晉升後拉到百分百融合才是水君，那完犢子。

勾連大位果，需要整整一百統治度，梁渠很難覺得光七乾點能夠用，如果歸化壺主，藍蓋王，不過能推到九十。

故而他一直在追加統治度。

滄溟界外，便是差一個贏果的災界。

界儀：魃果、贏果、蜚果、雍果，齊聚四災，水君為王，可引亮災界。

再之下，反而是一個全新的譜系。

界儀：雲華、青女、姑搖、齊聚三治，共拜水君，可引亮玉花界陰差陽錯。

第三個自育竟也能和青女配套————

不過。

姑搖全無線索，根本來不及。

只剩下最後一個比較特殊。

界儀：天元為正，統攝四御，可引亮天元界

都是自育，天元和飛廉、雲華不同，只有一個界儀。

有沒有煉儀和普儀梁渠其實也不在乎，射金烏也好，不射也罷。

自育位果，不需要關心那麼多，不用去費勁扒拉地完成儀式。

「統治度沒地漲了，必須儘快提升境界，沒有句芒拔高兩階，現在還是十階————天元是最有可能成長完全的，還有————飛廉！」

梁渠睜開眼。

升階是拔高位果成長的最佳手段，他現在恨不得能再低兩階，好有更多的成長機會。

一如葛祖，若非多出兩百年壽命，已經快覺境的他幾乎不可能養成功，因為他已經快覺境，沒有足夠的蛻變機會給他。

「可恨先句芒升一次，蓐收降一次，只能讓我在十二十一階裡選，沒法變成八階————

南疆待了三天，梁渠用巨靈給所有夭龍都暢通了一遍，再把庫存寶藥昇華掉，償還了借用的八十條長氣。

十二月十五，他和龍娥英返回淮江。

淮王府池塘。

「大長老、三長老，四月囑咐的事，情況如何？」

「淮江、鄂河、黃沙河內，所有適齡的狩虎、妖獸都集結了，一共是二十一位，屬於全力培養，有機會臻象的，其中八位，已經在國師的幫助下嘗試蛻變。」龍宗銀道。

「有勞長老們了。」

「應該的。」

「對了，還有一件事，三長老，麻煩讓族內的臻象全學習一下，儘快推廣。」梁渠從懷中掏出一本冊頁。

龍晨翻看一二：「《龍靈功》？」

「沒錯。」

龍宗銀不解：「可這功法之前不是給過了嗎？娥英沒和淮王說嗎？需要子孫兩代人才有可能修行成功，暫時————」

「我改過了。」梁渠笑道，藉助巨靈，尤其頓悟的半個月，他改造的不僅僅是《淮王經》，還有這本得自黃沙河龍鯉的《龍靈功》，「改過之後，不需要上代龍人修習過，只需要有故去的臻象、大妖長輩遺體留存即可，龍人家和龍鮮家，大長老當初應該有準備吧？」

龍晨頷首。

當初生死存亡之秋，龍血果都要掏出來，怎麼會沒有墓地。

「龍靈功是借靈而修，即便沒有龍血果那麼殘酷，也難免會有人不適，但是，大長老，修行這門功法，對我真的很重要。」梁渠懇切。

飛廉由應龍垂青而來，能以龍種氣機催熟。

這是他短時間內能想到的，增長大量龍種氣息的唯一辦法。

「明白了。」龍晨正色，「我會辦妥的！」

拜別兩位長老，梁渠再聯絡阿肥，故技重施，讓阿肥再向蛟龍傳遞一層訊息。

肥魚現在是多面間諜，不管出現在誰那邊，都會覺得是碟中諜中諜。

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你有問題。

東海。

鐵頭魚王疾馳往復，開疆拓土，不亦樂乎，它聯絡「鄰居」海牙王，共成結盟，當初從江淮趕出，它和蛟龍匆匆選了個地方，地方根本不行，現在得重新選址。

土木！

大興土木！

它要重新建造一個和江淮一樣的龍宮。

建造隊伍都已經選好。

由蛟龍爪下得力干將黑大魚推舉的，據說在黃沙河、淮江當中聲名鵲起的肥拳重工！

連龍宮都是它們修復的，設計師都是傳說中親自操刀龍宮的河狸王，施工水平有口皆碑。

雖然昔日有過節，但那是以前，現在白猿和蛟龍，和好啦！

肥魚收到訊息，摘下大白帽，即刻尋找鱗大蛇。

「昔日龍人、龍鱘遺骸？」

鱗大蛇思忖。

當年蛟龍入住龍宮，死的龍種大妖、龍種宗師堆積成山，不計其數，一場種族大戰，不死不休，有的屍體被當成寶藥吃了，有的的確被當成寶物儲存在龍宮寶庫。

後來伴隨著蛟龍王潰敗，一塊從江淮撤離到了東海。

龍宮寶庫確實天下無雙，至今都沒有消耗完全。

白猿王忽然索要，於情於理，都不能不給————

「我去稟報蛟龍王。」

一十六日。

淮王府內，龍瑤、龍璃沏茶離去。

「葛祖，龍象王！」

「淮王，不知尋我們何事？」

「還請兩位放開心神。」

「這————」葛祖和張龍象面面相覷。

兩人才從南疆回來不久，結果就被梁渠匆匆忙忙叫過來，神神秘秘。

梁渠悄聲道：「我的第三自育，有好處！自己人，嚐鮮裝。」

二人瞭然，即刻明悟。

梁渠不多廢話，他現在爭分奪秒。

一把抓住兩人手臂，催動雲華，當即三人根海相「聚」。

「會是什麼效果？」

葛祖暗暗期待。

他體會過老蛤蟆的吉祥頓悟，也體會過昇華，還體驗過龍象王的抱鴞和魁果的暢通，乃至南疆的「變化」，實在美妙。

史無前例、開天闢地的第三自育位果，又有何不同？

旋即。

葛祖瞳孔放大，緊接著是極致的顫動。

「轟！」

淮王府內，陡然升起兩道氣柱，筆直衝天，貫徹雲霄。

氣柱插入蒼穹，萬里白雲都被盪開！

兩隻小河狸腳下不穩，一個飛起，牢牢貼住牆面。

黑髮狂舞，化作鞭梢。

葛祖體內。

一千零一十二倍的根海開始暴漲、瘋漲，翻了倍的漲！

一千五、兩千、兩千五、三千！

汗毛直立。

這————這是什麼？

張龍象的根海遠比葛祖的要龐大，斬十八夭龍，一半仙，便已經有一千六百餘，斬下第四仙后，更是暴漲到了兩千出頭，但是，在四千一百倍的恐怖壓迫下，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四千！

四千一！

兩人全被震撼到。

四千倍根海，和天地的關聯是如此緊密，他就是天地，天地就是他，對比自己的，簡直是小水管一般。

人的根海，真能成長至此？

這是人的根海？

根海澎湃擴張，自和天地緊密，自育位果在雀躍，在歡唿。

葛祖手指顫動。

體驗過了這樣龐大、深沉、有力的根海，讓他如何回到過去？

沒完！

梁渠開始串聯武骨。

這力量！

這是什麼力量啊！！！

葛祖面露驚駭。

他握緊雙拳，只覺能撕裂蒼穹，再去到陰間，輕鬆就能摘下大離太祖的頭顱口牙。

沒結束！

根海、武骨，二者全是梁渠修為、天賦最高，眼下相「聚」，完全是單方面讓葛祖和張龍象獲益，三人階位境界上也差不多，他自己收穫不到什麼，只是想要一個東西。

神通，聚合！

所有神通，齊刷刷來到七階。

就在這個時候。

梁渠體會到了。

張龍象第三神通，梟神奪食，七階！

到這一步依舊沒有結束。

命格，聚合！

長蛟過江，同梟神奪食對應，然飛龍在天，更高一層！

擇優而用。

梟神奪食，開始蛻變！

一聲鳴唳。

遮天蔽日的鮮紅羽翼，覆蓋平陽！

「誰，誰吹的燈？」

「教習，教習！」

黃沙飛揚。

淮陰武堂弟子大唿小叫，徐子帥跑出房間，瞠目結舌。

「我去，天黑了？」

（還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