汲龍種氣息二縷，可滋養位果飛廉。

梁渠閉上雙目，深處記憶幽幽浮現。

為換取巴蛇和永珍，助力南疆山龍成真龍，他就得到了兩條全新的龍種氣息，發現新的用途——助力飛廉位果成長！

卓有成效。

為此他一回江淮，便著手獲取更多龍種氣息，不曾想飛廉位果有更大的作用。

既然夭龍入熔爐，沒有臻象入夭龍，需天人合一一般的步驟，只要有大位果、是十三階。有句芒昇華十三階，憑六千根海帶來的成長值，熔爐不存在任何問題。

剩下來的，只是如何完整滄溟界，跳過熔爐，直入化虹！

方向已經相當明確。

全面推行《龍靈功》，讓所有的龍種把大妖級別的老祖宗挖出來，助長一切關隘上的龍種妖獸突破大妖，雙管齊下。

天下有希望突破大妖的龍種都已聚集。

“延瑞，《龍靈功》不止是江淮內部，黃沙河、鄂河也要爭取推行，黃沙河那邊龍君會幫忙，鄂河那邊……”

“我去，讓我和阿肥一塊去就行。”龍娥英道。

梁渠想了想，同為母龍，的確沒有比龍娥英更合適的人：“好，只要有龍種修行成功，獲得了故去大妖老祖的加持，就可以獎勵一份下等大藥，記住，要大妖，普通不給。”

“姐夫，這樣搞，開支不小啊。”龍延瑞擔憂，“最近集體突破大妖，不計成本，已經快把寶庫清空。”

“無妨，封地的債已經還清，這些年林林總總賺不少，該賺賺，該花花，不夠可以問國師，不，不能問國師借，去問蛙王和龜王拆借，國師利息太高。”

“好吧。”龍延瑞略微心疼，但也不會反駁。

姐夫深謀遠慮，一定有他的道理。

龍娥英一樣雷厲風行，回龍宮準備見面禮。

精神連結內，梁渠喊上紙醉金迷的肥鯰魚，再望一眼天色，吐氣，滾滾白霧凝聚顯現。

正午。

黃沙河寒風蕭瑟，兩岸樹木光禿禿，枝杈凋零。

微微寒冷的天氣，正適合思考。

現在是十二月十八，距離大狩會剩餘七十天。

七十天內，唯有一個大目標，儘可能把飛廉升成應龍，再用大位果權柄的優先順序，把魃果轉移出去！

一旦把魃果流轉出去，就能規避掉晉升時，特殊死亡、可能析出全部位果的弊端，徹底盤活整個局面！

“單靠幾十條龍氣不一定夠，可以用雲華聚合，先把飛廉成長度拉到和天元相當，介於中和大之間，再使用龍氣！這樣做最為保險。”

“等等……”

梁渠思緒一滯，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權柄不能對權柄生效，兩相抵抗，那自己一開始，是怎麼把飛廉拉到和巨靈一樣，完全的中位果境界的？

雲華可以聚合權柄，尚且能夠理解。

只是三個位果相互連結，沒有干預權柄本身。

可是，把自育位果的成長度拉到和中位果一致，讓自育位果完全，絕對是權柄對權柄的干預了吧？

這……

梁渠眉頭緊鎖，原地踱步。

問題在哪？

老龍君認知不對？

熔爐不是金口玉言，世界不存在絕對真理。

兀得，梁渠止步，想到一個一直被他忽視的中位果。

權柄：通正

屬：治

疏通壅塞，開鑿險阻，使山川通達、水陸相連，天塹變通途。

通，無阻礙也。

南疆獲得了三個中位果，光顧著看飛廉、雲華，唯獨巨靈，似乎只能讓功法完善，讓氣血圓融，遠沒有其他位果概念性上的強，一直被他當個狀態buff，和滄溟界的掛件來用。

所有位果，都是奪天地之造化，等同於“管理員許可權”。

這特麼……是巨靈的效果？正常無法干預，拉高成熟度，但配合上權柄“通”，概念性的無阻礙，就能達成？

梁渠倒吸一口冷氣。

巨靈的權柄，可以降低一個事物發生的下限！化不可能為可能！？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巨靈和生物酶作用差不多，酶可以降低化學反應的門檻，使反應更容易發生，巨靈一樣！”

遇山開山，遇河架橋。

一念至此，梁渠心情激盪。他即刻想到一個成功率更高，風險更低的辦法。

“不一定需要完全蛻變大位果！自育位果的成長是線性的，和透過晉儀成長不同，可能臨門一腳要大位果時，配合巨靈，就可以流動位果，如此最為安全！”

梁渠整理著思緒，眸光熠熠。

位果不同於境界，沒有“河中石”、“河床”一樣的醒目標記，大機率不會被鯨皇覺察。

可以防萬一，他依舊希望能在徹底晉升大位果之前，便讓飛廉達到可以“流動”位果的效果。

原本這個機會很小，現在，未必不行！

半步大位果巔峰大圓滿，未嘗不能和大位果一戰！

“退一萬步，最糟糕的情況下，我未曾熔爐，鯨皇、大離太祖一樣能感覺到大位果。可他們未必會動手，應龍或許不是他們需要的……”

梁渠心思一轉。

大離太祖用蜃龍的夢境權柄，初步搭建了陰間的存在，又用老龍君的權柄，完善了陰間的迴圈。

而鯨皇是螳螂捕蟬，想完善成三界合一，人間界的關鍵，同樣是天生水君。

最佳融合素材是“第三代龍君”，而非隨便一個熔爐，隨便一個大位果，這是一個關鍵。

天地最大寶材，不是吹的。

“熔爐果真是不完全的化虹，該高興還是……”

梁渠揉捏眉心。

臻象叩開天關，氣海化作無量海，和天地相連，成為天地河流中的礁石，是為夭龍一角。天人合一，便可感受到所有“河中石”的存在。

熔爐則為天地一處，化身為“河床”。

化虹以推理，則為真正的一界。

很早之前他就透過界儀猜測，熔爐只有大位果，沒有對應譜系，興許只是不完全的化虹，若是準備完全，夭龍完全有可能一步到位，開天闢地。

現在越來越多的證據證明這個推測沒毛病。

結果知曉了熔爐的特質，熔爐的“道”，又一個新的情況出現。

為什麼水君和什麼中、小位果都能組成譜系，變成各種界？

“無支祁……”

梁渠眉心一跳。

這個“水君”很不一樣。

放眼全天下，一隻白毛猴子當水君都是很奇怪的一件事。

因為這水君位置就不是正經來的。

只要打服整條淮江，水君當然就是我口牙。

這個大抵是無支祁最強烈的色彩之一，從這個特質出發，任何中、小位果都能和水君組成譜系的原因，很可能是……

打服這個譜系，這就是我的譜系。

毆打，不停地毆打。

另類的“巨靈”，另類的“通”。

“真正匹配水君的界是哪個呢？”梁渠思忖。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災界”……

界儀：魃果、蠃果、蜚果、雍果，齊聚四災，水君為王，可引亮災界。

這些都還不是關鍵，真是如此，是無支祁的特性發展，那以鯨皇和大離太祖的情況而言，它們必然有所不同。

一個鯨吞狂。

一個掌控狂。

真是人才輩出啊。

然而，一切的一切之外……

已點黃沙將，可吞納黃沙河，使澤國進階，完善淮渦水君無上領域，攥取出——澤國。託舉澤國，君骨可蛻變為淮渦君骨，膂勁無窮，力擒天人。

以化虹是一界為出發點，澤國很有講究。

梁渠許久之前，同樣懷疑，澤國是否就是一界的種子，化虹的關鍵？

最初需要一枚位果託舉，聚靈老龍君後，竟變成了能直接吞納黃沙河！

吞了之後老龍君上哪去？

是變成統御，或者說徹底消失？

梁渠有個預感。

所有界儀裡，所謂的“水君為王”、“共拜水君”，既需要澤靈昇華，同時需要託舉澤國，蛻變武骨！

瞄一眼六千多倍的恐怖根海。

武骨蛻變到極致，未必不能把謊言變成現實……

“疊，狠狠的疊，看誰疊過誰！你化虹，我也化虹！”

梁渠惡狠狠吐一口氣，倏然起身，溝通精神連結。

他有一個位果，好奇很久，現在領悟到巨靈真正妙用……

東海，氣泡幽幽。

藍蓋王、壺王一凜。

藍蓋王千萬觸足，齊刷刷對摺九十度。

“諂媚，天神又看不到。”壺王鄙夷。

“哼，以小見大，隔開精神連結便不恭敬，兩幅面孔，可見你早有反心！”

“你，你，血口噴壺！”壺王大怒，“搬弄是非，果真小蓋，哦啦哦啦哦啦……”

“木大木大木大……”

“好了，不要吵！”梁渠頭疼，“‘練得身形似鶴形，千株松下兩函經。我來問道無餘說，雲在青天水在瓶。’

寡人剛才唸的是唐朝李翱的《問道詩》。孤最喜歡就是最後一句‘雲在青天水在瓶’。

你們這些人有些是雲，有些是水，所做的事情不同而已，都是忠臣，沒有奸臣。”

唐朝？

唐朝是哪個朝？

離、赫、煌、幹、順……沒聽說啊。

藍蓋王、壺王不敢說也不敢問，暗暗琢磨，唐朝應該是大朝之間的小朝，自己見識短淺。

“但是！”梁渠話鋒一轉，嚴厲道，“沒有誰是真正的賢臣，賢與不賢有時候也由不得他們，賢時便用，不賢便黜！”

相隔數十萬裡，藍蓋王、壺王渾身一顫，仿若看到威嚴的天神。

“忠誠！”

“很好，藍蓋王，出列！”

藍蓋王往前挪動一個身位，帶著壺王也一塊挪動。

藍蓋王大怒：“天神讓我出列，你怎麼也出列！果真不賢！”

壺王：“？”

“閉嘴！”

二王正襟危站，不再言語。

梁渠看著雲華聚合的物件。

思來想去，他把張龍象狍鴞的聚合暫時撤職，留下葛祖的，然後把張龍象的空位，掛到藍蓋王的位果上去，順帶還掛一個境界連結過去。

“哦齁齁齁齁！”

壺王大吃一驚：“你豬叫什麼。”

“哈哈哈，是天神對我忠誠的賞賜！”

說罷，藍蓋王一身氣勢不加掩飾，蹭蹭蹭直往上竄，震撼壺王。

五階、六階、七階……十二階！

短短几個唿吸，藍蓋王竟然從中階妖王，一躍變成了巔峰妖王！

這……這怎麼可能？

難道真是因為自己剛剛沒有對摺九十度？壺王瘋狂嫉妒，即刻控制藍蓋王，萬千觸足對摺九十度。

“天神，忠誠！”

梁渠沒有搭理，因為他在關注另一件事。

此前都是統御水獸，阿肥、阿威、拳頭煉化的位果，他全能掌控，唯獨藍蓋王的不行。

壺王的旋果沒有煉化，是靠自己的神通完成半掌控，可以理解。

藍蓋王的則是已經煉化，不應該如此。

難道煉儀要在統御之後，故而統御水獸煉化，等同於自身煉化，反之，依舊只是水獸煉化，無法共享？

現在，統御聚合，位果關聯緊密至此，配合巨靈，能不能用連結和澤鼎感受到……

澤鼎內，光華閃耀！

梁渠眸光大亮。

成功了！

識海內。

肥遺·飛蛇

權柄：涸煞

屬：災

殃為枯竭，水脈斷絕，囂水西北流而川瀆盡涸。

煉儀：汲水、枯身

晉儀：涸極則思流，枯極則望雨。歷經七載大旱而不滅，可晉升治屬位果——商羊

界儀：肥遺·遊蛇、肥遺·飛蛇、肥遺·飛鳥，肥遺·人蛇。肥遺齊聚，水君為王，可引亮旱界

梁渠一愣。

肥遺·遊蛇、肥遺·飛蛇、肥遺·飛鳥，肥遺·人蛇？

這麼奇怪的四個小位果，還是頭一次見，同類不同種？

只是梁渠不太關切。

因為這玩意居然不是水屬，連十點統治度都沒法歸化。

“果然，是因為煉化的先後順序嗎？”

梁渠琢磨，他覺得這個可能是真相。

換言之，想要成為柱，必須從未獲得位果之前，就開始培養。

“那變化位果呢……”

梁渠思緒一轉。

按照這個邏輯，變化位果，興許鯨皇此前也可以操縱。

只是現在析了出來，應該就不行了。

這個位果對梁渠作用不大，不能歸化統治度，又不是界儀的一部分。

他撤走聚合。

剛剛還鼓起來的藍蓋王，轉眼炸開的豬尿泡一樣乾癟。

笑容僵在臉上。

壺王放肆嘲笑。

“你的位果叫肥遺，煉化方法是汲水、枯身，反覆讓自己脫水，再吸水，晉升方法是歷經七載大旱而不滅。”

藍蓋王一愣，旋即狂喜。

壺王：“？”

十二月十九日。

江淮龍宮，龍種妖獸、龍人集體突破。

梁渠沒入川國，逆轉成黃泉國，連結上潛伏一年的派小星。

上萬子體徜徉，繁殖，分裂，捕捉訊息，傳遞訊息。

一個接一個的夭龍位置浮現在梁渠腦海之中。

“啪！”

“這是什麼？”張龍象望著寫滿密密麻麻標註的牛皮地圖。

“陰間所有夭龍的具體方位，咱們可以研究研究路線，進入後，咱們位置是隨機的，不同方位，從哪一條線開始，能在第三仙行動之前，殺穿更多夭龍。”

張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