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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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標清晰矢志不渝,比為情所困的人成功得快得多了。
趙孝柔靠在視窗,入了夜遠處沒有燈火,只有熾白的燈光和繼續工作的工人。
她想,如果換一個環境,只做個沒有感情的賺錢機器,或者單說換一座城市,讓自己遠離排演的生活,也不錯。
收房子那天她看著牆上的貼紙,現在的中小學生看來都喜歡偶像練習生。
拍了幾張照片發給李埃:“能不能幫我也設計一下房子?”
因為去醫院,兩個人重新加回了微信,卻沒有人主動說過一句話。
手上這柺杖還是李埃的。趙孝柔難得開口,李埃回復:“不是要租出去,裝修也沒什麼必要。”
“我想自己住,換個環境。上海待了這麼久,可能也不是很適合我,換個城市說不定多點選題和素材。”
對方沉默了很久:“你說真的?”
“有這個打算。”
以往的趙孝柔風風火火,發資訊從來不會幾個字就結束;
現在說了幾個字之後手機放在一邊,她在房子裡打量了一圈。
這兩室一廳是最正常不過的簡單傢俱,牆紙破了,桌面劃花,沙發邊角也被貓抓出了穗,如果真的裝修,大概也是大工程。李埃的電話追過來:“你什麼時候回來?”
“明天晚上……”
“來REGARD,我們仔細聊聊。”過了會兒李埃補了兩個字:“裝修……”
飛了三個小時到上海,趙孝柔直接來了店裡。李埃的咖啡店裡只有他一個人。
他拉了卷閘門,回到咖啡機前認真手衝咖啡。新的手衝是柑橘和漿果風味的咖啡豆,他淡定地和趙孝柔聊裝修,兩個人一來一回極盡禮貌。
曾經嘰嘰喳喳的趙孝柔,突然像抽去了靈魂一樣,李埃說,房子如果真的要裝修,你要考慮清楚,租出去其實沒有太大的裝修必要。
而且動工到結束怎麼著也要一年,真的換個城市不如租房。
趙孝柔笑了,說我也知道,只是有老朋友裝修的房子,可能住起來也不那麼孤獨。
“沒有必要一定要走的。上海不是也有很多朋友?”
“我也只是在想。現在四處飛,其實住在哪都一樣的。”
“在上海畢竟可以常聚。”
“不經常聯絡的朋友在哪都是一樣的。”趙孝柔笑了:“曾經你我幾乎每天見面,和胡羞泡在這兒天南海北地聊,之前兩個月毫無聯絡,和我在深圳沒什麼差別。”
李埃不說話,隔了半晌才開口:“你最近心情不太好。”
“有點累了……”趙孝柔不想提自己:“你和女朋友最近怎麼樣?”
“我哪來的女盆友。”
“籃球場的那個。”
“那是隔壁服裝店老闆的老婆,捎帶著幫我買了瓶水而已——我在你眼裡這麼濫情。”
“我只是真心希望你好。”
李埃沉默不語,只把咖啡放在她面前。趙孝柔這句話絕對沒有別的企圖,只淡淡地說:“我好像明白了欲速則不達的感覺。馬良這個人雖然壞,但是突然讓我開始回憶過去。
來上海做第一份工作,陪著模特去拍平面雜誌,拍著拍著模特需要換裝,她就當著攝影師和助理那麼多人直接脫掉衣服就換了,而且沒人會注意去看,彷彿她就是件物品。
我那會兒覺得憐憫,而現在想來,也許我也在認真地把自己變成一件物品,覺得讓別人欣賞評判就很值得驕傲——太膚淺了。”
李埃依舊沒說話,只觀察趙孝柔的表情。她落寞地笑了笑:“我曾經張狂地想,你反正也在低谷,就到我的井裡來,這樣就只能看到我這一片天。
後來我發現,當我想回到井裡,卻已經沒有同伴了,能看到的天只有那麼一塊,不代表你跳不出來。”
她似乎沒有期待李埃給她任何答覆,只笑著舉起杯子動作像在敬酒。
李埃會意地笑笑,和她碰了杯:“有喜歡的裝修風格再來找我,現在說這些太早了。”
叫上沈知珉沒什麼其他企圖,單純想要聊聊他做的課題——精神解困。
三個人坐在小酒館暢所欲言,本來胡羞在晚上十點才約到裴軫和沈知珉還有點不好意思,而沈知珉突然開了口:“別有什麼歉意,我四點鐘才睡覺。”
裴軫笑著和胡羞使了眼色,胡羞明白了,和醫學沾上關係的人,都是夜貓子。
“精神解困在國外是公共醫療關注的一環,在醫治病患時有心理醫生輔助做諮詢,兒童有受虐或缺少監護的情況下會有社工介入,而國內這個課題尚未進入大眾領域。”
沈知珉講起這些滔滔不絕,絲毫沒有睏倦的意思。“這在國內本來也是非常普遍的現象,患病家庭被驅逐,邊緣化,職場對年輕人的過度傾軋,被提起卻不太被重視的產後抑鬱,留守兒童,空巢老人……
看似只是微博段子的社會現象背後,有很多精神隱患。”
本想在精神衛生中心的謀得職位,一線能夠更直接地接觸到病患,而目前為止都沒能順利地找到工作。
他掏出煙來笑了笑:“大概海外回來,的確沒有規培制度的同齡人瞭解醫療制度,情理之中。”
“我有個疑問,如果是病患需要得到這方面的幫助,醫院中如果有專門的精神服務,或者社群中有志願者,是不是患者的治病就醫,以及生活就會順利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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