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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場裡有監控,偶爾打個哈欠也要悄悄背過身去。玩家在角色裡的名字都在胸前的名牌上,一場遊戲結束,他依舊誰也不認識。

舞女依舊在快樂地調戲他。她很適合扮相里的身份,輕佻,藉著這個身份調戲同樣有好皮囊的刁稚宇,樣子更像是想要獲得劇本外的聯絡方式;將軍女兒略微有些咄咄逼人,在票選時總是想領導別人,刁稚宇冷眼看著,覺得這樣有控制慾的女孩有點令人窒息。

尤其在賭場時,被她突然薅了一把衣領,刁稚宇有點不悅,還要轉過頭來微笑:“別急,讓我把這局賭完。”

他在賭場是因為地勢優越,閒著也是閒著,順便看看做任務的玩家。

連續開豹子被吞了不少錢,他還聽到兩個人在爭吵:“遊戲沒玩結束就開始想吵架了是嗎?這麼令人瞧不起,至少在戲裡演一演有能力的人啊!”

在劇本殺裡吵,仇是有多深。他掉頭就走,在走廊拐角看到一個酒紅色的裙襬,是舞女。

在另一組的舞廳老闆在說悄悄話,聲音壓得低也能聽得到。

“胡羞帶來的那個男朋友,好像找其他女孩要了聯絡方式,渣男貨色,我就知道。”

“哦?她是不是體質不太好,總是被綠,上次還被退婚。”

“我得告訴她。”

“先好好玩遊戲,我看她在戲裡穿個看旗袍也挺開心的。

有趣,你對胡羞比對我都好,我可是你老公,是不是該反省一下。”

“她是為了看這裡面的一個NPC來的,拼場來了好幾次了,你不要在遊戲裡說。”

“哦,想再發展一個男朋友?這麼多船,闖碼頭啊?”

沒聽錯的話,應該是害羞的羞。藍色旗袍,遠處那個在大廳亂轉的情報特務應該就是了——

他還是第一次在劇本殺裡聽到玩家的真名,還挺難忘。

第二輪投票結束,賺到錢買下將軍留下的金牌的是馮酉金,接下來的戲屬於馮酉金和林秋美演兄妹戀。

他走出舞會現場,蓉城的燈暗了,他接下來是要保護自己組內成員的安全,幫助他們活到最後一個。第三晚,逃殺開始。

背景音樂變得緊張肅殺,十二個房間經常有人閃過,刁稚宇在黑暗中分辨不清,只能看著衣服的形狀分辨,開局就看到了舞女捅死了自己的男朋友——對自己人下手,人類慣性之一。

人們在黑暗中躲避,房間變紅就不能再躲,範圍會逐漸縮小。

他掩護著自己組的三個玩家,舞女一直躲在身後問得很主動:“秦部長,你微訊號是多少?微博有嗎?”

“這個不太方便。”

“我是替朋友問的。”

他隱隱覺得是那個叫胡羞的女孩。兩人監控下站著,他回答得很溫柔:“的確是不太方便,下次在蓉城見。”

“她都來刷了三次了,每次都抽不到你的組,也不敢找客服暗箱,為了看你她要破產了。”

這話說得刁稚宇一愣。舞女的手指戳了一下他的手臂:“弟弟,你們的門票很貴,姐姐來看一次你不容易,錢都不是風颳來的。

不和你說了,有沒有刀,再給我一把,我要去捅人了。”

被公司知道私聯玩家是會被罰款的。刁稚宇看了一眼監控,準備去找其他自己組的玩家。

黑暗中他懷裡撞了一個人,黑暗中刀捅到了自己身上。

藍旗袍的胡羞怯生生地笑了一下:“對不起,幸虧你是NPC,不然我死定了。”

她有好看的眉眼,瞳孔在幽暗的燈下黑亮,似有深情。

刁稚宇心漏了一拍,反過來調戲她:“笑什麼笑,還不快躲,再不躲要被殺死了。”

對方笑了:“我也沒想著活到最後一個。我是來看帥哥的,看完了就走了。”

“來蓉城是想看誰?”

“秦部長不是號稱過目不忘的嗎?”看不見她的臉,卻能感覺到她笑了:“我當然不能說為了誰來,不想給他負擔。”

“你是不是叫胡羞?”

“對,你怎麼知道?”

刁稚宇只笑著回答:“我記得你……”

用各種方式讓玩家開心,服務到位讓人滿意,他就可以多賺一場的演出費。

說白了,讓別人開心是他的工作,NPC不是演員,他分得清——何況她是為了自己而來的。

有腳步聲傳過來。胡羞下意識地抓住他:“能不能在你身後躲一會兒?”

刁稚宇身後是安全出口,女孩在身後躲得嚴嚴實實。

但腿邊綠色的燈光映出了破綻,記者路過看到笑著說,哥,這次放他一馬,下次我就不客氣了。

等人走後,刁稚宇繼續逗她:“你的確該走了,在我這兒藏不久。”

女孩從身後跳出來,左右警惕地張望:“都怪你聲音太磁,無論說話小聲還是大聲,辨識度都很高,以及,你太瘦了。”

“誇我?”

“說你沒有安全感。”她回過頭看著刁稚宇的眼睛:“在這兒看著我哦,秦部長,一把刀我也會贏的,上次你說我蠢。”

“你當然聰明。”看著胡羞愛慕的眼神,在黑暗中笑意更深了。

“下次來,還能認出我嗎?”

“能吧……”

聽到沒有安全感,他有點不愉快。日復一日的表演裡,他逢場作戲,偶爾頭腦短路也能很快接上,對每個人都極盡禮貌,收到打賞,感受到微妙的成就感;公司不允許暴露私人聯絡方式也不能營銷自己,一個西洋鏡裡的好看畫片,他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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