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05頁
起碼是今天,單崇聽見“漫畫”兩個字就頭疼。
“你怎麼還看小孩看的東西。”
提到“小孩”,背刺條件反射聯想到了衛枝那張臉,乾乾淨淨的,雙眼黑白分明像小動物……
先不說長得好不好看。
起碼是純的掉渣。
“哦,這種漫畫小孩才不看。”他不假思索,“是帶顏色的,三頁女主不脫衣服作者就會捱罵那種。”
“……”
“你要看不?”背刺問,“男二號真的跟你長得特像,我發誓。”
“拿遠點。”
男人聽見自己相當正直的聲音在房間裡響起——
“寂寞了讓老煙勻個把小姐姐給你手拉手教推坡,別擱這噁心人。”
“嚶,人家家誇你漫畫臉,你怎麼這麼兇!”
背刺坐直了身子,突然像是悟了,如同發現了什麼新大陸似的,上下下下打量了一圈單崇,帶著一點兒不可思議的語氣,“崇神,你這是害羞還是怎麼的?……不是吧,漫畫而已!以前我怎麼沒發現你這麼純潔?”
反覆出現的“漫畫”二字在灼燒他的神經。
腦仁疼。
這次徹底失去了搭腔的慾望,單崇直接把手裡的繃帶對著那張欠欠的臉砸了過去。
……
衛枝差不多一點才到了機場,彼時姜南風已經在航站樓喝了一會兒西北風了,所以見到她時,一陣埋怨。
本來她是不用等的。
誰能想到衛枝上樓拿個車鑰匙都能拿出這麼多事故,最慘的是等她拿了鑰匙氣沖沖下樓爬上車,一挪椅子發現自己真的不太夠得著油門……只能又灰熘熘地滾回去拿烏龜屁墊,這裡就又浪費了一點兒時間。
此時,衛枝剛吭哧吭哧陪著姜南風把箱子扛上車,手機就響了。
她氣喘不勻地接起來“喂”了聲,那邊停頓了下,“到了?”
他嗓音低沉。
冰冷得幾乎要融化進冬夜刺骨的寒風裡。
只是不妨礙小姑娘一聽這聲音,腦子裡就噼裡啪啦的電光火石,背嵴都下意識地挺直了一些,支稜起來。
看了看副駕駛的姜南風,她捏緊了手機,應了聲:“到了。”
“行。明天早上我要用車,”單崇說,“你用完,王八屁墊記得拿走。”
……特地打電話來,就為了講這個啊。
眨眨眼,長吁出一口氣,衛枝一隻手在無意識地擼王八屁墊的毛,一邊還撒謊不眨眼:“你少操那些沒用的空心,我就沒用那個東西。”
單崇沒跟她抬槓,說完他該說的就草草掛了電話。
電話那邊傳來忙音,舉著電話,她愣了好一會兒。
“好歹說一聲‘路上小心‘啊,這人是怎麼平安無事活到將近三十歲的,一點人類社會基本準則都不守!”衛枝罵罵咧咧地發動了車子,“沒禮貌!”
坐在副駕駛,姜南風聞言暼了她一眼,都懶得問電話那邊的是誰,打了個呵欠睡意朦朧地說:“還要什麼‘路上小心‘,他打電話來不就是這個意思?”
“才不是。”衛枝把車開出停車場,“他打點電話來是為了強調讓我記得把墊子拿走,因為明天他要用車。”
“明天用車就用,你這墊子又不是定時炸、彈,就算你忘在車上了,他不能暫時扔後座啊?”姜南風轉頭看了她一眼,發現她那叫個滿臉理直氣壯,都想不通她怎麼這麼遲鈍,“衛枝,你這樣我又有點理解你媽在著什麼急了……二十啷噹歲了啊,對男女之間那點兒破事一點不敏感,像個小學生一樣——”
“得得得!”
衛枝油門都踩重了些。
說什麼是為了她才打電話來的,小姑娘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臉上有點兒火燒似的起溫效果……還好這天烏漆嘛黑,姜南風也看不見她臉上泛紅的跡象。
實際上耳朵都要燒得掉下來了。
“姜南風,你是不是吃錯藥啦!”衛枝說,“之前你不是很反對我和單崇湊的太近的嗎?整天耳提面命的跟我強調師父就是師父,禁止亂想,禁止陷入——”
姜南風一隻手拖著下巴:“那時候你不是還有個韓一鳴嗎?”
衛枝聽到這名字,胃裡就翻滾了一下。
像是沒察覺她的沉默,姜南風笑了笑:“現在韓一鳴涼透了,你又好不容易遇見了能讓你這鹹魚有點想翻身的人——”
“我都後悔今天來接你了,”衛枝說,“我什麼時候對他有想鹹魚翻身了?”
“之前是誰把眼鏡布大佬天天掛嘴邊?”
“那是喊著好玩兒的,我還不知道他是誰,我要知道他就是師父——”
“眼睛瞎還挺理直氣壯。”
衛枝氣哼哼地閉麥,還覺得這事兒很冤枉。
是她眼瞎嗎?
那還不是網上那些個影片全部都莫名其妙地被閹割過,要是那些影片都跟今晚在酒店房間看到的比賽錄影那樣——
冷不丁被提起這茬,她思緒立刻被帶著跑,也懶得繼續糾結眼鏡布不眼鏡布的了,沒忍住將自己今晚新出現的困惑跟姜南風說了下:她怎麼都想不明白,自己手機當年存了那麼多錄影,居然沒有一個錄影提到單崇的名字。
說到後面,她自己都有點毛骨悚然的詭異感。
汽車在高速上行駛,衛枝踩著油門,雙手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天上飄著雪,她也不敢轉頭去看旁邊的人是什麼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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