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33頁
她又停頓了下:“還是?”
那含義無限的“還是”二字……
單崇忍痛,無語地用毫無波瀾的漆黑瞳眸盯著她三秒——
確定她是真心實意問出這種問題的,他太陽穴突突地跳了跳。
“……衛枝。”
“啊?”
“閉上嘴,彆氣我了。”
“……”
……
抱著大腿一路秒下雪具大廳,衛枝連滾帶爬從單崇的板上站起來,接過自己的板就要往外衝,被單崇一把拎回來。
“慢點,”他說,“一會兒你也摔了,倆瘸子,每天肩搭肩、兩人三足形式去吃飯?”
“……”
好好的一張嘴怎麼就不說人話呢?
衛枝剛想說什麼,單崇嘆了口氣:“我陪你去看一眼吧。”
被他拎在手上的小姑娘回過頭,警惕地望著他,圓眼裡寫滿了困惑,意思是你去幹什麼,真怕參加冬奧會的好苗子摔了可惜嗎?
她臉上的表情有點生動,單崇看得好笑,萬年不變的棺材臉都露出一點兒笑意,抬手拍了下她的額頭:“電話是我接的,出於禮貌也要去探望一眼……這也要吃醋?”
衛枝也覺得自己瘋了。
捂著額頭她抱怨,“還不是你的錯,你先開始的。”
單崇好心不跟她計較到底是誰開始大放厥詞的,只是用不清楚到底是認真還是玩笑的口吻,輕飄飄訓斥她:“這樣也不行,雖然你是老麼,但是群裡有上百號師兄弟,你這麼習慣性要霸佔著師父,以後會被圍攻的。”
衛枝:“……”
他的發言很有海王風範,可能其中還似真似假地摻雜著一絲絲警告。
雖然但是……
他自稱“師父”時候,她的臉還是不爭氣“騰”地變紅了,就覺得他帶著笑意說這兩個字的時候,怎麼聲音這麼好聽,毀天滅地的迷人。
狗嘴裡真的要吐出象牙來。
一時間也許是心動上頭,勇氣可嘉,仗著有護臉遮著,衛枝盯著他的眼睛:“圍攻就圍攻好了。”
間接就是承認她很有佔有欲。
她說完很緊張地吞嚥一口唾液,咕嘟一聲,等了半天卻只聽見男人“嗤”了聲,護臉也因為他的嗤笑而動了動,她愣了下,又忍不住又要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直到後者原本微微彎起的眼角逐漸放下:“怎麼?”
“就沒見你正兒八經笑過。”
她收回目光,有點兒掩耳盜鈴似的清了清嗓子,又抬手壓了壓捂得嚴嚴實實的護臉,假裝不在意地嘟囔,“陰陽怪氣專程嚇人那種不算——”
“你有沒有想過可能是對著你笑不出來?”
“為什麼,我今天有很好地學會換刃了。”
“平均兩個S彎摔一跤,雪道明天都用不著壓雪機師傅上班。”
兩人一邊說話一邊往回走,男人已經摘了手套,衛枝的衛衣帽子像是牽引繩似的牽在他手裡,腳下速度想快都快不了。
只是走到雪具大廳的時候,她感覺到帽子上的牽引力鬆開了。
“嗯”了聲像個抖M似的回頭,就看見男人在門口轉了個彎,從地上撿起一塊和他手裡抱著同樣的mach板,看了眼,然後一掂,順手將它抱了起來。
衛枝:“?”
單崇走過來,大概是看見了衛枝好奇的目光,說:“狗的板。”
衛枝:“誰?哦,戴鐸……他的板怎麼放這了?”
單崇:“估計是急著送姜南風回酒店,扔這了,他可能是有病……普通板沒人拿不代表放個mach在這也沒人拿,去年來事這邊雪場監控有死角的,也不知道今年改進了沒——”
衛枝看著男人手裡兩塊等長等寬同品牌同型號的滑雪板,都是烏漆嘛黑的,毫無辨識度……她猶豫了下,問:“你怎麼知道這是戴鐸的板?”
單崇把板翻過來,下巴點了點板子上面示意她看——和單崇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的板不一樣,戴鐸的板子上面有各種定製貼紙,全國各地各種雪具店的(贊助),滑雪民間小組織的,或者是品牌商的……
貼滿了。
單崇:“一看就是他的。”
衛枝:“那這麼貴的板他就隨便扔地上了?就不能下山之前找個朋友過來幫收走……”
單崇:“那也得有朋友才是。”
衛枝:“?”
單崇:“嘴那麼欠,我懷疑他沒朋友。”
衛枝:“……”
您也沒好到哪去其實。
衛枝的腹誹中,他兩並肩走近雪具大廳,準備穿過雪具大廳回到酒店去,單崇正低頭問身邊的小姑娘要不要先把雪鞋解開……
就在這時,從側面衝出來一抹黑影,把單崇手裡那塊mach板抽走了——
男人甚至都沒反應過來。
就感覺到板子強行抽走,金屬邊的板刃狠狠劃過,他掌心一陣火辣劇痛!
緊接著聽見身邊小姑娘一聲尖叫,下一秒她一個健步上前,在那人舉起那塊板要往地上砸時,用雙手接住那塊板:“老煙,你幹嘛!瘋了嗎!”
她一急起來,聲音又急又尖,叫著那人的名字,小小的身板還要撐著那塊板,雙手死死地抱著板刃不讓砸,看上去都叫人覺得離譜,彷彿下一秒她可能就要被拍扁了——
她緊張地盯著面色難看的老煙,就從來沒想過眼下這種又冰冷又瘋的模樣出現在他臉上,就像是誰都不認識了,紅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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