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22頁
衛枝捏著話筒。
感覺到臺上的男人含笑望著自己。
那個笑……
當然不怎麼慈愛。
她腦子都是空白的,頂著男人的目光都快被逼得想尿褲子了,轉向主持人:“不是問他問題嗎,為什麼變成問我……不是,啊,那個——這段掐掉?”
現場一片鬨笑。
捏著話筒,小姑娘尷尬的像一隻煮熟的蝦,有煙從她頭頂冒出來,主持人順嘴說:“哈哈哈哈看來我們阿宅大大是有很多問題想要問我們崇神,迫不及待了!”
迫、不、及、待!
衛枝的腳指頭都在鞋子裡摳了起來,恨不得想從腳指頭摳出個洞把自己埋進去用洛陽鏟都挖不出來。
這時候,男人還在上面,微笑著說:“別緊張。”
多麼溫柔啊。
一屋子的人都被他溫柔到了,年輕的小姐姐們一陣騷動,今兒要是搞個最受歡迎大佬,怕不是要統一歸個票什麼的。
衛枝真的要被他逼死了,這個人怎麼天天都不幹好事兒啊,她偷雞摸狗乾點什麼都會被他抓包……
然後公開處刑!
就不能好好的對她心聲憐愛嗎!
真的氣噢!
想到這,她就來了點反叛精神,捏了捏話筒,說:“我會滑雪,單板。”
臺上,男人懶洋洋地勾了勾唇:“是麼?”
“我聽說……單板滑雪之所以起步晚,是因為相比起雙板滑雪,單板對萌新入門並不友好,而一個好的教練能起重要的引導作用,給勇於嘗試單板的萌新一些愛的鼓勵,”小姑娘抬了抬眼,“不知道作為把滑雪當吃飯、喝水的大神,您怎麼對待那些好像無論怎麼學都學不好的、勤勞刻苦的萌新?”
刻薄。
嘆氣。
錄影片公開處刑。
“我不教萌新,”男人非常誠實,“也可能是你說的那樣,愛心不足。”
在場的人被他的話逗笑。
衛枝也挺想笑的——
你們笑個錘子,他說的壓根就是大實話。
臺上,單崇垂眼看了她一眼,覺得她很有反叛精神。
看來對他這個恩師屬實很有怨言。
雖然師門專出逆徒……
但他也是需要扶正師門歪風邪氣的。
“夸人的話我也不太會說,勇敢嘗試單板滑雪的各種玩法固然精神可嘉,但在我看來,此處也應當向那些孜孜不倦奮鬥在雪場一線,心甘情願摘了自己的滑雪板,手把手教每一個萌新入門的滑雪引導者致敬。”
男人停頓了下——
“做人不能沒良心,當你在日本二世谷馳騁,在長野白馬橫行,以刻平起蹲新疆艾文大道,或是貓著腰鑽過崇禮萬龍的小樹林……別忘記當年跪在雪地上教你怎麼爬起來、怎麼滑行的人,他——”
衛枝接過了他的話。
“他在纜車關閉之後把我帶上目測長達7KM的高階道,說:今兒要麼你從這推坡一路推下去,要麼明早我上來給你收屍。”
她說的真情實感。
真情實感到有點血腥,周圍同行紛紛回頭對她投向同情的目光。
“你應該是對他幹了什麼,”臺上,男人笑容無懈可擊,“一般教練不可能那麼刻薄。”
“我什麼都沒做。”
不信你照照鏡子,他天生那麼刻薄。
“就是前面幾天,沒讓他摘那個護臉面罩。”
“為什麼?”
“這樣無論他嘴巴多壞,我可以把他腦補成我喜歡的樣子,然後原諒他。”
“誰?”
“金城武……柏原崇也行。”
“……”
“……”
坐在臺子上。
捏著話筒的男人坐直了些,唇角勾起的弧度始終未變,看著小姑娘,他薄唇輕啟,突出讓現場所有人瞬間懵逼的三個字——
“你活該。”
第100章 上哪去
臺上臺下,氣氛瞬間緊繃,如颱風過境。
在被男人盯著說出“你活該”那三個字的時候,衛枝有一種懸在腦袋上的刀終於落下來的感覺——
大庭廣眾之下,七八臺攝像機對著,明兒搞不好還會在CCTV5之類的地方轉播呢,他並不能衝下來給她摁桌子上揍一頓,這樣就很好。
她默默地扶著桌子。
不得不扶,主要是腿軟。
勇氣只是一瞬間,脆弱且不堅定,甚至不用男人主動說什麼過分的話,他一挑眉,唇角翹起露出森白的牙,她就可以秒慫……
這就是找師父當男朋友的壞處,再怎麼當男朋友,當他陰森森地一眼掃過來的時候,威嚴永垂不朽,隨隨便便就能讓她頭皮發麻得想叫爸爸。
此時此刻,在凝固的空氣中,衛枝希望單崇懂,什麼叫節目效果——
對吧?
節目效果!
護臉的事,八百萬年前就翻篇了,希望他還記得這件事……
而且當初不讓摘護臉,他就真的不摘,這不能怪她啊,誰讓他那麼聽話的呢?
……造孽哦。
衛枝想抱著自己瑟瑟發抖。
需要強調,在場的除了臺子上的運動員大佬們,臺子下做的都是什麼人呢——
多媒體、短影片運營者。
小說作者。
漫畫作者。
以上三類人最大的特徵就是,熟知人類物種多樣性,熱愛腦補一切所見所聞,嫻熟洞察一切微妙空氣,給他們一個故事的開頭……算了,壓根不需要故事的開頭,只需要給他們一個眼神,他們就可以自己把故事掰扯到“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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