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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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單崇餘光掃過下面的雪道,發現剩下的雪道還他媽剩挺長,沉默了下,便建議:“試試推下去,不用落葉飄……推到哪是哪。”
那句“推到哪是哪”倒是非常委婉,不給人壓力。
關鍵時候感謝他沒有甩臉子講刻薄話,衛枝“哦”了聲,好歹也是把崇禮倆雪場高階道推坡推了個滾瓜爛熟的選手,她嘗試站起來,推坡——
然後站起來,就驚恐地發現,她根本不敢改變雪板當下任何的狀態……
但凡動一下,她就覺得我自己要一頭栽下去。
咬著牙顫顫悠悠往下推了兩米,這時候旁邊一哥們“啊啊啊啊啊我艹”吶喊著帶著一陣兩米高雪塵轟轟烈烈屁剎滾下去了!
呲熘那一下雪耗子似的,嚇了她一跳!
一瞬間心都他媽提到了嗓子眼,什麼視線、下蹲壓重心、雪板角度都不重要了,條件反射就要往後倒!
就當她做好了準備同款“啊啊啊啊啊”罵著髒話挫下去時,身後突然有雪板半刃切雪聲,緊接著一雙大手伸出穩穩地拖住了她的腰,將她扶住,止住了她下滑的趨勢——
砰砰。
是心跳激烈跳動又勐然驟停的驚天動地。
白雪皚皚的雪道上,小姑娘半倒在男人懷中,茫然地眨眨眼,回頭只來得及看見那扶在自己腰間的大手死死地卡著她的腰——
熟悉的磁性男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點點因為發力拉人而不勻的氣喘,低沉沙啞:“錯了沒?”
“……”
“下次再不聽話我就不管你了。”
“……錯了,錯了,再也不敢了!”
該慫的時候就——
衛枝思緒還沒理明白,忽然感覺到放在自己腰間的大手緊了緊,身後人唿吸的聲音也消失了。
一陣詭異的死寂後。
原本在她身後扶著她腰的男人,突然撒開手,一隻手壓住她的肩膀,在她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前直接換腳、直板、C彎卡前刃,乾淨利落的一套動作從她身後換到她面前——
雙手從扶著她的腰,變成扣住她雙手手腕。
男人面無表情,抬了抬眼,淡道:“換個姿勢,拉你下去。”
衛枝:“?”
怎麼了?
有什麼區別?
……
提問到了嘴邊,突然腰間那原本消失的束縛力鬼使神差以幻覺形式回來了,隔著衣物,那一瞬他貼著她的腰、收緊掌心的力道忽然立體,滾燙火熱。
衛枝:“……”
懂了。
《健身房日記》嘛——
:)。
第39章 疤痕與被閹割的錄影
氣氛就很詭異。
剛開始都沒人說話,現場嚴肅得像是體育局給了衛枝一個名額讓她明年必須去參加冬奧會,而她現在的進度是剛學完推坡……
而單崇,則像是衛枝已經準備好把他的名字做成牌子掛在胸前,然後在冬奧會現場在全世介面前表演推坡。
“教念……師父。”
衛枝叫他。
在她聲音響起來的同一秒,有一瞬間她感覺到自己手腕上的力道放鬆了,看上去他想直接撒開手把她扔下自己跑。
於是那句“人類社會的基本文化程序已經到達了新的高度您別那麼純情好嗎那才只是一個封面而已”這句話被她吞回了肚子裡。
“別緊張,”衛枝聽見自己的聲音換了個語調,“放輕鬆。”
就很慈愛。
然後。
如果眼神兒能殺人的話,現在她應該已經死了。
零基礎上雪十天,還被人拉手拉玩兒推坡,放眼整個雪圈恐怕也就衛枝一個,但她並沒有覺得這有什麼好丟人的,畢竟相比起面子,還是命要緊——
這可是艾文大道。
當然,眼下,她的師父顯然並不是在為她的學習進度懷疑人生。
單崇拉著她也不是完全推坡。
就是引導她擰板,放直板,壓重心,然後換刃。
剛開始衛枝還不習慣,有點兒緊張,換了四五個之後,坡逐漸沒有那麼陡了,她開始逐漸嘗試沒話找話地跟單崇搭話,也不是她想搭話或者怎麼的,主要是這麼詭異的沉默……
她也很尷尬的好嗎?
“明天你上課嗎?”
“下午。”
“那上午你還能教教我,今天下午我把C彎學會就好了。”
“……嗯。”
“你別‘嗯‘呀,說點別的,我又不會吃人。”
“衛枝。”
記憶裡,男人從來沒有連名帶姓喊過她的名字——也沒正經八本問過她叫什麼,估計是在她拿雪卡的時候站在她身後順便看見的……
不管怎麼樣,衛枝長大後,大家都很少這麼叫她,長輩叫她“小枝”,同輩朋友叫“嘰嘰”,被全名全姓這麼叫,一般不是準備吵架了就是準備捱罵了。
衛枝的手腕還拽在他的手裡,有點緊張地“啊”了一聲,抬起頭對視上對方毫無波瀾得像死人的黑色瞳眸:“不管你想說什麼,現在,閉上嘴。”
然後,世界就清淨了。
正好此時到了雪道快結束路段的緩坡,就是衛枝自己可以控制自己的坡度了,原本拉著她的人毫不猶豫放開了她的手,讓她自己練,就先練前後刃的C彎——
放直板,前刃剎車,和後刃剎車。
衛枝聽話地“哦”了聲,努力回憶之前單崇怎麼跟她說的,左腳抬起右腳踩——放直板——然後右腳緩緩抬起,兩隻腳都抬起的時候,左右的力量都壓在後刃上,雪板就會自然而然的拐彎,剎車,完成一個後刃的C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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