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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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煙火!”
“今年中秋的煙火很特別啊!”
正在舉家登高,祭拜月亮的臨安城民,指著天空發出了感慨。
“可是奇怪啊,為什麼煙火的數量不見減少,反而在增多?”
從北方的天幕下面,掠過來了浩浩蕩蕩的,由無數小點組成的影子。每一個小點,都是一隻真正的漱金雀,明黃色的羽毛在月光的映照之下,猶如煙火般明亮。
它們經過了臨安城的上空。
來自城內的煙火仍在繼續,將一隻又一隻假扮的漱金雀送上了天空。一時間,整個天空都被或真或假的漱金雀所覆蓋。即使是最優秀的人類獵手,也無法分辨。
中秋夜,將有漱金雀族群趁著夜色,經過臨安——這便是白澤一開始帶給雀娘子的訊息了。
她果然還是如願以償地點起了火焰,為了掩護她僅存的族人們。
“可惜,我還是來晚了。”
常青將雀娘子捧在手心裡。她小小的心臟還在微弱的跳動,可眼睛已經逐漸失去了光澤。
“若你還能聽到的話,你聽,這是臨安城中的人類發出的由衷的讚歎聲。”
看啊,看啊,人們在說,這是漱金雀,是真正的漱金雀回來了。
“你的真龍殿下多年來勵精圖治,懲治貪官,百姓也安居樂業,日漸富庶,終於有一次,他們看到漱金雀時只剩下讚歎,再沒有羅網,也沒有獵殺了。“很多很多年以前,曾經有一名少年,自羅網當中,救了一隻奄奄一息的漱金雀。那鳥兒的翅膀已經結了冰,是他放它在自己的胸口,讓它一點點重新活了過來。那時他曾說,將來總有一日,要親手打造一個清平盛世,無論是人也好,妖也好,都能有屬於自己的一方天空。
鳥兒一直記得,可少年似乎早就忘記了親口說過的話。
她曾以為他們走上了截然不同的路,從此離散。
卻原來,他和她都不曾背棄過他們許下過的諾言。
十
無數的桃花自虛空中顯形。
它們猶如被旋風所吸引,繞著中心飛速地旋轉著。直到那中心出現了兩個人的影子——先落地的人是常青。然而他還沒有來得及站穩,朱成碧便趕了過來。
金眼灼灼,雙髻下各簪著一朵芙蓉,分明是少女態的朱成碧。可她手中所持,卻是饕餮將軍的長刀。
“你在胡說些什麼,我怎會用你畫的桃花釀酒?”
幾乎是眨眼間,她便毫不留情地刺穿了常青的身體。鮮血翻湧,沿著冰牙的刀身滴落在地。
可即使如此,眼前這人類也沒有顯露出白澤的本相來。好奇怪啊,分明是白澤的妖力,卻能驅動她酒中的桃花?她明明記得,這桃花是那個人畫的
“你究竟是誰?”她迷茫地問道。
常青伸出了雙手,好將她帶得離自己更近一些。這個動作讓長刀往他的身體裡更深入了幾分。可他的臉上,卻依然還是溫柔的無邊笑意。
就好像這個擁抱,他已經渴盼了半生。
“第二瓶麒麟血是假的,千萬不要去找段清棠的墳墓。“他在朱成碧耳邊輕聲說。
緊接著,這個常青整個人都朝空中收縮起來,重新變成了一張單薄的紙片,掉落在地。
魏時,昆明國貢漱金鳥,蓄於靈禽之圃,飴以真珠,飲以龜腦。鳥常吐金屑如粟,鑄之可以為器。
宮人爭以所吐之金飾釵珮,於是媚惑爭以寶為身飾,及行臥皆懷挾以要寵也。魏代喪滅,珍寶池臺,鞠為茂草,漱金之鳥,亦自高翔。
——《拾遺錄》
第十章 蛋炒飯
零
天還未亮,陽澄府的八重纓將軍便被人從床上拽了起來。
叫醒他的是隻披著皮甲的小蝦,頭頂著一隻明顯太大的頭盔,裡面傳出的聲音甕聲甕氣的:“將軍,不好啦!有入侵者!”
八重一驚,頓時睡意全無,轉身取了掛在牆上的長槍,推了門便要迎敵。
“誰這麼膽大包天敢侵我水府?”他一面朝外走一面問那小蝦,“難道不曉得,我家主公跟無夏城內的饕餮大人交好?”
再怎樣的入侵者也不怕,若是自己搞不定,便給那位大人去信求助。任憑是誰,若是惹怒了她,只怕也是盤子裡的一道菜……
八重這樣盤算著,誰知他進了中庭,便驚得瞪大了獨眼,一動不動。
就在他們頭頂,自搖曳著光線的湖面,居然伸下來了一條女子的手臂。那手足有屋舍大小,每隻指尖都描著朵桃花,豔麗無比。她在湖水中摸索著,將陽澄府自上而下翻了個一塌煳塗。
隔著湖水,八重還能聽見再耳熟不過的成年女子聲音,正在喃喃自語:“這只不夠肥呢,這隻太老了,不夠嫩……”
八重杵著長槍,緩緩地坐了下去。他只覺得疲憊萬分。時不時地,便有水族尖叫著被那隻手捉了去,拎出了水面,緊接著不一會兒,又被撲通一聲嫌棄地扔了回來。
“將軍!”那小蝦還在催促,“趕緊請主公向饕餮大人求救啊!”
“求什麼救啊。”八重絕望地說,“這就是那位饕餮大人……”
他剛說到一半,便見那隻手緩緩升起,手中抓著的赫然是隻青色母蟹——竟然是他家主公夫人!!
“這個不錯,母蟹蟹黃更香,適合做蛋炒飯。”女聲接著道,語氣還頗為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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