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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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信我是真的了?”常青問。
“早在把你按在石碑上,發現你沒被燒黑的時候就知道了。”霍依然淡淡地道,收回了重劍。
……他究竟是怎麼交上這種朋友的??
為了探查法陣,霍依然喚來了妙音鳥。
她朝天空伸出了一隻手,哼起了悠長的曲調,很快他們頭頂便響起了拍翅聲前半截身體是披著鮮紅面紗的女子,後半截卻是巨鳥的妙音鳥們從天而降。
和以前一樣,她們圍繞著霍依然,撫摸著她,就像是在跳某種神秘的舞蹈。
緊接著,妙音鳥們轟然而散,飛上了天空。
再回來時,她們每一個的手中都抓著一塊戈壁上常見的石子,不同的只是,有的是粗糙的砂岩,有的卻是鵝卵石。
她們一隻接著一隻地飛過霍依然腳下,用石子一點點地拼出了圖案,就像是圍繞著同一個中心旋轉的重重圓環。
“每一顆鵝卵石都代表一塊銘文清楚、仍有法力的石碑,而砂岩的正好相反,代表的是失效的。”霍依然對常青解釋,“而這個地方是蟻獅的巢穴,它現在正躲藏在裡面。”
“果然,它選擇了在失效的區域內築巢。”常青點頭,“得想個辦法引她出來。”
一隻妙音鳥在霍依然的耳畔呢喃了一陣,接著所有的妙音鳥都展開了翅膀,飛走了。
“她們不喜歡這裡。”霍依然望著鮮紅的面紗消失在天際:“這裡讓她們感到刺痛。”
“五百年了,段清棠的法陣還是這麼厲害。”常青點頭,“既如此,不好好利用一下豈不可惜。”
“你是說——”
“引那蟻獅到法陣最強之處!”常青朝地上的石子一指。
法陣最強處,也就是幾乎所有石碑都依然完好的區域,是整個圓形法陣的中心。
霍依然和常青在這裡找到了一樣特殊的東西,一個同樣以漢白玉石雕刻而成的寶座,靠背正中還有一處凹洞。
大小正好能放下蟻獅頭頂那枚定魂玉日晷。
“你來看,這洞裡還殘留著日晷的晷針。”常青對霍依然道,“可見那日晷本身是安放在此處,屬於法陣的一部分,直到被蟻獅偷走為止。”
他拿出了生花妙筆,在空中用墨汁繪了個端端正正的六邊形,每一條邊的墨汁猶如瀑布般朝下墜落,又在最底處匯合在一起。
最終哐噹一聲自空中掉落的,是一塊猶如磨盤般大小的水晶,每個面都在不斷地閃著光。
“太浮誇了。”霍依然抱著手臂在一旁評價。
“你啊,一點都不懂女人心。”常青反駁,“她們天生就是喜歡這種閃閃發光的東西,而且越大越好。”
竟說她不懂女人心?
霍依然豎起了眉毛,但卻沒有反駁。
因為她已經聽到,在圍繞著他們的石碑之間,傳來了蟲腿摩擦石碑的窸窸窣窣聲。
那蟻獅果然爬了過來!
她跟常青交換了個眼神,各自尋了塊石碑藏身。
按照先前的計劃,等蟻獅靠近,常青會將這塊水晶化為墨汁,重又在新的位置畫一塊更大的,從而將蟻獅一點一點引去霍依然躲藏的方位。
此刻蟻獅的力量會遭到法陣的削弱,變得如同尋常人類。
這時的它要對付起來就容易得多了。
常青躲在石碑後面,但見六條長腿晃動,蟻獅拖著巨大的肚子越靠越近,他手中的筆虛懸在空中,蓄勢待發。
一旁的霍依然將一隻手按在重劍的劍身上,封印重劍的布條猶如有生命一般,在半空中浮動著。
偏偏就在此刻,常青瞥見了一行字。
它被人刻在漢白玉寶座的靠背後方,所以之前他跟霍依然都不曾注意到。
這句話的刻印很深,雖經過五百年風雨侵襲,仍不曾完全消失。
就好像刻下它的人提前預料到了,它會跨越五百年的時光,再與此刻的他相遇
“引蟻獅至此可救阿碧”,它這樣說。
用的竟是常青自己的筆跡。
這怎麼可能?電光火石之間,常青問自己,段清棠模仿了我的筆跡?可他如何知道五百年之後會有一個我,也伴在阿碧身邊?更重要的是,這句話意味著,朱成碧很可能有危險,而能不能救她,將取決於常青是否相信這句話。
蟻獅已經靠近了地上的水晶。
她伸出口中的大顎,試探性地碰著水晶的表面。
它竟融化了!
蟻獅迷惑不解,但她很快發現,它並沒有消失,而是出現在了漢白玉寶座的上方。
那裡的刺痛感比任何一處都更強,她很不願意靠近。
但那水晶懸在寶座上方,竟然旋轉起來,朝四面投射出斑斕的色彩。
蟻獅被迷惑了一般,緩緩靠近。
“你究竟在做什麼?”一旁的霍依然被常青搞懵了,朝他做著口型。
五
倘若常青和霍依然能擁有妙音鳥的翅膀和眼睛,能從高空中俯瞰這一座被遺留在戈壁灘上數百年的古老法陣,他們將會發現奇妙的事情此刻正在發生。
這時已經是黃昏時分,太陽西沉,無數塊漢白玉石碑在夕陽的映照下,朝東方的大地拖出了長長的陰影。
然而眨眼之間,其中一些陰影的方位開始緩緩移動,發生了改變。
直到所有漢白玉石碑的影子都指向了圓形法陣的中心,那張漢白玉雕刻的寶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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