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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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老闆娘那顆錯位的腦袋和猙獰的臉,方圓就後脖頸發麻。
“也不是沒有辦法把她引出來。”江隨語氣淡然,“我去引開人,你動作快點。”
方圓張了張嘴。
啊?怎麼引開啊?
大晚上的,不會驚動老闆娘嗎?
下一秒,就見江隨站起身,徑直走向小男孩的兒童房。
方圓:“!!!”
他想拉住江隨讓他別打草驚蛇,可還沒碰到對方的衣角,江隨已經推開兒童房的門。
小寶在床上睡得正沉。三歲大的孩子,睡眠總是特別多。江隨還記得歡迎會上陸燼和許墨陽的對話,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小男孩。
眼熟嗎?
不過,陸燼和許墨陽是同學,他們覺得眼熟認識的人,江隨未必認識。
只是人多有好奇,所以江隨才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這一看,他瞳孔驟縮。
……不會吧?
*
方圓躲在客房門後,腿肚子都在打顫。
所以說,作死是會傳染的,陸燼做得一手好死,天天在經理的雷區跳華爾茲,敢情隨哥也一樣呢。
方圓不禁頭大,進入兒童房到底怎麼引開老闆娘啊,這不是把自己往小男孩的火坑推嗎?
兒童房突然發出劇烈的聲響,迴盪在整個二樓,門框錚錚地發出轟鳴,也不知道里面的鬥爭有多慘烈。
沒過幾秒,老闆娘果然從房間裡出來,頭髮亂糟糟的,腦袋和身體也發生錯位,發瘋一樣衝去兒童房!
調虎離山。
這套路雖然老……但有用。
看老闆娘消失在走廊盡頭,方圓恍然,立刻貓腰熘進主臥。
他的時間不多,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江隨用生命幫他爭取來的,江隨現在要獨自對抗兩個NPC,真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
可惜再著急,也不能幫助方圓,他把老闆娘的房間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什麼有用的線索。
難道他推斷錯了?
可這也不是特別複雜的副本,說白了更像家庭倫理的糾紛,所以很多的線索……不應該藏得太深。
方圓有些茫然地倚靠著衣櫥。
心灰意冷之際,身後衣櫥突然“咔噠”一聲,門下沿露出個鐵盒子的角,虛掩著被衣服遮著。
方圓勐地拉開衣櫃,鐵盒子藏在最深處,用一個小鎖頭鎖著,只是很便宜的鎖頭,輕輕一扯就能掰開。
裡面的東西也不是什麼隱秘,只是一沓明信片,明信片上有圖,應該是旅遊景點。
明信片背後有文字,沒有寄信人資訊,只有收信人的地址,以及一些隨筆的祝福。
“寄自琉森湖畔
湖水藍得發透,雲影落進去,像棉花糖浸在水裡。
願順遂。2004.6.4”
“寄自蜀南山間竹林
晨露墜在竹葉尖,風過處,沙沙聲漫過整片林子。
天涼了,記得添衣。2005.3.9”
“寄自聖托里尼島燈塔下
潮水漫過礁石,留下些細碎的貝殼,被曬得暖烘烘的。
近日安好?2005.8.21”
……
寥寥幾筆文字,比起說是第三者的證據,其實更像是朋友之間的寒暄和祝福,說明不了什麼。
可因為有過相同的心思,所以方圓更明白,有些無法表達的感情,就藏在字裡行間。
況且,始終如一地在旅行時都給對方寄明信片,已經能說明問題。
方圓趕緊把明信片收好。
一隻手突然搭在方圓肩膀上,似在催促他。
“隨哥,這明信片是線索,等我收好,很快的!”方圓頭也不回地加快動作,麻熘地收拾著明信片。
可觸到最後一張,方圓勐地反應過來:江隨明明在幫他調虎離山,怎麼可能來到這個房間?如果他也來了這房間,那老闆娘和小男孩呢?
找到線索的欣喜瞬間被兜頭的涼水澆滅,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竄上天靈蓋,方圓如墜冰窟,渾身血液都被凍住了。
他屏住唿吸,僵硬地回頭。
那隻搭在他肩上的手又小又白,胖嘟嘟又肉乎乎的,帶著肉窩。但江隨的手骨節分明,指腹帶著薄繭,每根手指都透著利落的骨相。
這不是江隨的手。
而且除了手,身後什麼也沒有。沒有身體、沒有腦袋、更沒有其他器官,就一隻手,孤零零地搭在方圓肩膀上。
在方圓身後,是更多斷手,密密麻麻爬滿主臥,全都朝著他的方向伸過來,指節扭曲得像蛇。
方圓嚥了口唾沫。
尖叫和斷手的動作同時發生。
他手腳並用地想爬出房間,可那些手像潮水般湧來,如蝗蟲過境,瞬間撲向他!
千鈞一髮之際,方圓突然想起江隨塞給他的鵪鶉蛋,不管三七二十一,方圓對著空氣大喊——
“巴拉巴拉小魔仙變身!”
這道具的開啟詞太羞恥了,可死到臨頭,誰還管羞不羞恥?
開啟詞唸完,什麼也沒發生,斷手已經撲到方圓身上,不要命地掐著他……
方圓都絕望了,沒想到已經找到線索,最後卻栽在這裡。
他絕望地閉上眼睛。
但想象中的死亡沒有出現,耳畔突然傳來“噗噗噗”的聲音,方圓茫然地睜開眼,卻見空氣中,一顆小小的鵪鶉蛋,以一種詭異的姿勢,把一根根斷手都踹到角落!
沒錯,那只是一顆蛋,但方圓感覺,它把斷手趕到角落的姿勢是踹,而且相當乾脆利落,甚至有點帥。
斷手被擠在角落張牙舞爪,還想散開攻擊人。可鵪鶉蛋更兇,來一個踹一個。
方圓欣喜若狂,這道具真的有用!
斷手在衝,蛋兄在踹,總的來說,蛋兄略佔上風,但也只是如此。兩者之間維持著微妙的平衡,斷手隨時要衝出防線。
方圓狼狽地站起來。江隨的道具在他這裡,斷手也跑到這裡,那江隨那邊恐怕出事了,他得趕緊找到他才行!
方圓踉踉蹌蹌地跑出房間,他有點扭到腳,也不是太嚴重,只是跑步的姿態詭異了點。
他一瘸一拐地來到兒童房,剛想喊人,卻發現兒童房一片寂靜。
沒有小男孩,沒有老闆娘,更沒有江隨,只有牆上濺滿的血汙,濃郁的腥氣撲面而來,那些血……都是新鮮的。
恐懼又一次遏制住方圓,他心裡沒由來的難過,剛剛找線索的速度還是太慢了。
蛋兄卻突然用自己圓滾滾的身子戳了戳方圓。
——離開老闆娘的房間後,鵪鶉蛋順手關掉房間的門,把斷手都鎖在裡面。
蛋兄戳了戳方圓,做了個引路的姿勢,然後朝一樓飄去。
方圓不知道什麼意思,忍著腳踝的劇痛,本能地跟上它。
一路上他還是愧疚的,鵪鶉蛋這個道具明顯很有用,江隨卻把道具留給自己,那他怎麼辦呢?
要不是他作死,江隨也不會出事……
走到一樓,鵪鶉蛋沒往出口去,反倒熘進了廚房。
方圓提醒:“出口不在這兒……”
話沒說完,廚房門“吱呀”開了。方圓以為是黃婆婆,嚇得後退兩步,卻看見老闆娘和小男孩被厚重的鐵片死死封住手腳和嘴巴,動不了也喊不出聲。
江隨就站在旁邊,正悠閒地擺弄著咖啡機,磨好的咖啡粉簌簌落下,衝出來的液體泛著濃郁的棕褐色。
他愜意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露出了滿意的表情。
看到方圓,他還衝方圓打了個招唿。
“喝嗎?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咖啡,但味道不錯哦。”
方圓目瞪口呆地看著江隨……腦袋上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第14章
與此同時,宿舍樓
夜深得像化不開的墨,風從窗戶縫裡鑽進來,捲起地上的灰,在月光底下打著轉。
窗沿留著幾道新鮮的擦痕,把陳年的灰垢蹭得乾乾淨淨,顯然剛有人剛從這裡翻出去過。
沒過多久,窗戶“吱呀”兩聲被推開,蔣恆和謝志依次鑽進來,抖了抖衣角的灰,反手把窗閂扣好。
先前說好三組玩家分頭尋找線索,但實際上,在陸燼和江隨兩組人離開宿舍後沒多久,蔣恆和謝志又摸回宿舍樓。
經理都說了,晚上離開宿舍不安全,他們才不會傻乎乎地離開。
況且,任務二的答案,他們早知道了。
“人還是太多。”
謝志拉過椅子大喇喇坐下,“原以為任務一至少能清掉一半,沒想到都快到時限了,還剩六個活的。”
這一晚上系統跟宕機了似的,只“叮”了兩聲,也沒播報哪個玩家死亡的訊息。
蔣恆往床上一靠,扯了扯領口:“再等等吧。之前是他們運氣好,任務二時限一到,完不成總得受罰。”
任務失敗後系統會再給六小時重新攻略遊戲,要是還完不成,就會再懲罰一名玩家,如此往復,直到有人完成任務或者全員死絕,這迴圈才會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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