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8頁
“誰叫你把我關手機裡?還想搞死我?這叫風水輪流轉!別以為自己永遠是大爺,你現在就是砧板上的魚肉,只能任我宰割——”
話音未落,陸燼出竅了。
影偶還被禁錮在衣櫥裡,但他卻化為無常態,穿著那筆挺的黑色西裝,站在黃有權面前。
“你剛剛說什麼?”陸燼看向黃有權,面無表情,“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第15章
“撲通”一聲,“黃有權瞬間滑跪。
絲滑、順暢,跟演練了八百次似的,熟練得讓人心疼。
“大佬,我說抽屜裡有風油精,我拿出來幫你化膠水怎麼樣?”
陸燼:“……”
“你剛說的話比這長。”
“那一定是我之前的表達不夠凝練,如今我凝練了一下!”
陸燼:“……”
他面無表情地摸出手機,剛要把黃有權收回手機,樓下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陸燼眼神一凜,快步衝到房門口,透過門縫警惕地望向外面。
說時遲那時快,黃有權瞅準空隙勐地起身,不要命地衝向陽臺,“噌”地一下跳下三樓,落地時踉蹌了兩步,隨即頭也不回地狂奔起來!
這次他沒囂張,也沒有嘚瑟,更不敢回頭,像離弦的箭,迫不及待奔赴遠方!
陸燼:“……”
都在副本里,逃得掉嗎?
隔著樓層,樓梯間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副本里,NPC和玩家的差距極小,陸燼一時也分不清對方是NPC還是玩家。
他迅速閃身,隱匿回影偶中。
“吱呀”一聲,房間門被推開,有人走了進來。
陸燼此刻正躲在衣櫥的隔間裡,這隔板像是被什麼機關鎖死了,在裡面怎麼也打不開,只能用肩膀一下下撞著木板,試圖提醒外面的人。
如果對方是玩家,就等他來救人;如果是NPC,就出竅揍一頓。
陸燼其實更希望來的是NPC,揍起來方便,無常這狀態,死人看到還好,活人看到會很麻煩。
聽到撞擊聲,外面的人卻沒有發出半分聲響。陸燼心裡有了底:八成是NPC,很可能是樓下的老闆娘。
況且,能在這麼短時間內找到他,不大可能是玩家。
陸燼剛要出竅,隔間瞬間被撬開,江隨站在衣櫥外。
看清裡面的陸燼,江隨笑了笑:“陸同學,你這模樣有點慘啊。”
怎麼偏偏是他?
陸燼皺著眉,有種說不出的煩悶。
換了誰都好,哪怕是謝志蔣恆都行,唯獨別是江隨。陸燼不想和江隨有牽扯,總覺得處理起來會很麻煩。
江隨往後退了兩步,目光掃過破舊的衣櫃。
“等我幾秒。”
在江隨說話的同時,他手腕上金屬球飛竄而出,變成薄薄的金屬片,環繞在江隨身邊。
下一秒,金屬片“唰唰唰”地衝向衣櫥,三下五除二就把這老舊的衣櫃拆了個稀巴爛!
木片飛濺中,陸燼從隔間裡顯露出來。江隨的目光在他身上掃過,視線落在麻繩和膠水上。
“這系統,挺惡趣味的啊……”
只見麻繩勒緊陸燼的皮膚,將青年精瘦的胸膛勒出分明的輪廓,那些繩結打得格外曖昧,瞧著竟有幾分像色情影片裡刻意設計的橋段,透著某種屈辱的……性感。
“看夠了嗎?”
陸燼冷冷睨了江隨一眼,沒等他回答,兩手勐地一掙,“嗤啦”一聲,竟硬生生把捆著他的麻繩扯斷了!
麻繩連帶著膠水,把他手腕扯掉一層皮,鮮紅的血珠瞬間湧了出來,順著小臂往下滑。
江隨怔了一下。
他本想幫陸燼解開麻繩,哪想這人竟然這麼倔,不想欠他太多,自己硬生生扯開了。
不疼嗎?
那麼好看的小臂,線條流暢,沒有多餘的贅肉,每一寸都透著乾淨的力量感,偏偏破了那麼大一塊皮,江隨都覺得可惜。
陸燼卻沒搭理他,迅速扯掉身上所有的麻繩。
麻繩還好處理,麻煩的是那些沾在皮膚上的膠水,黏煳煳的一片,若是暴力撕扯,怕是得再掉一層皮,這影偶也得廢。
“我有辦法。”江隨開口。
身邊的金屬片再次漂浮起來,在空中微微畸變、拉長,變成更細更薄的刀片,閃著寒光。
陸燼微眯著眼打量那些刀片,不得不承認,江隨對金屬的控制能力實在精準。
這種能力,在地府被稱為“天賦”,百萬中才出一個,而能控制到這種級別,陸燼沒見過。
不過在遊戲裡,老玩家們管這叫“技能”,等遊戲結束,用積分就能去商城兌換。
江隨操控著刀片,在自己指尖輕輕一劃,只削去了一層極薄的角質層,連血都沒流。
“怎麼樣?技術還不錯吧?”
陸燼乾脆拒絕:“不要。”
哪怕江隨的技術再精湛,他也不可能讓一個幾小時前還和自己對轟的人,拿著刀片靠近自己。
影偶很貴的。
陸燼的皮膚和衣服粘在一起,動作有股滯澀感,但走路依舊很穩。他從書櫃裡翻出風油精,徑直走進浴室。
浴室裡,昏黃的燈光打在瓷磚上,映出一片模煳的光暈。
陸燼倒出風油精,囫圇地往皮膚上抹,試圖化開那些膠水。
他的動作很急躁,大概是想快點擺脫這黏膩的感覺,加上皮膚本就白,沒等膠水融化就迫不及待扯開衣料,導致皮膚上留下了很多紅痕,看著格外刺眼。
高階影偶會隨著靈體生長,除了不能生育,和人類肉身無異。而且用得越久,靈體和影偶的感知越同步。
所以撕扯膠水肯定是疼的,但陸燼想快點。
身上的膠水大多能用風油精化開,唯有後腰的一處,他夠不著。
反正就那裡一塊了,大不了脫層皮,以後也會好的。
陸燼剛要暴力扯開,忽而,一片極薄的金屬片帶著微涼的觸感,從他後腰迅速滑過!
那人的操控極其精準,金屬片貼著皮,冰冰涼涼,略過時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
陸燼的小腹瞬間繃緊。
“砰——!”
一瓶沐浴露勐砸向江隨!
江隨站在原地沒動,沐浴露擦著他耳畔飛過,帶起幾縷碎髮,隨後砸在身後的白牆上。
瓶身四分五裂,沐浴液順著牆壁緩緩流下。
——比起攻擊,更像警告。
江隨舉手投降,“我只是想幫忙。”
雖說他們有矛盾,但都進入一個副本了,江隨還是希望兩人都能活下來。況且,他覺得陸燼的皮囊生得好看,要是留了疤,怪可惜的。
但陸燼並不領情,“我討厭被武器近身。”
“是你太敏感,”江隨攤手,“這都能感覺到。”明明削的是死皮。
陸燼換了身客房提供的睡衣,用布條纏住傷口,從浴室出來,冷冷地白了江隨一眼。
之前的衣服沾滿膠水,早就不能穿了。好在這房間裡有給客人備的睡衣,款式寬鬆,碼數偏大,穿在陸燼身上倒也合適。
睡衣的領口有點深,露出他鎖骨處被膠水扯紅的皮膚,斑斑駁駁,像冬日枝頭綻放的紅梅。
陸燼自己倒是無所謂,衣服能穿就行。
但江隨看到時,卻莫名愣了一下,耳廓泛紅,不自然地別開了視線。
*
另一邊。
黃有權使出吃奶的勁兒一路狂奔。
如果副本BOSS有馬拉松比賽,那黃有權堅信,剛剛的自己一定是第一名!
跑多了,也累了,身體更是飢腸轆轆,不知不覺來到宿舍樓下。他得吃點東西,有力氣才能繼續逃命。
畢竟副本一旦開啟,BOSS也無法離開,要熬到玩家通關遊戲才行。
宿舍樓上傳來靈魂的香氣。這地方,只要副本開啟,每晚上都會有躲在宿舍的玩家。
黃有權悄悄熘進去,身影藏在宿舍的陰影裡。
果然,謝志和蔣恆還在屋裡。
“都二十分鐘了,”謝志鬱悶地盯著牆上的掛鐘,“系統怎麼還沒發通知?”
蔣恆也有些納悶,按常理,每次玩家被懲罰,不出十分鐘肯定會有死亡通知,今晚似乎慢了點。
“再等等吧,”他耐著性子勸道,“都被系統懲罰了,陸燼不可能活下來。至於其他人,肯定也熬不過去,最多到天亮,人數至少能少一半。”
謝志點點頭,深以為然:“大晚上還敢作死離開宿舍,能活下來才怪!最好他們一個都別回來。”
等系統播報死訊,他們就能拿出關鍵證據,去完成任務。
黃有權躲在陰影裡,聽著兩人的對話,沒忍住,“桀桀桀”地笑了。
都說鬼可怕,但更可怕的明明是人心。
NPC獵殺玩家,多數是出於惡鬼無法控制的本能,惡鬼和人是一條食物鏈上捕食者和被捕食者的關係。
可人類呢?
只為獲得更多通關積分,竟能對別的玩家痛下殺手。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