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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在牢裡,執念者最強。

可此刻這些執念者竟然如同紙煳的一般,金屬錐輕易貫穿了他們的眉心,執念者全都化為煙雲消散!

江隨恍然。

真正的牢裡,是不能使用天賦的!

江隨召喚出所有的鵪鶉蛋,去測試牢籠,只要是能夠使用天賦的,必然就是副本構建出來的假象!

也不知道測試了多少牢籠,陸燼沒細看。直到進入一個古代牢籠,鵪鶉蛋突然無法動彈了。

陸燼動作一頓。

“江隨?江隨?”

連續叫喚了幾聲,鵪鶉蛋都沒有反應,像顆普通的金屬小球一樣,靜靜地躺在陸燼的掌心。

陸燼把鵪鶉蛋放回口袋,從系統空間裡掏出一副沒有露出口鼻的面具,戴在臉上。

眼前這個,或許就是真正的牢了。

*

時光回溯到千年前。

古代的朝堂,出現在陸燼的眼前。

少年儲君站在龍椅前,一身華服,冕旒下一串串晶瑩的流蘇,在殿內昏暗的光線下折射出微光。

雖然被流蘇遮擋,面具也限制了陸燼的視野,但他依然能看見,陸閻那雙年輕,卻又浸滿疲憊的眼。

怎麼會不疲憊呢?

哪怕他有心拯救頹敗的大幹,卻也需要朝堂的幫扶,偏偏他推行的所有政策,都受到了朝臣們的阻撓。

畢竟動了某些人的利益。

朝堂之後,陸閻離開了皇宮。

他手下的密探查到,吏部有賣官鬻爵的情況,而京都府尹牽涉其中,陸閻打算去探察情況。

只是他沒想到,在府衙看到了馮山。

馮山被府尹拉到假山後。

隨從小聲道:“殿下,這不是之前被您救的那個人嗎?”

陸閻示意隨從噤聲。

馮山和府尹那邊有視線盲區,沒注意到悄然過來的陸閻和隨從。只見府尹把馮山拉到一邊,塞給他一沓銀票。

“馮山,我知道你是殿下的人,殿下不日將會來問話,該怎麼回答,你懂的吧?”

馮山呆住,他從沒見過這麼多的錢,在衙門工作,每月也就幾兩碎銀而已。

他想把銀票還給府尹,府尹卻按住他的手,“別急著拒絕啊馮山,這事兒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你母親不是病重?這些錢足夠她治病,你好好想想吧。”

府尹拍了拍馮山的肩膀,轉身離開。

他本不想賄賂馮山,可偏偏被馮山撞見他和吏部往來。而馮山又是太子送來的,死了不好交代。

好在馮山眼皮子淺,這點錢應該足夠打發他。

假山後,馮山呆呆地看著那沓銀票,他看了很久很久,最後嘆了口氣,把銀票揣進兜裡。

不遠處,陸閻一直注視著這一幕。

他面上雲淡風輕,好像不甚在意,而藏在背後的手卻不自覺握緊,指甲掐入掌心。

旁邊隨從勸說道,“殿下,馮山當初會為了一點吃食去搶劫,如今為了救家裡重病的老母,自然會接受府尹的賄賂。這不奇怪,您別難過了。”

就算給馮山一個重生的機會又如何呢?他走過彎路,當他窮途末路時候,就可能再走彎路。

人,本來就是很難改變的。

就像這積弊已久的朝堂,也極難改變,大幹或許就這樣了。

陸閻一瞬間覺得,是不是他太理想化了?其實這個世道就是這樣的呢?水至清則無魚,活著也別那麼明白啊。

陸閻一度都想放棄了。

直到第二天,刑部竟然遞來了府尹犯罪的摺子,而馮山,赫然成了指徵府尹買官的人證!

他在衙門指認了府尹為兒子買官,他是證人,而府尹賄賂他的那些銀票,也間接成了他犯罪的證據之一。

當一切塵埃落定,馮山回到他那黃土堆成的破舊院落,為病逝的母親蓋上了冰冷的草蓆。

他聲淚俱下,嚎啕大哭。

那麼多的銀票,或許真能吊著母親垂垂老矣的生命,可是他過不去,是殿下給了他重生的機會,是殿下相信他能做一個好人,他得對得起殿下。

陸閻就站在不遠的院子裡。

馮山哭了多久,他也在外頭站了多久,站到旭日東昇,又看到金烏西墜。

有些堅持,是要付出代價的。

而這些代價太慘重,常常讓人遍體鱗傷。所以堂堂正正地當人很難,當一個賢明的君主更難。

哪有人能永遠初心不改?

哪有人能永遠神聖無私?

大家都是人,有弱點,會無助,會迷惘。

哪怕是太子,也是如此。

陸閻清楚地知道,他遠沒有百姓讚頌的那麼無私聖德。他也有私心,尤其是每次受挫後,他也會有陰暗的想法,會想要妥協和認輸。

每到這種時候,他都會想起馮山。

想起那黃土院子裡冰冷的屍體,想起旁邊那雙嚎啕大哭卻又堅韌的眼。

有人一直相信著他。

他又怎麼敢走錯路?

馮山從來不知道,他以為和太子只有一面之緣。可實際上,賣官鬻爵一事後,每每遇到不順,陸閻都會來到馮山住著的破敗的小院。

他盤下隔壁的院落,化作最普通的百姓,看著隔壁的馮山,看他努力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把那破敗的黃土小院一點點變好。

因為是鄰居,有時候,馮山會送他一些自己包的餃子,陸閻也會讓隨從,回饋他宮裡拿出來的美酒。

就這樣靜靜過了幾年。

一直到那場瘟疫出現。

陸閻曾無數次看過馮山努力生活的樣子,偏偏他們再一次見面,他看到的,只有馮山的魂。

孤零零的,無根無萍的孤魂。

他終究沒保住他。

馮山的魂碎在奈何橋頭,成了忘川河裡的點點星光。

千年的時間,陸閻一直尋找著他們的魂,把那些魂一點點拼湊起來,放在這方由執念形成的牢籠裡。

這裡有馮山,也有當初在奈何橋上被碎靈的其他鬼魂。

單單陸燼感受到的,就有二十多個。

千年的時光,陸閻一直在做這件事,他幾乎已經能拼湊出一個完整的曾經,只可惜,最後還是有一塊碎片是不全的,那碎片在冥途手裡。

冥途就是用這點,威脅了陸閻。

*

與此同時,冥途的信徒圍住了江隨。

陸燼毀掉牢籠的動作還是太大了,不免打草驚蛇。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他們也沒時間一個個找了。

江隨沒有告知陸燼,他知道陸燼會抓緊時間,催也沒用。

人在裡面,外面的事情就靠他解決。

信徒們前仆後繼,第一批趕來的人顯然沒有意識到面前是一個什麼樣的存在,以為人海戰術就足夠。

但當鵪鶉蛋變成的金屬錐貫穿那些人的腦袋,讓他們成為不會說話的屍骸,後面的人終於知道這人不簡單。

突然,後頭傳來一聲響徹天地的狼嚎,信徒們瞬間恍然,馬上讓了個位置。

只見一條渾身銀白,三米多高的巨狼踏著沉重的步伐,嚎叫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江隨衝來!

江隨身形疾退閃身避過,緊接著,火球、土錐、暴風……眼花繚亂的攻擊又朝他噼頭蓋臉襲來!

夏星野的攻勢勐如疾風,1v1的時候他只能和江隨平分秋色,但現在還有朝天逸從旁策應,兩人攻勢凌厲!

“江隨,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怎麼自己闖進來了呢?”

說話的是站在信徒中的一位老者。

他披著碩大的兜帽,身影隱匿在兜帽的黑暗中,只露出了一張枯藁腐朽的臉。

“單槍匹馬來我冥途,膽子不小啊!”

江隨聽明罪說過,冥途有三位長老,明罪負責活躍在人界的信徒;行誡負責冥途基地;還有一個叫傳燈,負責侍奉神明。

眼前這個……大概是行誡?

如果行誡負責冥途副本,他肯定知道這裡有陸閻的牢,那能讓陸閻妥協的東西,豈不是也在他手中?

想到這裡,江隨一邊格擋閃避著夏星野和朝天逸的進攻,一邊一個假動作,飛出的金屬錐突然調轉方向,疾射向行誡!

夏星野眸光一凜。

想要攔截已經來不及了。

眼看著金屬錐就要射向行誡,但行誡絲毫不慌,與此同時,一個信徒毫不猶豫閃身出現,用身體擋住了那枚金屬錐!

第219章

“噗——!”

金屬錐貫穿了信徒的身體,信徒摔在地上,鮮血汩汩湧出,在乾燥的地面上蜿蜒擴散,仿若花海里搖曳的曼珠沙華。

自始至終,行誡都沒看信徒一眼。

對於有人替自己去死的這種情況,行誡似乎已經習以為常。

江隨蹙了蹙眉,他沒想到,這些信徒對冥途竟然這麼忠誠,忠誠到病態的地步。

容不得他多想,夏星野和朝天逸的攻擊緊隨而至。他們都是Top級的玩家,江隨單挑一個還行,同時對抗兩個,饒是他也十分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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