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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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耀回頭,正看到一個魔族士兵被無形中的磅礴法力牽引著飛了出來,伴隨著哀嚎,重重摔在人類的軍隊面前!
人類士兵立刻衝了上來,用長槍和鐵鏈將那個魔族壓住。
聖君說:“用我的族人,換你的族人。”
昏耀簡直不敢置信!
說實話,他剛才確實有些輕敵。畢竟這位聖君陛下美麗、沉靜而憂鬱,吐字的尾音又格外柔軟——以至於根本不像是來打仗的,若不看那一身輕鎧長劍,倒像是個求和的說客,和他的想象截然不同。
可縱使有大意的成分,魔王也沒想到,世上居然還能有一個人,有本事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擒住他計程車兵。
這簡直……奇恥大辱!
“吾王,魔族可不是貪生怕死的賤豬!”
那個魔族士兵紅了眼,拼命掙扎,“宰了人類賤豬,給他們瞧瞧!”
對面,格納德將軍再也忍耐不住,吼道:“呸!人類的骨頭可比你們這群惡魔更硬!——陛下,別管我們,殺了惡魔!”
咚地一聲,沉重的鐵矛被魔王插入地表。
“很好。”昏耀陰鷙道,“很好……聖君,你過來。”
蘭繆爾連馬都不騎,抬步就要過去。
副將魂飛魄散,連忙攔住:“陛下,不能去啊!”
“惡魔們冷血無情,同族相殘都是家常便飯,就算抓來了魔族俘虜,它們恐怕根本不在乎……”
蘭繆爾不為所動。再看對面,魔王也下了馬,獨自向聖君走來。
“陛下,不可啊!”
“吾王,別理他!”
這下,兩邊的俘虜都懵了,一個魔族,一個人族,居然就這樣臉紅脖子粗地衝對面喊了起來。
冷血無情的惡魔?
貪生怕死的賤豬?
蘭繆爾的胸口突然疼得鑽心。
我們明明如此相似,不是嗎。
是他無能為力,終究還是沒能在戰爭爆發之前,找到那條化解仇恨的救贖之路。那些死去的生命,流離失所的善良的人……罪責都應在他。
蘭繆爾凝望著面前的魔王。他們在相距彼此只有三步的時候不約而同地停下,這次不再有任何偽飾,也沒有結界阻隔。
只有晨風吹拂著他們的髮絲。
“還有和談的餘地嗎?”
蘭繆爾神差鬼使地問出了這句話。
他以為自己將迎來毫不留情的譏諷,不料魔王漫不經心地哂笑,說:“不是現在。”
“那麼,什麼時候?”
昏耀抬起手,當著兩軍士兵的面,放肆地拍了拍聖君的臉頰:“等我攻陷你的王城之後,怎麼樣?”
這下人類士兵們簡直要瘋了。相隔太遠,他們聽不見魔王在說什麼,但那可是他們敬愛的聖君,二十餘年纖塵不染的神子,怎能被惡魔如此欺侮!?
當即有人架起了弓箭,卻聽聖君冷聲喝道:“不得妄動!”
與此同時,蘭繆爾扣住魔王的手腕,眼中亮起鋒芒,用了一點力道把那隻爪子壓下去。
昏耀眯起眼,反手也扣住了聖君的手腕,反向施力。
一股波動以他們為中心向四周盪開。噼啪,地表突然裂出了龜紋!
這是一場無聲的戰鬥。至純的法力與至純的魔息,在聖君與魔王相扣的雙掌間衝撞。他們的虎口同時流下了血。
“你我的力量,都與各自的族人相差懸殊。”
蘭繆爾低聲道:“你的力量完全能夠肆意屠殺幾百幾千個人族士兵,我也可以對魔族做同樣的事。”
“所以?”
“不如你我之間另行單獨對戰,戰場上互相不傷及彼此計程車兵,如何呢?”
魔王打量了聖君半晌,又笑了。
他說:“可以。”
滴答,滴答……他們的血越流越多。
將這樣強悍又相沖的兩股力量,強行壓縮在雙掌之間拼鬥,本身就是極為瘋狂的舉動。
但誰都沒有結束這場角力的意思。
蘭繆爾又說:“還請釋放我的子民。”
“如果要交換俘虜,只能一個換一個。”
昏耀幽幽道:“可惜,你剛剛才與我許下約定,今後不能對我的戰士動手了。聖君,你說怎麼辦呢?”
“贖……”
“別說贖金。”
蘭繆爾似乎明悟了,他將嗓音壓得更低:“我可以拿自己來換,但不是現在。”
魔王意外地抬起眼眸。但那目光立刻變成了玩味。
“那麼,什麼時候?”
蘭繆爾淡淡道:“等魔族大軍退回深淵的時候。”
“哈哈哈哈哈!”昏耀仰頭大笑。
他終於率先收回了魔息,對面也立刻收回了法力。
這位聖君實在光明磊落,都可以說光明得過頭了,魔王好笑地心想。不過這很好,讓他更有捉回深淵裡盡情摧毀和報復的衝動。
——直到此時,魔王還以為聖君剛才說的“拿自己來換” 只是一種文質彬彬的威脅。
配合後一句話,想必是“我會把你們魔族打得落花流水滾回深淵”的意思。
放手之前,昏耀不輕不重地用尖指甲掐了一下聖君流血的腕口。卻又聽見那道字尾柔軟的嗓音,格外認真地說:
“在那之前,請不要傷害我的子民。”
這一天,魔族和人族的軍隊只進行了試探性質的交手。到了下午,後者率先退走,前者也謹慎地沒有進行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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