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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弟如果記不住,我就再跟你說一遍。”等雲棲芽擦完手,凌硯淮把手帕遞給身後的隨侍:“雲姑娘是我未來王妃,她等同於我。”

洛王的心一沉,他看著並肩站在一起的兩人,沒有說話。

他的好皇兄從未如此強硬過,他們二人是什麼時候相識的?

凌硯淮發生這麼大的改變,是因為雲棲芽嗎?

可是,明明是他先看到琉璃燈下的她。

“芽芽,我送你回去。”凌硯淮小心觀察雲棲芽臉色,“我在母后那裡得了些珠寶,你一起帶回去?”

雲棲芽耳朵動了動,沒有拒絕凌硯淮的話。

等兩人進入馬車後,雲棲芽才扭著頭道:“我可不是因為珠寶跟你走,我是看在你剛才毫不猶豫幫我打架的份上,才給你這個面子。”

“謝謝芽芽在洛王面前給我顏面。”凌硯淮輕咳幾聲,讓雲棲芽坐在馬車正中央位置,他貼著邊兒坐下:“你別擔心,洛王以後不敢再找你麻煩。”

“嗯。”雲棲芽見他高高瘦瘦的身軀,只坐了個邊角,抿了抿嘴角,從荷包裡掏出二百兩銀子:“拿去,給你的。”

“這是?”凌硯淮接過銀票,雙目灼灼看著她。

“以前我們說好的,見者有份。”雲棲芽扭臉道:“崔侍郎給的銀子,這筆銀子跟你有關,所以分你一份。”

“謝謝芽芽。”凌硯淮往裡面挪了一點點距離:“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還有一點點。”雲棲芽捂著臉,她忘不了自己當著凌硯淮的面,說瑞寧王壞話的場景。

好尷尬的。

“對不起。”凌硯淮乖乖道歉:“最近幾日我們都沒去照顧廢王,明天我帶你去宗正寺?”

“也行。”雲棲芽眼角餘光瞟著凌硯淮,沉悶片刻後道:“那什麼,以前有些話可以不算數的。”

凌硯淮面色微白:“是、是嗎?”

芽芽終究還是討厭他了。

“瑞寧王其實不用死那麼早。”雲棲芽用腳尖輕輕踢了一下他的膝蓋,語氣有些小別扭:“凌壽安,你的命長著呢。”

“我的面相術從不出錯。”

第44章 發熱 這一腳踢得並不疼,甚至有些……

這一腳踢得並不疼, 甚至有些酥酥麻麻的癢。

凌硯淮捂著被踢的地方輕笑,芽芽對他真好,生氣都沒有重重踢他。

他選擇性遺忘在大街上挨的那兩腳踹,把皇后給的珠寶首飾都搬了出來, 一樣樣在雲棲芽面前開啟, 整個馬車被這些寶石襯得珠光寶氣。

“快蓋上, 快蓋上。”雲棲芽被晃得眼花, 趕緊把這些盒子蓋上。

好險, 差點就被這些寶石逗得笑出聲。

她沒忘記自己現在還在生凌壽安的氣。

“你不喜歡?”凌硯淮有些失落, 肩膀塌了下來,眼巴巴地望著雲棲芽,像一隻淋了雨無家可歸的失落小狗。

“喜歡倒是喜歡。”雲棲芽見小夥伴可憐巴巴的模樣,心軟了一點點。

喜歡東西卻不高興, 難道是不喜歡送東西的人?

凌硯淮手裡捧著一匣子珍珠,把珍珠放到桌上:“前些日子你說想做一件珍珠衫,這些珍珠應該夠了。”

珍珠把匣子裝得滿滿當當, 都是上佳的品相。

“拿來吧。”

“什麼?”

“珍珠。”雲棲芽把沉甸甸的木匣從凌硯淮懷裡拿走:“明天……你來侯府接我,記得選漂亮的大馬車。”

“好。”凌硯淮連忙應下。

馬車停在雲侯府大門外, 雲家人看了眼被下人搬進來的東西, 就知道瑞寧王又開始往雲家送東西了。

無論是老夫人還是大太太, 都沒想到雲棲芽會跟皇室扯上關係, 而且瑞寧王對他們家芽芽明顯十分熱情。

雖說錢在哪,愛不一定在哪。

但一個男人願意花心思,總比半點都不在乎強。

“芽芽。”溫毓秀陪女兒回到院子,她看了眼滿屋的金銀首飾,大多是皇家貢品,她懷疑這些珠寶來自於皇后的私庫。

“孃親。”雲棲芽開啟幾個盒子:“快看看有什麼是你喜歡的, 你儘管挑。”

看著匣子裡渾圓的大珍珠,溫毓秀倒吸一口涼氣,瑞寧王真去皇后宮裡挑東西了?

這種品相的珍珠,一般人哪裡敢用?

“東西放著,我一個三品誥命,用這些東西是僭越。”溫毓秀合上珍珠匣子:“今天是瑞寧王送你回來的?”

“嗯。”雲棲芽點頭,若有所思道:“等我做了王妃,就讓凌壽安想辦法讓您成為二品誥命。”

“又胡說,只有太子妃之母,才能受到加恩。”溫毓秀失笑:“就連我現在這個三品誥命,都已經是皇后娘娘恩賞。”

王妃的生母,最多也不過加封四品,她現在母憑子貴,得到無數人都想擁有的誥命。

雲棲芽把玩著幾粒珍珠不說話,珍珠被碰得啪啪作響。

“做人最忌貪婪。”溫毓秀摸了摸雲棲芽的髮髻:“你向來聰明,為娘不跟你囉嗦這些人際交往,免得惹你厭煩。”

“我永遠都不會覺得孃親厭煩。”雲棲芽放下珍珠,摟住溫毓秀的胳膊,蹭著她肩膀撒嬌:“孃親~”

“乖了,乖了。”溫毓秀拍了拍她發頂,輕笑一聲:“只要你過得開心,為娘就放心了。”

“二太太,小姐,宮裡來聖旨了!”

這道聖旨意義非凡,不僅有金甲衛開道,還由循郡王為正使,兩位尚書為副使。

這是一道賜婚的聖旨,聖旨內用盡美好的詞匯,把雲 棲芽誇得天上有,地下無,彷彿她跟瑞寧王天生就是一對。

這道聖旨最後還特意加了一段,說帝后愛重雲棲芽,特許她從今日起,便可使用王妃權益。

宣旨的人不好意思,聽到聖旨內容的雲家人也覺得荒謬。

哪有還沒嫁到王府,就先行使王妃權力的道理?從大安開朝以來,從未有過這樣的先例。

送走宣旨的天使們後,雲仲升小心翼翼捧著聖旨,把它交給老侯爺:“爹,我讀書少,皇上這道聖旨是什麼意思?”

“我讀書難道很多?”老侯爺反問:“皇家願意給芽芽這份特殊,至少說明皇上與皇后娘娘很喜歡我們芽芽,至於其他的……”

他掃視一遍盯著自己的家人們,理直氣壯道:“等你大哥回來,你去問他。”

“這道聖旨等同於告訴所有人,瑞寧王妃只會是芽芽,再無更改。而且所有人都要對芽芽畢恭畢敬,不得冒犯。”大太太望向雲棲芽:“芽芽,瑞寧王很重視你。”

這麼特殊的一封聖旨,在他們雲家答應求親的當天,連夜都沒過,就迫不及待送到了雲家,說明這道聖旨早就準備已久。

雲棲芽摸了摸鼻子,凌壽安這麼用心,她可以原諒他一大半了。

“咳咳咳!”凌硯淮躺在床上,王御醫坐在床邊為他施針:“殿下,你近來憂思過重,引起舊疾復發,需要臥床休息。”

窗外天還未亮,凌硯淮揉了揉疼得發脹的太陽穴:“有勞王御醫為本王施針,天亮後本王要出門,請你替本王想想辦法。”

“殿下,您現在身體虛弱,並不適合出門。”王御醫勸道:“您出門若是見了風,會加重頭疼的症狀。”

“無礙。”凌硯淮嘲諷一笑:“反正一時半刻也死不了。”

王御醫沉默片刻:“王爺,您現在已經與雲家小姐定親,就算是為了未來王妃,您也該多保重。”

銀針在燭火閃爍著寒光,從十三歲到二十歲,七年時間裡,他被這些針扎過的次數早已經數不清。

很多時候他都想,這樣的日子何時才到頭。

“本王知道。”他閉上眼睛,不看胳膊上密密麻麻的銀針:“王御醫,本王的身體,有幾成恢復的希望?”

“殿下,微臣才疏學淺。”王御醫壓低聲音:“無法為殿下根治,只能緩解您的病痛。”

瀰漫著藥味的屋子裡寂靜無聲,許久后王御醫聽到大殿下笑了一聲,這聲笑聽起來意味難明。

“無妨,本王覺得近來輕快了許多。”凌硯淮睜開眼,床帳繡著松鶴延年的圖樣:“說不定還能多活幾年。”

王御醫心情複雜,大殿下現在這個樣子,比以往不聲不響的模樣更讓人難受。

為人醫者,怕病人求死不向生,愧病人求生而自己無能無力。

“微臣年少時有個師兄,最擅疑難雜症。”王御醫猶豫片刻:“很多年前,有貴人愛妾病重,所有大夫都束手無策。貴人大怒,要大夫們為愛妾陪葬。”

隨侍為王御醫端來一盞茶:“不知您的師兄可安好?”

王御醫搖頭:“我不知,當時貴人把所有大夫拉去了亂葬崗活埋,甚至不讓人為他們收屍。”

他苦笑一聲:“師兄為人機靈,說不定他運氣好,想辦法保住了性命。”

眾人沉默,哪有這樣的好運氣,大家都明白,這不過是王御醫的內心期盼罷了。

“哪個貴人如此殘酷無情?”隨侍有些生氣:“也不知道為子孫積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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