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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書結束後,茶樓裡已經失去方才的熱鬧,隱隱聽見下面傳來琵琶的聲音,雲棲芽停下腳步,示意對方先行。

不過男人似乎沒有什麼反應,見他似乎不打算離開,雲棲芽麻熘走人。

京城這麼大,她還有好多地方沒有逛過。

“小姐,您的荷包呢?”

出了茶樓,荷露發現雲棲芽腰間的荷包不見蹤影。

雲棲芽摸著空蕩蕩的腰間,腦瓜子嗡嗡作響,她的荷包裡可是裝著十兩金票,五十兩銀票,還有一把碎銀跟銅幣呢!

她的小錢錢!

“公子,您怎麼了?”隨從注意到公子表情有些不對勁,小心翼翼上前:“您身子不好,回府召太醫給您……”

男人沒有理會他,低頭看向腳下,有什麼東西硌著了他的腳。

他緩緩挪開腳掌,那裡躺著一個鵝黃色荷包,荷包上繡著安康二字。

安康。

他緩緩彎下腰,撿起這個荷包。

荷包沉甸甸,裝了不少東西。

隨從欲言又止,最近京城流行一種故意讓別人撿荷包的騙局,有很多百姓上當受騙。

他想提醒公子路邊的荷包不要隨便亂撿,容易給自己惹來麻煩,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已經有一道聲音傳過來。

雲棲芽跑回茶樓二樓,見自己荷包在病弱男手上,行了一個福禮:“多謝郎君幫在下拾得荷包。”

“姑娘如何證明這是您的?”隨從知道公子不愛說話,主動上前與突然出現的女子交涉。

長得如此絕色,說不定是什麼美人計,他不得不防。

“荷包裡有一張十兩的金票,五張十兩的銀票,還有些碎銀子與銅板。”雲棲芽言語客氣,這是什麼級別的貴人,竟然連隨從也著錦衣穿皂靴。

隨從看向男人,男人把荷包遞還給雲棲芽。

雲棲芽雙手接過荷包,當著他們的面開啟荷包。

隨從神情微動,她想幹什麼,騙局開始了?!

“多謝郎君。”雲棲芽拿出一張十兩銀票,塞到隨從手上:“郎君品行高潔,拾金不昧,在下感激不盡。”

對方身份尊貴,也不在乎十兩銀子。

但不管對方是什麼身份,能不能交好也不重要,至少要讓對方知道,她是個知恩圖報的正經人。

出門在外,形象是要靠手段維持的。

“多謝郎君,在下告辭。”雲棲芽繫緊荷包,識趣地轉身告辭離開。

對方身份不明,不宜多往來,不交惡就好。

望著女子果斷離去的背影,隨從甚至來不及拒絕這張面額僅有十兩的銀票。

“公子?”他舉著這張銀票,躬身面向男人,等著他的命令。

男人伸手拿過銀票,推開臨街的窗戶,看向樓下。

此起彼伏的叫賣聲裹挾著人間的煙火氣,伴著寒風一起撲面而來。

“謝天謝地,我的好寶貝順利失而復得。”雲棲芽緊緊捂住自己心愛的錢袋子,走出茶樓對荷露嘆息:“荷露,我們還是太窮了。”

“唉。”荷露也跟著嘆氣,順便提醒雲棲芽:“小姐,上個月少爺借您的十兩銀子還沒還。”

小姐花了少爺多少銀錢她想不起來,但少爺欠小姐的,連一個銅板她記得清清楚楚。

她荷露就是小姐最忠誠的小狗腿。

“荷露,這裡有你喜歡的油果子賣哎!”雲棲芽買了一份炸得熱騰騰的油果子放進荷露懷裡:“吃完我們再繼續逛。”

“謝謝小姐。”

荷露抱著油果子笑得很開心,小姐是世間最好的小姐!

主僕二人站在街角,雲棲芽生得好看又討喜,惹得旁邊擺攤的大姐,一邊閒聊一邊偷偷看她。

遇見好看的人,不趁機偷偷多看幾眼,就跟擺攤賺不到錢一樣難受。

“你們聽說沒有,探花郎被人退婚了。”

“哪個探花郎?”京城每過三年就有一個探花郎,五年前的探花郎年輕英俊,兩年前的探花郎俊雅斯文,打馬遊街時他們都見過。

“兩年前的那位。”

雲棲芽豎起了耳朵。

不愧是京城,老百姓的訊息都比其他地方靈通。

“嚯,這樣出眾的郎君,也有人捨得退婚?”接話的是個男攤販:“也不怕後悔?”

“你們男人懂什麼?”女攤販翻了個白眼:“昨兒夜裡我收攤晚,還看到那位探花郎陪一名年輕女子回家。”

“可能他只是好心……”

“呵,我平時也想好心送兩個英俊貌美的小郎君回家呢。”

“懂的都懂。”

男攤販的話沒說完,就被幾名女攤販擠兌得無話可說,老老實實縮著脖子不敢說話。

女攤販們聊得很是上頭,見雲棲芽在旁邊,便對她道:“小姑娘,我們都是過來人,如果男人對所有人都好,說明他是品德高尚的好人。如果他只對年輕貌美的姑娘好……”

“說明他是賤男人。”

女攤販們興致上來,又開始分享她們聽說過的各種賤男人事蹟。

雲棲芽與荷露聽得津津有味,半天都沒捨得挪步。

“公、公子……”茶樓上,兩名隨從聽著樓下傳進來的那些話,嚇得冷汗直流。

什麼偷人掉糞坑淹死,偷看人洗腳被公雞啄爛二兩肉,這樣腌臢的市井之言,怎麼能傳入公子耳中。

周昱之接到家裡派人送來的訊息,找上官告了假,從翰林院匆匆往家裡趕。

京城裡鬧市不能縱馬,他就算心裡著急,也只能騎著馬緩步前行。路過一個街角時,正好聽到“探花”“退婚”等閒言碎語。

“探花郎雖有幾分姿色,但成親過日子要朝夕相對,男人天天在外面憐香惜玉怎麼能成,姑娘,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姐姐說得在理。”

周昱之勒緊韁繩,讓馬兒停下,扭頭怒視說話的婦人:“無知婦人,竟敢妄議朝廷命官。”

攤販們認出馬背上身著官袍的周探花,立刻噤聲不言。

“大人誤會了,我們說的是話本子裡的一個花心多情探花郎,並未提及他人。”雲棲芽打量一眼馬背上的人。

哦,是昨晚的那個庸人之姿啊。

看到雲棲芽,周昱之難看的臉色瞬間變得溫柔,迫不及待道:“姑娘,在下姓周,名昱之,乃翰林院修撰,不知姑娘可否告知在下您的芳名?”

牽馬的小廝見公子準備下馬跟漂亮姑娘交談,急得五官扭曲。

公子,別再搭訕漂亮姑娘了,你未婚妻都不要你了!

周昱之?

雲棲芽挪走的視線,重新回到了周昱之身上。

這玩意兒就是她前未婚夫?

曾祖父,您老如果在天有靈,就該保佑我日後發大財走好運,不然您良心難安。

您看看您給我定的前未婚夫像什麼鬼樣子?

她年紀輕輕,什麼缺德事都沒來得及幹,人生就有了恁大一汙點!

第6章 好寶貝

面對討厭的人,多看一眼都是對自己的殘忍。

雲棲芽懶得理會周昱之,翻個白眼轉身就走。

美人就算翻白眼,也是好看的。周昱之絲毫不在乎對方冷淡的態度,舔著臉下馬,試圖討好美人,好讓她多看自己一眼。

小廝見狀急得團團轉,公子好美色這個毛病不改,遲早闖出大禍。

“離我遠點,不然我去京兆府告你一狀。”雲棲芽見周昱之厚顏無恥跟過來,臉上的笑意消失殆盡:“身為翰林院官員,當街尾隨陌生女子,才是有辱斯文。”

“姑娘誤會了,在下並沒有惡意……”

雲棲芽深吸一口氣,準備忍下心頭怒火,回家後再讓祖父與大伯來跟周家算帳。

走出沒兩步,見大伯正好騎著馬朝這邊過來,她頓時雙手環胸,當下也不繼續走了,得意地抬高下巴,整個人都抖擻起來。

“大伯!”她單手叉腰,指著周昱之向雲伯言告狀:“這個人一直纏著我!”

“大老爺,請您為小姐做主,這個登徒子一直纏著小姐不放!”荷露狠狠瞪周昱之一眼。

見到能給撐腰的人,雲棲芽驕傲得像只小孔雀,都不拿正眼看周昱之,把欺軟怕硬展現得活靈活現。

雲伯言幫侄女退完婚,本要去赴友人的約,見小侄女被人當街糾纏,當下拿著馬鞭跳下馬背,三步並作兩步來到雲棲芽身邊。

“雲伯父?”周昱之望著來勢洶洶的雲伯言,愣了半晌才拱手行禮:“晚輩見過雲伯父。”

“周修撰不好好在翰林院當值,在這裡作甚?”雲伯言沒有應這聲伯父,冷聲道:“你身為朝廷命官,德行不端,言行不正,明日本官必參你一本。”

“雲伯父……”

“擔不得周修撰一句伯父,你我皆在朝為官,你該喚我雲侍郎。”雲伯言冷哼一聲:“不知所謂。”

你跟我侄女有婚約時,你喚我一聲伯父,我不挑你的理。

現在我侄女不稀得要你,你一個六品修撰喚我伯父,那叫不要臉的高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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