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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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明華揹著手在屋裡轉來轉去,咬了咬牙,去錢莊取了幾張大額銀票出來,又去了趟縣衙,可能許澤衍就跟個貔貅似的,只見錢進去,不見人出來。
他沒了法,只好去找了孫留。
孫留撫了撫鬍子,一臉為難:“陶兄,不是我不幫你,令郎得罪的可是縣令夫郎,縣令大人平日裡最寵愛縣令夫郎了,心中的氣肯定難消,我實在是幫不上忙啊。”
陶明華將一個紙包往他懷裡塞:“孫兄,你就幫幫我吧,我可就這麼一個兒子。”
“這……”孫留掂了掂手裡的紙包,“那我就暫且試試,不過我可不保證能把令郎救出來。”
陶明華滿臉感激:“多謝孫兄。”
收了禮,孫留當天就去見了許澤衍,試探口風:“大人,抓回來的那幾人天天在牢裡咒罵,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該如何處置?”
許澤衍面上不露喜怒:“多關幾日,他們便老實了。”
孫留遲疑:“可是……大人將他們關起來,不審也不問,時間久了,怕是會引得坊間閒話四起。”
許澤衍將手中的紙翻了頁:“那幾人平日沒少做禍害鄉鄰的事,百姓們要是知道我將他們關了起來,只會高興。”
見他鐵了心不願放人,孫留躊躇片刻回去了:“陶兄,我看縣令大人對令郎意見很深,這事不好辦啊。”
陶明華急道:“這可該如何是好?就不能像往日一樣逼迫嗎?”
“逼迫?你說得倒輕巧?”孫留嗤笑一聲,豎起手指往上指了指,“這位縣令可不比之前那些,手段厲害著呢,短短几月,我手中的權力都被他奪走了大半,衙門中的人也大半被他收攏了,你倒說說怎麼逼?”
陶明華這下也沒法了。
孫留讓他稍安勿躁:“大人雖不放人,但也沒有對他們幾人如何,不妨耐心等待,大人總不能將他們關一輩子。”
陶明華只好按捺下來。
可他這邊剛按捺住,轉頭那幾個富家子弟的爹就找了過來,開口就是埋怨:“陶會長,這事你可得給我們個交代。”
陶明華納悶:“給你們交代?什麼交代?”
“陶會長,要不是令郎惹出事端,縣令怎麼會將我們的兒子也抓進去?”
“就是,令郎也太無法無天了,居然調戲到縣令夫郎頭上去了,真是不像話。”
“陶會長,你要是不想辦法把我們的兒子救出來,我們可不依。”
陶明華怒道:“什麼叫我兒子惹出的事端?你們的兒子要是遵紀守法會被抓嗎?你們以為他們是什麼好東西嗎?”
“陶會長,你怎麼這麼說話?”
“我怎麼就不能這麼說話了?”
幾個商人頓時吵了起來。
吵來吵去,幾人吵出了個辦法,一起湊了一大筆銀子送給許澤衍。
這次,許澤衍將錢收了,打了陶臨江幾板子,將人放了。
陶明華心疼地將慘叫不止的兒子接了回去。
可剛到家沒多久便被其他幾個商人找上了門質問:“陶會長,我們的兒子呢?你怎麼就只贖了你兒子?”
“縣令不放人,我有什麼辦法?”陶明華也覺得冤枉,這事又不是他能決定的。
“沒辦法?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手裡錢不夠,就哄騙我們一起籌錢,贖了你兒子,卻讓我們的兒子在牢裡受罪!”
“陶明華,你可是商會會長,當初我們有言在先,有難同當,有福同享,你這般作為真是背信棄義,令人寒心!”
陶明華抬手示意大家安靜:“諸位聽我說,我們恐怕是中了縣令的計了。”
“中計?中什麼計?”
“縣令的離間之計。”陶明華道,“縣令就是故意用這種方法想要離間我們,好瓦解我們。”
“那你說怎麼辦?”
“待我再想想辦法。”
“暫且再信你一次。”
陶明華想了半天,也沒想到什麼好辦法,只能繼續送錢。
結果他這次送錢,就害得那幾個富家子弟捱了頓打。
那幾個商人又來找他吵了一頓,眾人徹底產生了隔閡。
陶明華氣得不行,這許澤衍手段真黑。
秦柳提議:“夫君,不如請黑虎山的好漢們下來一趟?”
陶明華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罵道:“你想害死我不成?謀殺朝廷命官可是殺頭的大罪,許澤衍要是真死了,朝廷肯定會派人來剿匪,到時我們一個都逃不了!”
秦柳來回踱步:“這該死的縣令!”
晨光微亮,洛書珩輕手輕腳從床上爬了起來,換上厚棉服,帶著方通和錢嬤嬤在正堂擺放東西。
他將香爐擺在案上,對方通道:“師父,茶點再往前放一點。”
方通將茶點往香爐旁邊推了推:“徒弟夫郎,放這裡可以嗎?”
洛書珩轉頭看了看位置:“可以。”
等許澤衍起床,就見正堂擺了張木案,案上鋪著月白色的素絹,素娟上放了香爐、清茶和幾碟糕點果子,自家師父和夫郎則站在案旁。
他問:“師父,夫郎,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洛書珩笑意吟吟:“夫君,我們正準備為你舉辦及冠禮呢,雖然遲了些,但是及冠禮還是得辦。 ”
許澤衍眼中出現了暖意:“多謝師父和夫郎。”
洛書珩按照錢嬤嬤說的禮節,緩步走到夫君身前,為他細細梳理長髮,將他的頭髮攏起,盤成髮髻,動作認真又鄭重。
隨後,方通為許澤衍加冠,叮囑他立身守心,擔起責任。
許澤衍整冠斂衣,對著師父跪拜,又看向身旁的小夫郎,眼波溫柔繾綣。
洛書珩踮起腳尖,在許澤衍頭上插了根玉簪:“夫君,這個禮物喜歡嗎?”
許澤衍道:“喜歡,不過我更想要別的禮物?”
洛書珩:“什麼禮物?”
許澤衍在他耳旁低聲說了幾句話,他臉立刻紅了,嗔怒道:“不正經。”
作者有話說:洛書珩:不正經。
許澤衍挑眉:嗯?哪裡不正經?
第86章
當晚, 許澤衍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禮物,只是可憐洛書珩又被迫睡到了大中午,腰也酸了一天。
第二天,許澤衍神清氣爽來到縣衙,孫留就掛著笑迎了過來:“大人,那幾個商人想進牢房看看自己的兒子。”
許澤衍同意了:“他們想看便看吧,但只能看, 旁的都不能做。”
孫留應了一聲,出去便將此事告訴了那幾個商人。
那幾人看過之後, 又給許澤衍送了份厚禮。
這次, 許澤衍沒收,為難道:“諸位家中少爺的所作所為確實違反了律法, 本官職責在身, 實在不便輕易寬恕他們。”
幾個商人聞言滿臉憋屈, 但又不敢指責許澤衍的不是, 只好咬牙道:“大人,那幾個兔崽子確實不像話, 大人秉公執法, 草民不敢有異議,只是還望大人手下留情。”
許澤衍慢條斯理:“諸位愛子心切,本官亦心生動容, 只是幾位少爺做的那些事已引起民憤,律法不可違,百姓也要安撫, 本官也是無可奈何。”
“至於怎麼罰,本官還未做好決定,不如我們先來談談另一件事。”他話音一轉,拿出幾張紙遞給幾人,“這是本官擬定的章程,用於發展安豐縣,田地開墾、鄉學修繕、教化百姓、修路補橋都需要錢財支撐,但縣衙可用的銀錢不多,不知諸位可願為建設安豐縣出一份力?”
幾個商人心裡頓時一咯噔,接過那幾張紙傳閱。
看完之後,他們眼睛一亮,縣令寫的章程真妙,若真能這樣發展,今後安豐縣肯定能富裕起來,只是勢必也會對他們造成影響,可是如今兒子在對方手中……
有人眼珠一轉,道:“大人的想法甚妙,可是黑山那群盜匪乃窮兇極惡之徒,過往的商隊都被他們劫怕了,許多外來的商人都被嚇破了膽,不敢再踏足安豐縣地界。”
許澤衍氣定神閒:“諸位放心,盜匪的事,本官心中已有打算。”
最後,幾人又出了一筆錢,臉色難看地離開縣衙。
他們剛走,段成川便進去了。
許澤衍問:“段大人前來可是有事?”
段成川神色幾番變動,最後視死如歸道:“大人,收受賄賂乃是違律法的事,若是將納稅人逼急了往上告,於大人不利。”
許澤衍笑道:“多謝段大人關心,段大人請放心,本官自有打算。”
段成川躊躇片刻,最後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便離開了。
門外,孫留攔住了那幾個商人:“莫非縣令沒答應諸位的請求?”
有人肉疼道:“何止沒答應,他還拿了一份發展安豐縣的章程來忽悠我們,害得我們損失慘重。”
另一人接話:“縣令還說他有辦法對付那些盜匪,簡直異想天開,前兩任縣令都沒能收拾那些盜匪,反被打得屁滾尿流,被他們摸進縣衙威脅。他哪來的自信能對付那些盜匪?!怕是被抓了兩個盜匪的功績衝昏了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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