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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澤衍解開布條,往身側看去,正對上洛書珩亮晶晶的目光,他唇角微揚。

兩人坐在回原位,新的一輪遊戲開始。

又玩了幾輪,花朵直直指向洛書珩,這一下他避無可避,只能硬著頭皮拿起一張紙條開啟,發現好多不認識的字,他說得極為小聲,生怕被人聽到:“……白……枝頭……風輕……”

這是什麼花?白色?難道是梨花?

“堂弟怎麼不把謎面念出來?”洛書清的聲音遠遠傳來。

洛書珩窘迫不已,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旁邊忽然響起許澤衍的聲音:“是我的謎面,‘粉白層疊掛枝頭,微風拂過染柔情’。”

腦中驀然想起和許澤衍在海棠花下的畫面,洛書珩脫口而出:“海棠花。”

許澤衍道:“恭喜五少爺答對,是海棠花。”

洛書清冷哼一聲。

洛書珩可不管他,他用布條將眼睛蒙上,等待洛書逸提問。

“堂弟,你猜是不是海棠?”

洛書珩語氣堅定:“是。”

“猜對了。”

洛書珩摘下布條,側頭看許澤衍,果然在他手裡看到了一枝海棠花。

又玩了十多輪,洛書珩一次也沒有被選中,也不知怎麼回事,有幾次看著就要停在他面前,可那圓盤突然又動了。

他並未多想,只慶幸自己運氣好,沒有在宴會上丟臉。

隨著時間推移,暮色漸至,遊戲終於到了尾聲,分出了贏家。

是那位陳姓少爺。

洛書聞按照約定將紫毫筆給了對方。

洛書逸出面說了些場面話,大家便散開了。

恰好壽宴也結束了,大家陸陸續續離開洛家。

許澤衍看了看時間,也準備回家。

即將離開舉辦壽宴的院子時,他聽到走在他旁邊的洛書珩小聲道:“路上小心。”

許澤衍應了一聲。

洛書珩回到房間點亮蠟燭,藉著燭光開啟許澤衍送的盒子,只見裡面躺著個巴掌大小,身體圓潤的木頭人。

那木頭人圓頭圓腦,四肢短短,眼睛也圓熘熘的,模樣憨態可掬。

洛書珩一眼就看出雕的是他。

“怎麼雕成這樣?圓胖圓胖的,我才不長這樣呢。”

他嘴裡抱怨,眼中的歡喜卻怎麼也藏不住。

他身旁,插在瓶裡的海棠花開得越發豔麗。

作者有話說:

洛書珩:運氣真好。

許澤衍:對。

感謝寶子提醒,改了下不合理的地方~

注:人面不知何處去,依舊春風笑滿枝(原句是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出自唐代·崔護《題都城南莊》)

第18章

壽宴過後,洛書珩毀容並和許澤衍定親的訊息傳遍澄溪鎮,成了眾人近日熱議的話題。

“五少爺真毀容了?”

“當然是真的,我大姨家的表妹家的哥兒家的表親在林家少爺跟前伺候,他也去了壽宴,雖然沒能進去,但訊息來源絕對可靠,當時很多內眷都看到了,還被嚇到了呢。”

“哎呀,那得毀成什麼樣了?”

“聽說整張臉都長滿了紅斑,可嚇人了,五少爺自己都不敢看,連吃飯睡覺都帶著面紗呢。”

“那這也太慘了,這下還怎麼嫁得出去?怕是要一輩子孤獨終老了。”

“這大家就不用操心了,他已經定親了。”

“定親了?誰看上他了?也真是不挑。”

“雲田村的許澤衍許秀才。”

“居然是他!”

作為此地為數不多的年輕秀才,很多人就算沒見過許澤衍,也都聽過他的大名。

還有訊息靈通的,知道對方拒絕過不少提親,因而乍一聽到此訊息,很多人都感到驚訝。

“就五少爺如今這模樣,許秀才和他定親豈不是虧了?”

“五少爺也是富貴人家出身,怎麼就虧了?洛家說不定到時候會多出些嫁妝呢。”

“這可說不準,若是換成我,要一輩子對著一個醜八怪,我可不樂意。”

“我也不樂意,指不定許秀才會退親呢。”

“我估計不會,我聽說這婚事其實是他亡父定下的,所以許秀才沒有拒絕,而且還主動去提了親呢。”

“我作證,確實如此,劉媒婆就住在我家隔壁,我親耳聽到她說的,再過一個多月,她還要一起去迎親呢。”

“這許秀才倒是個重情義的,就是可惜了。”

“有什麼可惜的?那五少爺有一手好繡藝呢,我聽人說他繡了一幅賀壽圖,那繡技可好了。”

“真的?不是說五少爺擅歌舞嗎?”

“歌舞人家擅長,刺繡人家也擅長。”

“這樣啊……可惜了五少爺的臉……要不然兩人站一起肯定很般配。”

“是啊,可惜了。”

旁人的議論影響不到準備成親的兩人,洛書珩壽宴結束後一直待在房間裡繡喜服,許澤衍也在準備成親需要的東西。

下午時,洛書珩的房門被推開,洛書清走了進來,意味不明的盯著那件繡了三分之一的喜服。

洛書珩放下針線,眼底閃過戒備:“四堂兄有事?”

“我倒不知,你竟還學了門刺繡的好手藝。”洛書清幾步走過去,拎起喜服打量,針腳只算工整規矩,紋樣也少了幾分靈動,和那日壽宴上見到的有差距,“這繡的不如那副賀壽圖,那賀壽圖該不會是你在外面買的吧?”

“賀壽圖是我繡的,只是我的手藝不好。”洛書珩故作侷促的地低下頭,“那幅賀壽圖是我繡了拆,拆了又繡的,所以好看一些。”

洛書清目露懷疑:“真的?”

洛書珩點點頭:“真的。”

“你什麼時候學的刺繡?”洛書清繼續問,他記得娘並未讓人教過洛書珩。

“我之前的小侍平日裡會做些針線活,我無聊時跟著他學了些。”

洛書珩確實跟著小侍學了點,但更多的是祖母偷偷讓薛嬤嬤教他的。

祖母的本意是讓他多學點技能傍身,將來就算遇到了什麼難處,也能有口飯吃。

可惜上一世他遇到縣令之子後很快跌落底端,身上沒有半文錢,連針線都買不起,後來天天乞討幹粗活,手糙得不像話,更是沒再碰過針線。

直到進了一戶人家做長工,遇到了個好心的管家嬤嬤,對方見他有幾分天賦,帶著他學了一段時間,這才重新撿起刺繡。

那管家嬤嬤繡藝精湛,還會雙面繡,他受益匪淺,繡藝不斷精進。

重生之後,他也一直在偷偷練,因此刺繡技藝越發好了,但為了不讓洛家人懷疑,他平日刻意藏了拙。

前些日子為了給祖母賀壽,也為了讓許澤衍覺得他不是那麼沒用,這才花了心思繡出那副賀壽圖。

洛書清不知他所想,見他一直低著頭,放下手中的喜服,語氣不屑:“你也就只會花費心思討好祖母了,可惜似乎作用不大。”

“你還會畫畫?”洛書清又問出另一個問題,“那朵牽牛花畫的還不錯。”

洛書珩從容應對:“我平常喜歡牽牛花,就學著畫了些,畫得多了便熟練了,也畫得越來越快,越來越好看了。”

瞥見一旁 的桌子上放了什麼東西,洛書清走了過去,就是見上面擺了不少紙張,紙上畫著各種花,但畫的都一般,只有牽牛花畫的最好。

在房間轉了一圈,沒看出什麼東西來,洛書清暫且信了洛書珩的說辭。

離開前,他忽然問:“堂弟有多久沒有練舞了?”

洛書珩一頓,語氣低落:“暫時不練了,以後大概也用不到了。”

洛書清嗤笑一聲:“那倒未必,畢竟堂弟的身段不錯,擋了臉也可一觀,若以後被許澤衍棄了,倒也可以藉此謀生。”

洛書珩指尖用力掐進掌心,強壓著心頭翻湧的情緒。

洛書清又道:“堂弟目前最主要的事,是做好喜服,不相干的事就別做了,待會兒我會讓下人把筆墨紙硯收走。”

洛書珩沒有回話,洛書清也不在意,很快叫來下人將東西收走。

被他這麼一鬧,洛書珩也沒了心思繡喜服,他拿出藏在枕頭下的木頭人,點了點它的小腦袋:“洛書珩啊洛書珩,你什麼時候能反擊回去呢?”

說完,他粗著聲音,假裝木頭人在說話:“等你以後變強大就可以了,到時候就把他摁在地上一頓胖揍,讓他哭爹叫娘,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懺悔。”

腦海中浮現洛書清鼻青臉腫的樣子,洛書珩笑了一聲,心情總算好了些。

拿著木頭人玩了一會兒,他將木頭人珍重地放好,躺在床上發了會兒呆,拿起喜服繼續繡。

壽宴上的事越傳越廣,就連村裡的人都聽說了。

許澤衍發現最近村裡人看他的目光有些奇怪,像是幸災樂禍,又像是在惋惜。

他平日裡不常在村裡聽八卦,最近這段時間又在忙著成親的事,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能去問阮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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