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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峙嘖嘖稱奇:“不愧是秀才,想法就是多,這路一下就變好看了很多,五少爺見了一定喜歡。”

提前住過來的方通也總算明白那些竹筒的用處了,他這徒弟果真是心思細膩,像他這樣的大老粗就想不到這個。

“這叫一路生花。”許澤衍解釋,“寓意從今往後所走之路皆繁花似錦。”

因為要陪著迎親,同樣提前住過來的劉媒婆誇讚:“許秀才真是有心人,你這般疼人,往後你們小兩口的日子,必定甜甜蜜蜜,和順美滿。”

一些村民見了,站在兩旁看。

“這是許小子可真會花心思,看來對洛家五少爺很用心。”

“我當年成親要是能有這些,不知道有多開心呢,真是死了也瞑目了,可惜啊……我年輕時怎麼就沒遇到許小子這樣的?”

“得了吧,就算遇到了,你也不一定能嫁得了。”

“許秀才怎麼就娶了別人,真是可惜了,好兒郎果然都是別人家的嗎?”

“希望我以後成親也能遇到這樣的好兒郎……”

“哼!讀書人就是花花腸子多,淨整一些沒用的。”

為避免被人破壞,許澤衍和路兩旁的村民打了招唿,給了些臘肉,請他們幫忙看著。

這幾家都是好說話的,得了東西都爽快地答應了。

一旁阮嶼積極道:“澤衍哥,你放心,我會叫我的小夥伴一起幫忙看著的。”

“多謝嶼哥兒。”

天還未亮,帶著偽裝入睡的洛書珩就被下人叫醒了。

他們端著熱水和毛巾推門進來,為他梳妝打扮。

洛書珩如同提線木偶般,任由他們動作。

一個下人在他臉上煳了一層厚厚的粉,又在臉頰處擦了兩大塊胭脂,將他的嘴也塗得紅紅的:“五少爺,大喜的日子,臉上的紅斑還是得遮遮。”

看著銅鏡中醜的不忍直視的人,洛書珩眉頭蹙起:“可是這煳的也太厚了吧。”

下人道:“可是不厚擋不住啊,萬一新婚之夜將姑爺嚇跑了可不好。”

洛書珩暗道,被你這畫成這樣才會把人嚇跑吧。

等將他打扮好,下人們都離開了。

洛書珩身著大紅喜服端坐在銅鏡前,烏髮如瀑般垂落在肩後,喜哥兒輕執木梳為他梳髮:“一梳梳到尾,二梳白髮齊眉,三梳兒孫滿堂……”

與此同時,許澤衍也早早起了床,換上大紅喜服,將一頭黑髮用玉簪束起。

紅袍襯得他挺拔如松,映得他俊美的面容愈顯眉目清俊。

有來幫忙的哥兒女子見了,悄悄紅了耳根。

天剛矇矇亮,許澤衍翻身躍上向師父借來的高頭大馬,帶著迎親隊伍走向澄溪鎮。

清晨的空氣帶著稻香與泥土的氣息,迎親隊伍從鄉間路上走過,喜悅的嗩吶聲在田野裡悠悠傳開。

洛宅。

喜哥兒梳好頭髮離開了,沒一會洛書清和洛書妍走了進來,他們是來添妝的。

洛書清一看見洛書珩的打扮,就忍不住笑了:“但願堂弟這副打扮別把人嚇跑了。”

洛書珩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洛書妍眼神淡淡,拿了個盒子給洛書珩:“願堂弟日後夫夫和順。”

洛書珩接過東西:“多謝堂姐。”

洛書清也拿了個盒子扔在桌上:“我也祝你日後夫夫和順。”

洛書珩:“謝四堂兄。”

兩人送了東西就走,洛書珩也沒去看裡面有什麼,全都塞進了自己要帶走的箱子裡。

他們走了沒多久,老太太也來了。

她皺了皺眉:“是誰畫的?怎麼把你畫成這樣了?薛嬤嬤,給珩兒改改。”

薛嬤嬤應了一聲,打來熱水幫洛書珩卸去妝容重畫,她盯著紅斑看了一會,蘸了點胭脂,順著那紅斑的形狀,畫了幾朵開得正豔的桃花。

銅鏡裡的人瞬間變得嬌俏動人,洛書珩怔怔望著鏡中自己,暗道薛嬤嬤手藝真好。

老太太看著孫兒的模樣,滿意地點點頭,遞給他一個盒子:“這裡面的東西你收好,藏在只有你自己知道的地方,不要告訴別人。”

洛書珩點頭:“是,祖母。”

“珩兒,這些年你受苦了。”老太太顫巍巍伸出手,想要觸碰洛書珩的臉,最後又住了手,摸了摸對方的頭,“今後你就要離開洛家了……離開這裡也好。”

“你從小就懂事,性子軟,許澤衍是個性子強硬、有主意的,有他照顧,我也放心些。只盼你們以後和和氣氣的,互相扶持。”

“若是許澤衍欺負你,你就看看我盒子裡的紙條,我給你留了東西。”

洛書珩鼻子發酸,悶悶地應聲。

老太太又說了些話,洛書珩仔細聽著。

“接親的隊伍來了!”

外面傳來下人的聲音。

老太太不捨地看著洛書珩,拿起一旁的紅蓋頭給他蓋上:“以後要好好的。”

洛書珩喉嚨像是被什麼哽住一般。

作者有話說:

洛書珩:成親了。

許澤衍:成親了。

第20章

天光大亮,洛家門口來了隊迎親隊伍,嗩吶聲、鑼鼓聲震天響,有鎮上的百姓聽到聲,趕來湊熱鬧,沾喜氣。

劉媒婆歡天喜地道:“吉時已到,喜事臨門!新郎官來迎佳人了!”

見許澤衍騎了馬,帶了花轎,有了解他情況的人驚訝道:“許秀才竟還騎了馬,帶了轎子來,我還以為他會像鄉間成親一樣,牽著戴了大紅花的牛車來接新夫郎呢。”

“成親可是大事,許秀才鄭重些也不奇怪。”

“許秀才這次成親花費可不小啊, 這馬, 這花轎僱下來可不便宜。”

院內,老太太又摸了摸洛書珩的頭,在洛書妍和薛嬤嬤的攙扶下去了正廳。

洛宅大門口,洛書逸和洛書聞兩兄弟出面迎接。

許澤衍下了馬,對著他們拱手:“兩位洛兄,良辰吉日已至,在下特來迎娶五少爺洛書珩,望行個方便。”

洛書逸攔在門前:“堂弟自幼被家中悉心呵護,嬌養長大,想把人接回去可沒這麼容易,許兄得先接受考驗,證明你的誠心。”

許澤衍從容不迫:“洛兄想如何考驗?儘管說出來便是。”

洛書逸抬手一揮,兩個長得強壯又高的下人肩扛著根細長的竹竿走了出來,排成一例,面向許澤衍站好。

“許兄是秀才,尋常的詩詞歌賦對你而言不在話下,也顯不出你的誠心來。”洛書逸嘴角微揚,看似溫和有禮,可那笑裡卻帶著幾分不懷好意,“此關名叫‘竹徑通喜’,許兄若能從竹上走過,就算透過此關的考驗。”

有圍觀的百姓道:“這竹子又細又滑,從上面走過去可不容易。”

“是啊,許秀才就是個讀書人,怕是站都站不上去。”

“這關也太難了吧,這竹子看著有五尺高呢,一不小心可就會當眾摔了個狗啃泥,那可就太丟臉了。”

“是啊是啊,這要換成我,指定要當眾出醜,興許還會摔傷呢。”

“大喜的日子丟臉,只怕要懊惱好幾日呢,恐怕對這新夫郎也會有意見……”

“這莫不是刁難?難道洛家其實不想答應這婚事,所以才故意讓人出醜?”

聽著百姓們七嘴八舌的議論聲,洛書逸不慌不忙道:“竹身挺直,寓意頂天立地,能夠撐起未來的家,竹子節節向上,寓意著婚後日子節節高,此關看似是刁難,實則是既是試心,也是祝福。”

百姓們一聽這話,又覺得這關的設定也能理解:“話雖如此,但這關確實很難,也不知許秀才會如何應對?”

洛書逸看向許澤衍:“若是與許兄覺得為難,也可不過,我這就讓下人讓開,只是……恐怕許兄日後會讓人懷疑真心。”

劉媒婆打圓場:“洛大少爺真會說笑,誠不誠心的哪是一根竹竿能試得出來的?還得看以後的生活,今兒大喜的日子,圖的就是個吉利,要是摔著碰著,可就不好了,要我說呀,順順當當接到新夫郎,回去把親成了,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呢。”

洛書逸並不把媒婆的話當回事,只看向許澤衍:“許兄,你說呢?”

一同來接親的阮峙戳了戳許澤衍的後背,小聲道:“我看他是鐵了心要你從竹竿上過去,不如我扶著你。”

許澤衍道:“不用。”

他往前走了一步,測了測高度。

洛書逸道:“許兄是打算過這關?那我讓下人抬梯子來,好讓許兄上去。”

“不勞煩。”

許澤衍面上不見半分為難,單手撐在馬身上,足尖輕點地面,借力躍上竹竿,竹子被他壓得彎出一個弧度。

兩個下人只覺肩膀一沉,一眨眼的功夫竹竿上就多了個人,肩上的竹竿差點抬不穩。

“好身手!”有圍觀的百姓拍手叫好。

“沒想到許秀才身手這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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