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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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由得心裡一緊,還沒到許家怎麼就停了?難道是出了什麼事?
不等他搞清緣由,就聽劉媒婆道:“新夫郎下轎。”
媒婆話音落下,轎簾被掀開,一隻骨節分明的手遞來一根紅綢:“五少爺,請下轎。”
是許澤衍。
洛書珩牽住紅綢,順著對方的力道起身走出花轎。
許澤衍低聲道:“這才叫‘千里姻緣一線牽’,五少爺,跟好我。”
洛書珩心中微動:“好。”
許澤衍拉著連線著小夫郎的紅繡球,邁入昨天佈置好的竹筒花道。
一高一低兩道身影相攜走過花道,微風吹過,竹筒裡的花朵搖曳,兩人衣襬交纏在一起,溫柔纏綣。
洛書珩透過蓋頭的空隙,看到了路旁的竹筒和花,鼻尖微微發酸,心頭被一股暖意填滿。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被人這般放在心上,他下意識握緊了手裡的紅綢。
有村裡人感嘆:“這畫面真是美好,許秀才這個主意真是不錯。”
“是很不錯,等將來我娶親了,我也要這樣擺,保準未來媳婦見了就感動。”
“哈哈哈,你這小子,毛還沒長齊呢,就惦記起娶媳婦了?”
跟來的洛書聞見了這竹筒花道,心下疑惑,問了個村裡的人。
那人回道:“這是許小子昨天準備的,說是叫什麼‘一路生花’,走過這條道寓意著從今往後走的路都繁花似錦。”
一旁的村裡人聽到了他們的對話,插嘴道:“要我說呀,還是這讀書人 會說,幾個竹筒幾朵野花,還說出了這麼好的寓意。 ”
洛書聞想起娘和弟弟說,許澤衍娶堂弟只是為了洛家財富的話,心裡閃過猶疑。
如果真是為了洛家的富貴,有必要做這到這個地步嗎?事情似乎並不像娘和弟弟說的那樣……
“這位公子可是洛家的少爺?”
他這樣想著,一個農戶打扮的男人打斷了他的思緒,他彬彬有禮道:“正是。”
“洛少爺可有成親?”
洛書聞不明所以,禮貌回答:“暫未。”
那人來了勁,開始說自家閨女有多好多好,自家哥兒有多勤快。
洛書聞聽出了那人的意思,臉色漸黑,婉拒道:“我暫未有娶妻之意。”
那人不在意道:“那怎麼了?也可以把親先定下來。”
跟來的洛家下人連忙走來攔住那人:“幹什麼呢?我家少爺不娶親,快走,快走。”
好不容易能跟這種貴少爺接觸,那人怎麼可能放棄,就算被人攔住,也還在不斷的說著自家孩子的優秀。
有村裡人看不下去了,拉著那人往村裡走:“許大,你幹什麼呢?你家哥兒和女兒哪配得上人家?別丟人現眼了。”
許大用力掙扎:“怎麼配不上了?你別攔著我!”
洛書聞不再理會那許大,見新人快要進院門了,帶著送親隊伍跟了過去。
他們一動,長長的隊伍就也就動了起來。
村裡人見了那麼多嫁妝,嘖嘖稱奇,平日裡和許澤衍不對付那幾家心裡酸得不行,妒得眼睛都紅了。
左興更是被氣得要暈了過去,要不是許澤衍不懂事,這些東西可就都是他家的了。
他的眼珠一轉,衝一旁的許大道:“老頭子,你這侄子成親,你這當大伯的不去怕是不好,不如我們去看看?”
許大搖頭:“我可不去,那小子就是個目無尊長的白眼狼,我才不去受氣呢。”
而且對方是真的會打人,雖然他是長輩,對方不會動手,但萬一他又去揍兒子怎麼辦?他可就那麼一個寶貝兒子。
“可那洛家送親的少爺也要去許家,如果不去,我們可就再也找不到機會給我們寧兒和豐兒說親了。”
許大轉念一想,覺得是這個理,抬腳就往許家去。
大喜的日子,他這侄子還能揍人不成?
可還沒等他們踏進院子,平日裡和許澤衍關係好的人家就攔住了他們倆。
“許大伯,左夫郎,你們怎麼來了?那裡還有空位,我們往那裡走……”
說著就把兩人推了出去,壓著兩人坐在院外的喜桌上,不讓他們隨意走動。
因為這次邀請的人多,家裡不夠擺桌子,許澤衍就在村裡的路上擺了幾桌,如今正好把這兩夫夫安排在這,免得進去搗亂。
許家大門口,劉媒婆扶著洛書珩跨過火盆,走進正廳。
之前還如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亂轉的方通,此刻已經端端正正坐在高堂上,眼含笑意看著這對新人。
吉時一到,鞭炮聲響起。
充當司儀的村長高聲道:
“一拜天地——”
新人並肩俯身叩首,拜天地。
“二拜高堂——”
新人轉向高堂,拜方通。
方通連連道:“好,好。”
“夫妻對拜——”
新人相對而拜。
“禮成——送入洞房!”
劉媒婆笑道:“禮成了,祝二位新人早生貴子,幸福美滿。”
許澤衍牽起紅繡球,帶著小夫郎來到新房。
新房換上了紅色的喜被,掛了紅色帳幔,牆上貼著大紅喜字,喜案上兩根紅燭高燃,蠟燭前放著兩杯合巹酒,旁邊還放著根系了紅綢的秤桿,滿室喜慶。
其他人都識趣地退了出去,將房門帶上,只留一對新人在屋內。
許澤衍看了看乖乖坐在床上的小夫郎,走到喜案前拿起秤桿,輕輕挑起小夫郎頭上的蓋頭,眼中閃過驚豔。
今日的小夫郎臉上繪著幾朵豔麗的桃花,臉頰暈開淡淡的緋紅,平添幾分嬌俏,一身大紅嫁衣襯得他肌膚勝雪,明豔動人。
洛書珩偷偷抬眼,看到一身衣服的許澤衍,呆愣了一瞬,兩頰越發紅了。
許澤衍今天怎麼這麼俊?
他本就生得劍眉星目,身姿挺拔,今日一身大紅喜服更顯風姿卓絕,讓人移不開眼。
許澤衍輕笑一聲,拿起兩杯合巹酒,坐在洛書珩旁邊,看著對方的側臉,眸色深了深:“五少爺,該喝交杯酒了。”
洛書珩睫毛顫了顫,接過其中一杯合巹酒,側身面向許澤衍。
兩人抬起端了酒杯的手,手臂相纏,衣料相擦,仰頭喝下合巹酒。
紅燭噼啪一跳,照得兩人的影子晃了晃,幾乎融在一起。
喝完合巹酒,兩人鬆開手臂,肌膚不經意觸碰,皆是一怔。
洛書珩連忙低下頭,整個人都變紅了。
許澤衍低低笑了一聲,接過他手中的空酒杯,放到桌上:“夫郎,你先休息,我出去招待賓客。”
聽到對方的稱唿,洛書珩心中一悸,又彆扭又害羞,小聲應了一聲:“嗯。”
聽到房門關上,洛書珩輕唿了口氣。
太好了,全程都沒有出醜,就是……就是喝交杯酒時太羞人了。
待會入洞房,要怎麼做才能給許澤衍個體面,不提及對方那方面不行的事呢?
要不然待會兒洗漱好,他就說困了,然後倒頭就睡?
嗯,就這麼辦。
胡思亂想了一會,他抬起頭環顧四周。
這就是許澤衍的房間嗎?又幹淨又整潔,和他這個人一樣。
吱呀。
門忽然被開啟,一個人走了進來。
洛書珩心裡一慌,這麼快就回來了?
他看過去,就見一個模樣清秀的小哥兒端著個碗走了進來,呆呆地看著他。
洛書珩出聲問:“你是誰?”
“哥夫郎,餓了一天,來吃些東西吧。”
來的是阮嶼,他端了一碗雞湯麵過來,給洛書珩填肚子。
“多謝。”洛書珩接過面,低頭吃了起來。
等他吃完,阮嶼將空碗端了出去,然後又進了新房,陪著洛書珩說話。
“哥夫郎,我叫阮嶼,就住在隔壁,從小就和澤衍哥認識,澤衍哥人可好了……”
他說了一堆誇獎許澤衍的話,洛書珩認真聽著,時不時回應一句,或發出幾聲疑問。
從阮嶼口中,他知道了許澤衍與尋常不同的一面。
新房外,許澤衍在阮峙幾人的陪同下向親友長輩所在的桌子敬酒。
他父親這邊的親戚已經斷了親,爹爹那邊也沒了人,因而這次來的賓客大都是村裡的人,和他請來的同窗好友。
敬到洛書聞這桌時,他說了些場面話:“承蒙兄長前來觀禮,小弟敬兄長一杯。”
洛書聞道:“堂弟就交給你了,要好好待他。”
說完話,兩人和和氣氣喝了杯中的酒。
許澤衍剛敬完同窗,村裡的幾個年輕人便端著酒走了過來敬酒,他們有的是真心祝福,有的是故意刁難,想借著這個機會把許澤衍灌醉,讓他出醜。
阮峙幾人幫著攔了大半,但那些年輕人不依不饒,非要許澤衍喝。
方通走了過去,一手抓住一個人的後衣領:“愛喝酒是吧?走!陪你方叔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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