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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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蹲在盆邊氣鼓鼓的小夫郎,許澤衍滿心無奈。
他走了過去, 在小夫郎身側蹲下, 輕輕伸手握住對方的手:“夫郎,我來洗吧。”
洛書珩不理他,收回手繼續洗衣服。
許澤衍道:“夫郎, 我錯了,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洛書珩依然一聲不吭,只是眼眶微微泛紅, 打衣服更用力了。
“夫郎,我下次不會再冒險了,我保證。”許澤衍態度變得強硬了些,拉住小夫郎的手,將他手中的洗衣棒拿走,“生氣歸生氣,小心傷了手。”
洛書珩不理他,再次掙脫,沒了洗衣棒就用手揉搓衣服。
下一瞬,一隻有力的手臂強勢地扣住他的腰,將他往後一帶,圈進懷裡,耳畔傳來低沉的嗓音:“夫郎,原諒我好不好?”
洛書珩下意識掙了一下,見掙不開,在心裡哼了一聲,別開了臉。
他才不會這麼輕易就和夫君說話!
身後的人手臂收得更緊,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夫郎,我錯了,我以後都不會以身試險了,你理理我吧。”
洛書珩肩膀和側臉被他弄得癢癢的,抿著唇反手將他的頭從肩膀上挪開。
剛挪開,他猝不及防被人抱起,放到了院子的石凳上,始作俑者右腳輕撤半步,屈膝蹲在他身前,雙手拉著他的手,看向他:“夫郎要怎樣才不生氣?”
洛書珩視線垂落,看到那人微微仰著頭,露出稜角分明的下頜,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陰影,眼眸深邃而專注,還帶著幾分委屈,彷彿在說:“夫郎,你就原諒我吧。”
他驀地心一軟,好像也沒那麼生氣了,開口道:“你真的知道錯了?”
“自是知道錯了。”許澤衍鬆了口氣,小夫郎總算肯搭理他了。
“那你以後別再冒險了,剛才也太危險了,一不小心就會受傷。”說到這兒,洛書珩臉上浮現出幾分後怕。
許澤衍保證道:“不會了。”
見他一臉認真,洛書珩這才相信了他:“那這次就原諒你了,要是你以後再犯險,真出了什麼三長兩短,我就改嫁!”
他話音剛落,就見許澤衍眼神一沉,勐地起身將他打橫抱起,轉瞬間,就抱著他坐在了石凳上。
他剛掙扎了幾下,就被人牢牢圈在懷裡,動彈不得:“夫郎想改嫁?”
洛書珩直覺不妙,小聲嘀咕:“誰讓你冒險,很容易出事的。”
許澤衍喉間溢位聲笑,打趣道:“夫郎還學會威脅人了?”
洛書珩沒吭聲。
許澤衍抱緊了懷裡的人:“好,我聽夫郎的,以後不冒險了,我可不想讓夫郎改嫁。”
小夫郎只能是他的。
洛書珩:“那你可不能食言。”
“好。”
說開之後,兩人靜靜相擁在樹下,帶著熱意的風吹過,兩人的髮絲被風捲起,交纏在一起,難分難解。
不知不覺,已是午飯時分,洛書珩推了推許澤衍:“夫君,時間不早了,我該去做飯了,你去將衣服洗了。”
許澤衍鬆開手:“好。”
洛書珩從他腿上跳了下來,快步走向廚房,準備做飯。
許澤衍來到井邊,將衣服洗了,晾在院子裡。
吃過飯,許澤衍沒有去陪著官差收稅,和洛書珩一起收拾被許大破壞的東西。
雖然早上阮家兄弟幫著收拾了一番,但有些地方還得靠他們自己來。
夫夫倆將被扔到地上的被褥和衣服都收了出去,打算都清洗一遍。
快洗好時,剛從孃家回來的趙秀蘭過來關心了他們幾句:“那許大真不是東西,你們也別難受,那樣的親戚不如不要,有些親戚真是禽獸不如……”
她越說越激動,像是想起了什麼憤怒的事。
夫夫倆靜靜地聽著,趙秀蘭說了一會兒,住了嘴,嘆了聲氣:“唉,該送官就送官吧,被這樣的親戚拖著,會拖死人的。”
夫夫倆跟著附和了幾句。
趙秀蘭走後,洛書珩問:“夫君,趙嬸是不是也有壞親戚?”
許澤衍道:“我聽阮峙提過,趙嬸孃家有個弟弟,常做些混帳事,偏偏家裡爹孃護著,她又狠不下心不理會爹孃,只能經常回去給人收拾爛攤子,不知這次又是什麼事?”
洛書珩感慨道:“真是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偏偏收稅這天趕回去,怕是和稅收有關。”
“應當是。”
下午時,官差將稅收得差不多了,去了沒交稅的許大家,將許澤鵬鎖了。
左興想去搶人,又怕真的得罪官差,一屁股坐在門口,不讓他們出去,尖著嗓子哭嚎:“官差大人,別鎖我兒子啊,我兒受了重傷,身子弱,鎖不得啊。”
許澤鵬被他們拉扯的力道動到了傷口,疼得臉色煞白,哭得涕泗橫流:“爹爹,你快救我,快救我。”
官差冷聲呵斥:“不許妨礙公務!按照當朝律令,你們交不出稅,我們就只能拉他去服徭役了。”
左興哭道:“官差大人,我兒子這身體服不了徭役啊,他都幹不了活,要是真的去了,他會死的。”
官差一臉不耐煩,衝著一同來的王向陽道:“王村長,快讓人將他拉開,再敢阻攔,別怪我回去稟報縣令大人,治你們一個妨礙公務的罪!”
左興撲到王向陽身前,抱住他的腿:“村長,你可要幫幫我們啊,我們家裡的頂樑柱已經出事了,不能再沒有鵬兒了……村長,你就救救我們吧……”
王向陽面露不忍:“你先把手放開。”
左興堅決不放:“真的,你不答應,我就不放……村長,你救救我們吧,救救我們吧……”
王向陽看向官差:“官差大人,他家情況確實艱難,可否寬限幾天?”
官差忽然問:“他家和那許大是一家?”
王向陽道:“正是。”
官差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道:“暫且再寬限他一晚,明天若還是交不出來,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左興忙道:“是是是,多謝官差大人,多謝官差大人。”
因為天色已晚,官差們一時回不去,就將收來的稅運到了王向陽家,打算在王向陽家休息一夜再走。
官差一共四人,王向陽讓自家夫郎收拾了兩個房間出來,家裡其他人暫時擠擠。
許大家。
官差一走,左興就讓女兒和他一起,把許澤鵬扶了回去。
許澤鵬被折騰了一通,有氣無力地趴在床上,嘴唇發白:“爹爹,你一定要救我啊,如今父親出了事,家裡可就只有我一個漢子了,這個家還需要我撐著。”
左興哭得稀里嘩啦:“我能怎麼辦?家裡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那就賣地吧。”
“賣地?這可是我們家的命根子啊,怎麼能賣?”
“那還有什麼辦法?爹爹,你就救救我吧,我以後一定好好孝順你。”
許澤寧姐弟倆聽著爹爹和兄長的對話,也覺得為難,家裡的地本就不多,再賣些出去,以後靠什麼生活?可這事她們做不了主,只能默默聽著。
家裡沒有漢子確實不行,左興狠了狠心:“那就賣!賣一畝!我這就去找買家。”
說完,左興就匆匆去找人了。
可村裡人都不太富裕,又剛交了稅,哪裡還有錢買?
就算有人要買,給的價格也不高,左興實在不願,回了家哀哀哭泣:“一群黑了心肝的,我家那地肥,少說也值五兩,居然只肯給三兩半!一群趁火打劫的混蛋!也不怕虧心事做多了,下了地府不得好死!”
許澤鵬催促:“爹爹,你就同意了吧,不然兒子的小命就要不保了。”
一想到別人給的價格,左興就疼得心裡滴血,可確實沒辦法了,無奈之下,他只好忍痛把地賣了。
第二天一早,左興把銀錢交了稅收,失魂落魄回了家,剛回去進門,又被官差叫了回去。
他不解:“官差大人,我已經交了稅了。”
官差指了指被綁起的許大:“你家漢子犯了事,你不跟去?”
左興恨恨地瞪了一眼許大,不情不願收了些東西,跟著官差一起去。
官差收好東西,又讓王向陽將許澤衍請了過去。
作為苦主,許澤衍自然也要跟著一起去。
許澤衍去山上找了方通,向他借馬車。
方通問道:“要去做什麼?逛街?”
他常年住在山上,訊息並不是很靈通,就連稅也是拜託徒弟幫他交的,並未下山,因而還不知道徒弟家發生的事,以為他們是要去鎮上買東西。
許澤衍道:“是去縣衙。”
方通喝酒的動作一頓:“縣衙?去縣衙幹什麼?”
許澤衍簡單解釋了緣由,方通大罵:“又是許大那個王八蛋!他真不是東西!徒弟,你昨天怎麼不告訴我?你告訴我,我就去把他打得半身不遂!你不好動手,我可沒什麼顧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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