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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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走,我們去看看。”
洛書珩想了想,也跟著人群過去了。
第4章
許澤衍家就建在山腳下,也是青磚瓦房的構造,雖沒有洛家老宅大,但在村裡已經算是不錯的房子了,初建時還惹得不少人眼紅。
此刻許家門外圍了一群人,最中間的許澤衍身著一身灰色短打,秀髮高高束起,褲腿和鞋上沾了些泥土,一看便是剛從山上下來,還未來得及歸家。
站在他對面是穿紅戴綠的媒婆,那媒婆是個有眼色的,沒有立刻說起親事:“許秀才剛從山上下來?這還真是不趕巧了,不如許秀才回屋換身衣服,歇歇腳,我就是來認認門,過段時間再來找許秀才。”
許澤衍溫聲開口:“不用了,有什麼事便直接說吧。”
聞言,劉媒婆也不客氣:“許秀才,想必你也看出我的來意了,我就不廢話了,是有位富貴人家的老爺瞧中你了,託我來說親。”
劉媒婆笑容滿面:“他家哥兒正巧也到了說親的年紀,他樣貌好,又知書達理,會做生意,若是親事成了,願意陪嫁良田二十畝,這可是大手筆。”
劉媒婆接著道:“他家還說了,願意供你讀書科考,要是結為親家,你以後吃穿用度都不用愁,這可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的好親事……”
村民們暗暗搖頭,如此豐厚的嫁妝和條件,確實是好親事,只可惜又要被拒絕了。
果不其然,劉媒婆話音剛落,許澤衍就婉拒了:“多謝這位老爺厚愛,也勞煩劉媒婆跑一趟了,只是我家徒四壁,身無長物,養活自己都難,實在不忍讓富貴人家的哥兒跟著我受苦,這門親事還是算了。”
劉媒婆來前就聽說許澤衍拒絕了不少親事,如今被拒絕也不意外,可到底不想輕易放棄,勸道:“這有什麼?那位富貴老爺家有錢,有了他幫襯,日子總會好起來的,等你將來高中,這日子啊,就越來越好了。”
許澤衍態度依然溫和,只是語氣重了幾分:“我家貧,如今一心向學,眼下實在無心成親,還請劉媒婆回去轉告那位老爺,我許某人消受不起這般厚意。”
說罷,他對著眾人拱了拱手,走進家中。
劉媒婆站在門外,看著關上的門,又看了看手裡的禮品,嘆了口氣。
這許秀才態度這麼堅決,看來這次真的只能無功而返了,可惜了她的媒錢。
她拎著禮品轉身上了馬車,很快便離開了。
沒了熱鬧看,村民們三三兩兩散開,一邊走一邊道:“這許澤衍倒是好運道,來提親的不少是大戶人家。”
“可惜人家眼光高,看不上,怕是想著將來高中娶官家哥兒小姐。”
“嘖嘖嘖,他都窮得打獵了,還假清高呢。”
“你們怎麼胡亂編排人,許小子不是說了家裡窮,不想耽誤人嘛。”
“窮算什麼?他要是願意應下那些婚事,有了有錢岳父的扶持,還能窮下去?”
“就是,說白了就是看不上唄……”
“一群頭髮長見識短的,人家許小子是讀書人,自有打算,用得著你們操心?”
……
洛書珩混在人群中離開,心情越發低落。
別人開出了那麼好的條件,許澤衍都不同意,他如今一無所有,恐怕更不可能打動對方了。
但不管結果如何,他都要試試。
回到老宅,聽說老太太醒了,洛書珩換了身衣服,去看了老太太,和對方說了會話。
“我聽薛嬤嬤說你這幾日總往外跑,難道是發現了什麼好玩的?和祖母說說。”老太太將手覆在洛書珩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這些年總被困在家中,也是難為你了。”
洛書珩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不難受,然後說起在外面聽到的一些趣事,老太太聽到熟悉的人名,滿眼懷念:“村裡還是這麼熱鬧。”
等老太太再次休息,洛書珩回到房間,拿出張紙胡亂畫著,思索怎麼才能達到目的。
沾了墨的筆在白紙上無意識地划著,洛書珩腦中閃過一個又一個計劃,半點沒留意筆下的模樣,等他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竟不知不覺畫了許澤衍的畫像。
只是這畫像的人眉眼間凝著一層冷意,不似之前見到的那般溫和。
洛書珩用筆敲了敲腦袋,怎麼畫了許澤衍的畫像?
他放下筆,仔細看畫像,發現這是上一世縣令被抄家時,他見到的許澤衍。
看了一會,他便打算把畫先毀了。他一個未婚的哥兒,屋中藏有其他男子的畫像於名聲有礙。
但即將撕毀畫時,他又猶豫了,最後只將畫收了起來,藏在衣櫃深處。
轉眼三天過去,這三天,洛書珩除了外出暗中打探許澤衍的動向,就是縮在房間裡思考計劃。
再過一月就是祖母六十大壽,家中要大辦,二叔二嬸定會提前來接祖母,到時他只能跟著回去,如果再不抓緊時間,以後可就沒什麼機會了。
但他思來想去都沒能想到一個好主意,一時只覺得心情越發煩悶。
剛好聽說近日將舉辦鄉集,洛書珩便打算出去轉轉,散散心。
所謂鄉集,就是附近幾個村子固定時間舉辦的集市,一般是每月初一和十五,很多人都會來此賣東西或買東西。
鄉集舉辦的地點就在雲田村和榆樹村交匯路口的空地旁,不是很遠,洛書珩跟著村裡人一起走著過去。
集市上人來人往,有穿粗布短褐的農夫,有垂髫小兒,有挎著竹籃的夫郎嬸子,有挑寫擔子的貨郎,也有來湊熱鬧的少爺小姐……
售賣東西的人隨意在地上鋪上舊布或擺個小推車,再放上想賣的東西就是一個攤。
他們售賣的東西也很雜亂,有糧食、蔬果、雞鴨、布匹,也有農具、鹽、油、針線、首飾、玩具……雖比不得在鎮上繁華,也別有一番熱鬧。
洛書珩轉了一會,目光落在一個小攤上,那上面擺放了許多首飾,還有幾個玉佩。
看著那些玉佩,他心中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想了想,走過去仔細看了看,目光落在一塊成色稍好的玉佩上:“老闆,這玉佩怎麼賣?”
老闆是個年輕小夥,見有客人來問價,便熱情招待,拿起玉佩展示:“這位哥兒,我這玉佩物美價廉,只要四十文。”
洛書珩抿了抿唇,好貴。
二叔二嬸很少給他錢,祖母雖然會給,但這些年來他買筆墨紙硯和繡線也花了不少,如今手裡只有一兩五十五文。
那一兩銀子他還有別的用處不能動,只有五十五文可以用,如果買了這塊玉佩,就沒剩什麼錢了。
這玉佩以後八成賣不出去,也當不了多少錢,萬一錢花了,親事卻沒成,豈不是虧大了。
他目光落在另一塊只有一個指節大小的玉佩上:“這塊呢?”
“這塊便宜,只要二十文錢。”
洛書珩覺得還是有點貴,他又問了其他玉佩,最便宜的也要十五文,他糾結了一會兒,還是沒有買,打算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剛走幾步,他就看到了許澤衍,對方也在擺攤,這次賣的是木頭做的簪子,做工並不精細,但樣式卻新穎漂亮,吸引了許多哥兒女子駐足。
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心思,洛書珩悄悄走到不遠處的攤位旁假裝買東西,一邊看貨一邊偷偷觀察許澤衍的攤位。
他這位置還不錯,一轉頭就看到哥兒女子們嘰嘰喳喳地挑揀簪子,他們有的拿著簪子在頭上比劃,有的湊在一處低聲議論,還有的藉著機會大著膽子和許澤衍搭話。
“許秀才,這簪子可是你自己做的?”
“正是在下做的。”
“許秀才,你手藝真不錯。”
“這位姑娘過獎了。”
許澤衍從容應對各種問題,細細介紹簪子的材料和樣式,舉手投足間溫雅有禮,讓人不禁生出好感。
洛書珩注意到有哥兒女子臉頰微紅,眼神羞澀,明顯對許澤衍有意。
他看了一會,不禁產生疑問。
許澤衍樣貌好、脾氣溫和,能打獵,會做簪子,又識文斷字,就算現在一窮二白,也有不少愛慕者,但為什麼一直未娶?難道是……有癮疾?
洛書珩看向許澤衍,眼中閃過同情。
太可憐了。
好在他只想要首輔夫郎這個身份,對於孩子並無需求,就算對方不行也無大礙。
許澤衍突然打了個噴嚏,引得哥兒女子們紛紛關心。
“許秀才可是著涼了?”
“近日早晚都冷,許秀才還得注意身體,生病了可不好受。”
“多謝關心。”
同一個攤位待久了容易惹人厭,洛書珩又換了個位置,繼續觀察。
看了一會,他又開始苦惱了。
那些哥兒女子中不乏貌美之人,可許澤衍全都不為所動,看上去不是個喜好美色的,他的美色只怕也沒什麼用。
他看了看天色,微微嘆了口氣,決定先回老宅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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