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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小夫郎進入夢鄉,才停了下來,輕輕嘆了口氣。

每次講故事,小夫郎總會有各種各樣的問題,他有時都回答不上來,還好他學會了一招消聲的技能。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起了床,去了城門口等方文悅,一直等到下午都不見人回來,王向陽心底生出不好的預感:“悅姐兒不會出事了吧?”

分開之前,他特意和方文悅說了他們落腳的地方,但昨天一直沒能等到對方,天黑之後他實在不放心,帶著方通、阮峙出去找了一圈,直到宵禁都沒能找到人。

本以為她今天會來,可還是沒能等到人,他心底越發不安:“許小子,要不我們再去找找?”

許澤衍心裡有所猜測,但還是道:“好,王伯。”

到了晚上還沒找到人,幾人又多停留了一天。

左興對此很不滿,但他一個人也不敢回去,只好跟著一起找人。

接連找了兩天,許澤衍提議報官,急得一嘴泡的王向陽答應了。

看在許澤衍的面子上,官府受理了此事。

報官後,一行人坐著馬車回了雲田村,然後去了方家。

左興本來不想去,但一想到可以看好戲,他就興沖沖跟著去了。

王向陽和方虎說了方文悅不見的事。

“分明是你們拐到了我女兒!”方虎一聽就怒了,“還讓她偷了家裡的錢,跟你們去了縣城!”

他目光一轉,落在許澤衍身上:“許澤衍,是不是你乾的?!”

洛書珩不高興了:“方大伯,你憑什麼冤枉我夫君?!”

“呵!”方虎冷哼,“村裡那麼多哥兒女子都喜歡他,我女兒肯定也不例外,定是他拐騙了我女兒!快賠錢,要不然我就去官府告你!”

“你丟了女兒不忙著找,卻胡亂攀扯別人。”洛書珩道,“誣告他人可是要被打板子,還要坐牢的!”

“我們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你報官,有本事你就去,看到時候官老爺是信你,還是信我夫君這個秀才!”

方虎是想要錢,但確實不敢惹許澤衍這個秀才,被洛書珩這麼一說,便調轉槍頭,罵王向陽:“村長,要不是你答應帶上那丫頭,她肯定跑不遠,此事都怪你!你得給我賠償!”

王向陽被氣得吹鬍子瞪眼:“你!你!”

左興煽風點火:“我就說那丫頭不是什麼好東西,村長,你這幫忙算是幫出事了。”

方通看不過眼,罵了方虎一通。

方虎見他們人多勢眾,最後熄了火,院門一關:“她愛死哪死哪!我可不管這沒良心的臭丫頭!”

幾人最後各自回了家。

洛書珩問:“夫君,難道她是自己離開的?”

“應當是。”許澤衍道,“她那包袱不像只裝了繡品。”

“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去了縣城又能怎麼生活?”

“這是她自己的選擇。”許澤衍不想再談論這個話題,道,“夫郎,再過些日子,我也該回書院了。”

洛書珩心情變得低落,要和夫君分開了嗎?

作者有話說:洛書珩:不想和夫君分開。

許澤衍:為夫也不想。

第44章

洛書珩垂著眼,聲音帶著些許低落:“夫君什麼時候去?”

“過幾日。”許澤衍解釋,“原本廟會結束就該回書院了,只是後來師父扭了腰,緊接著我又定了親,忙完成親的事又恰好是農忙,這才沒回去,如今也有小半年未回書院了。”

“那……”

洛書珩想問那他怎麼辦?但話剛出口又突然住了嘴。

許澤衍看著他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唇角勾起一抹笑:“為夫外出求學難免孤單,也不知夫郎願不願意陪我去?”

洛書珩喜出望外, 裝出勉為其難的模樣:“既然夫君提出來, 那我這個做夫郎就跟你一起去吧。”

“那就多謝夫郎了,不過……”許澤衍話音一轉, “書院不讓外人進入, 得等為夫先準備準備, 再把夫郎接過去。”

洛書珩雖有些失落, 還是應了:“好,我等你。”

許澤衍在家待了兩天, 收了自家地的租金, 託了阮家人照顧小夫郎,又請了阮嶼來陪小夫郎住,這才放心地去了南青縣。

他去那天, 洛書珩去送了人,在村口站了好一會兒,直到再也看不到馬車的影子, 才戀戀不捨地和阮嶼回了家。

阮嶼還是第一次和哥夫郎一起住,心裡不由得有點小激動,話也比平時多, 絞盡腦汁找話題和對方說話。

“哥夫郎,這些小兔子又長大了,真是越來越可愛了。”

“哥夫郎,這門是澤衍哥修好的嗎?”

“哥夫郎……”

洛書珩被阮嶼一個接一個的問題問得沒法再傷感,只能打起精神回答他的問題。

答了幾個,他就有些受不了了,下意識學著許澤衍那樣,伸手捏住阮嶼的嘴。

“唔唔……”阮嶼眨巴著眼看向他,目露疑惑。

洛書珩轉移話題:“嶼哥兒,我們回去繡花吧,我剛想到了幾個新樣式。”

阮嶼說不了話,只能上下點了點頭,從喉嚨裡擠出聲音:“唔唔!”

洛書珩鬆開手,轉身去了院中的石凳:“嶼哥兒,快過來坐吧。”

兩個哥兒就這樣在樹下做起繡活,一邊做一邊聊天。

主要是阮嶼在說,洛書珩在聽。

“哥夫郎,方文悅真的偷了家裡的錢跑了,她爹前兩天去了縣城找她,沒有找到,回來便放話說沒她這個女兒,她其實也挺可憐的,但不該害人。”

“怎麼這麼說?”

“我有一次見到了豐哥兒,是他跟我說的,他說寧姐兒那次腳會受傷,其實是方文悅害的。”

“啊,真的?那寧姐兒當時怎麼沒有說?”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念著她們之前的情誼吧。”

“那她傷害寧姐兒做什麼?”

“聽人說是為了接近那幾個貴少爺,飛上枝頭做鳳凰。”

洛書珩嘆氣:“那富貴人家豈是好待的地方?裡面勾心鬥角的,稍不注意就會倒黴。”

他上一世在大戶人家做長工,聽了不少八卦,知道了不少富貴人家的齷齪事,更向往簡單的生活環境。

阮嶼贊同:“我也覺得,那些富貴人家的心眼子可不少呢,普通人哪裡是他們的對手?”

說完方文悅,阮嶼又說起了幾樁村裡的八卦。

“村西頭的歲哥兒被休回來了,夫家說他七年無所出,還剋夫,現在回了孃家過得也不好。”阮嶼唏噓,“他之所以生不出來,那是因為他丈夫是個病鬼,連床都起不了,怎麼可能生得出孩子?”

“他照顧了人七年,把自己累得不輕,如今丈夫去世了,婆家人卻容不下他,找了個藉口將他趕了出來,現在天天在孃家被使喚得像頭老黃牛,片刻不得歇,人是越來越瘦了。”

“我們隔壁村的舒姐兒也可憐,她丈夫和別人勾搭在一起了,回到家就罵她,不給她銀錢,還時常搶她辛辛苦苦賺的錢去給外面的人花。”

洛書珩聽了幾句,心裡有些難受,哥兒女子的日子真不容易。

未出嫁時看孃家,出嫁後看夫家,若是運氣不好,孃家不疼,夫家不愛,就得過一輩子苦日子。

“我不想嫁人。”阮嶼語氣沉了下來,“要是嫁了人,不僅要照顧長輩,還要生育孩子照顧丈夫,整天干活不得休息。”

“可是不嫁人,我爹孃就會被人笑話,要是我能學到本事就好了,就能讓大家都不敢說我了。”

洛書珩安慰:“嶼哥兒,你在刺繡上有天賦,以後肯定可以靠著繡品掙錢,等你掙到了錢,大家自然就不敢看輕你了。”

“可是,我的繡品就算繡得再好,拿去賣也會被壓價,而且有些店鋪有自己的繡娘和繡哥兒,輕易不買外人的東西。”

洛書珩腦中靈光一閃,忽然有了個主意,不如他自己開個店?專門收集繡品,這樣哥兒女子們就可以靠著繡品賺些錢了,有了錢,日子也會好過些。

方文悅一直想去富貴人家,也是因為在家裡過得不好,自己又沒掙錢的途徑,才會一步步走向歧途,如果她自己有本事掙錢,是不是會不一樣?

可他沒開過店,這店要怎麼開呢?不如等匯合後,再問問夫君?

兩人繡了一會兒花,起身餵了雞鴨兔子,然後煮了飯。

吃過飯後,方通也趕回來了:“徒弟夫郎,許小子已經安全到了書院,我來給你報個平安。”

洛書珩放下心來:“多謝師父,師父吃飯沒有?”

“吃了,我是吃過才回來的。”方通道,“回來時許小子特意交代我,五天之後送你過去,過幾日我再來找你。”

送走方通,兩個哥兒洗漱上床。

阮嶼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唉,怎麼辦?和哥夫郎一起睡,有些亢奮,睡不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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