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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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學子,你怎麼會在這?”
獵人正要進去,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夫夫倆雙雙轉頭,就見一群人正朝著雲繡軒走來。
為首之人正是山長,其他人都是書院的學子,他們身著自己的常服,一看便知是出來集會的。
一個穿著青色長衫的學子見了許澤衍便道:“許學子,真巧,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
他目光落在一旁的洛書珩身上:“你怎麼會和雲繡軒的店小二走在一起?舉止還這般親密,竟在大街上便……便拉拉扯扯。”
另一個身著藍色長衫的學子道:“我記得許學子已娶了夫郎,怎麼這會兒卻又和另一個哥兒……”
又有一位身著深藍色長衫的學子,痛心疾首道:“許學子,枉我以為你是個正人君子,沒想到卻揹著結髮夫郎做出這等事來。”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就將許澤衍說成了個三心二意的負心漢。
有路過的百姓聽到動靜,好奇地湊過來看,聽了學子們的話,神色各異地看向許澤衍。
洛書珩聽得滿頭問號,什麼叫勾三搭四?他夫君勾他搭他?
許澤衍確認小夫郎站穩,鬆開了手,向山長行了個禮:“山長。”
隨後他看向其他學子:“我也沒想到諸位學子竟是這般是非不分之人?僅憑剛才看到的一個畫面就斷定我人品低下,背叛夫郎。”
青衣學子恨鐵不成鋼地道:“許學子何必再狡辯?我聽聞你的結髮夫郎乃是村中哥兒,這小哥兒一看便不像村中人,莫非你還想說此人是你夫郎不成?”
藍衣學子道:“許學子若是承認自己想要納妾,我倒會高看你一眼,若是狡辯,只會讓人越發不齒。”
深藍衣學子附和:“是啊,許學子,山長在此,和我們一起親眼所見,莫非你以為還能狡辯不成。”
有百姓聽了,也跟著他們指指點點。
許澤衍:“……”
他只覺一陣無語,抬頭看向山長:“不知山長對此有何看法?”
眾學子和百姓不約而同看向山長。
山長笑呵呵摸了摸鬍子:“你和你夫郎的感情真不錯,就連他在店裡當店小二,你也要跟來陪著,男子漢大丈夫,如此離不開夫郎,也不怕被人笑話?”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之前開口的那三個學子更是臉色鐵青。
怎麼會?那店小二竟真的是許澤衍的夫郎,而且山長竟也知道他。
許澤衍笑道:“我家夫郎自小便養在宅中,不知外面人心險惡,多的是妄議他人、胡亂汙衊之輩,我不放心,自然要跟來看看,讓山長見笑了。”
山長道:“看人看事看物,確實不能只看一面,否則容易偏聽偏信、誤判是非,惹出尷尬事來,讓自己下不來臺。”
聽著二人這番話,眾學子皆羞得面紅耳赤,垂下了頭,恨不能當場尋個地縫鑽進去。
山長看也不看身後的學子,語氣溫和地對洛書珩道:“珩哥兒,我夫郎那日在壽宴上見了你繡的賀壽圖便十分喜歡,不知可否請你幫我繡一幅圖,送給我夫郎。”
洛書珩當然樂意:“當然可以,不知山長要什麼圖樣?”
“我夫郎喜歡梅花,可否繡幅梅花圖?”
“好。”
三人邊說邊往店裡走,學子們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低頭也走了進去,他們倒是想直接離開,但山長是他們請來的,如今他們也不好獨自離開,只能硬著頭皮進店了。
他們在店裡站了一會兒,見三人談得正歡,便東張西望緩解尷尬。
何掌櫃將方才發生的事都收進了眼裡,眼珠一轉,樂呵呵朝著學子們走過去,介紹起店裡的繡品。
也不知是因為何掌櫃的話太引人,還是為了緩解尷尬,學子們還真就掏錢買了些繡品。
何掌櫃臉上的笑容越發深了。
一群人正圍在店裡,一個伊家的下人忽然跑進了店:“許少爺,許少爺,有聖旨來了!快回去一起接聖旨!”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有聖旨,許澤衍卻沒有耽誤,和山長說了一聲,帶著小夫郎回去了。
學子們議論紛紛,山長卻露出個瞭然的笑。
作者有話說:洛書珩:開心。
許澤衍:夫郎開心,我也開心。
第57章
夫夫倆匆匆趕到時, 前來傳旨的官員已經到了,伊家人跪倒一地,兩人不敢耽誤, 快步走到伊家人後方跪下。
傳旨官見人到齊了,開始宣讀聖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昔日清安鎮水患,百姓流離,食不果腹,朕憂百姓之苦,撥賑災銀百萬兩以濟災民。
然部分官吏借賑災之名,行貪腐之實,朕心震怒,派欽差查案,然奸吏百般阻撓,致使欽差查案不順,多次遇險。
幸得哥兒伊沐安不畏兇險,以身入局,尋得證據,又有秀才許澤衍暗中相助,將罪證送出,助欽差大臣破獲全案,擒獲奸佞,追回贓銀。
二人忠勇可嘉,有功於社稷,朕心什慰,特此頒詔,以作嘉獎。
賜哥兒伊沐安白銀千兩, 綢緞百匹,金鑲紅寶石簪一支,敕書一道,彰顯其功。
賜秀才許澤衍白銀千兩,綢緞五十匹,御製文房四寶一套,准入國子監讀書。
欽此! ”
眾人齊唿:“謝皇上隆恩。”
伊聞明雙手高舉,接過聖旨。
傳旨官笑呵呵和他們說了些話,帶著人離開了。
他們前腳剛走,伊沐安便歡唿一聲:“我就說我在行俠仗義吧,連皇上都嘉獎我了,這可是大大的榮耀,我這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蘇沐濘心裡也為他高興,但面上卻板著臉:“還說呢?差點連命都沒了,以後可不許再犯險了。”
伊聞明也道:“你娘說的是,你以後就安安穩穩地在家裡讀書習字,不許再出去胡鬧。”
伊沐安面上應了,心裡卻想,他才不會在家裡呢,他要出去繼續行俠仗義。
洛書珩也很高興,小聲和身旁的許澤衍道:“夫君,好多錢啊,我們這下是真的發財了,那麼多銀子呢,夠用好久了。”
許澤衍道:“是啊,夫郎以後不用再為錢財的事發愁了。”
洛書珩搖頭:“那可不行,不能坐吃山空,繡品店我還是要開的。”
說著,他心情變得有些低落:“你是不是很快要離開,去國子監讀書了?”
“對。”許澤衍道,“到時夫郎和我一起去吧。”
洛書珩遲疑:“可是……我還有幾幅繡品沒有繡完呢,定錢都收了,總不能言而無信。”
夫夫倆正說著,伊聞明忽然開口道:“國子監向來管束嚴格,內裡勢力盤根錯節,關係頗為複雜,京城也不太安穩,不如待你安頓下來,再將你夫郎接過去。”
“是,師父。”
將聖旨迎回家中擺放穩妥後,伊聞明將許澤衍叫去了書房:“被皇上嘉獎雖是榮耀,卻也伴隨著危險,貪汙一案牽連甚廣,仍有漏網之魚,如今你算是入了皇上的眼,但日後行事還需更加謹慎,萬不可大意。”
“是,師父。”
伊聞明又道:“再過幾日,為師也要去趟京城,你且安心去國子監,到時我會將你夫郎一起帶上。”
第二天,許澤衍便收拾行李,坐著伊家的馬車去了京城。
洛書珩去送了人,回來後就一頭扎進了雲繡軒,打算把繡品儘快趕出來。
伊沐安怕他累出病來,定時將人帶出來休息休息。
後來文亦言又來了店裡一次,伊沐安道:“你怎麼又來了?”
文亦言道:“我來買繡品,怎麼?有客進來你要往外趕?”
伊沐安挑眉:“當然不會,這位客人想要什麼繡品?我們這裡應有盡有。”
文亦言走到剛好出來休息的洛書珩身邊,道:“珩哥兒,我有幾句話想跟你說,可以去內堂嗎?”
伊沐安攔在洛書珩前方:“不行,你欺負他怎麼辦?”
文亦言白了他一眼:“我沒那麼無聊。”
他看向洛書珩,等對方回話。
洛書珩猶豫片刻,答應了。
兩人進了內堂,伊沐安不放心,也跟著去了。
進去後,文亦言也不廢話,直接道:“前些日子給你們夫夫帶來了麻煩,我想跟你說聲對不起,你們確實很般配,也能夠一直走下去。”
伊沐安瞪大了眼,這文亦言轉性了?
道了歉,文亦言便離開了。
他確實因為年少時的英雄救美,對許澤衍產生了好感,唸了人幾年,聽聞對方成親,也感到失落難過,但他堂堂府丞家的哥兒,斷然不會做出搶人夫君的事。
可他又不甘心,就想看看洛書珩有什麼獨特的地方,能讓許澤衍那麼上心。
觀察久了,他對許澤衍的執念忽然就消失了,想了又想,才決定來給洛書珩道個歉。
自那之後,文亦言再也沒有來過雲繡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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