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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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澤衍道:“阮叔就送些精巧的木活工具,趙嬸送幾塊好看的布,再送些面膏……”
離開前,許澤衍買了幾個護衛以防萬一。
清風和煦,暖意漸濃,幾輛馬車駛出京城。
喬裝後的伊沐安兩人站在城牆上,目送馬車離開。
顛簸數日後,一行人到了安豐縣地界。
駕車的阮峙道:“再翻過一座山,就到安豐縣縣城了。”
安豐縣良田有限,山地丘陵居多,因而山路也多,交通不是很便利。
馬車行至一處山林密佈的狹窄路口,林間驟然響起一陣口哨聲,隨即一群蒙面大漢衝了出來,個個短衣勁裝,手持長刀木棍,目露兇光。
為首的一名匪首身材魁梧,他將手裡的斧頭往肩上一放,囂張道:“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見來者不善,護衛們持刀上前,將馬車護在中間厲聲質問:“何人敢攔縣令大人的路?”
大漢眉頭一擰:“縣令?這是縣令的隊伍?”
護衛道:“正是,爾等還不速速離開?!”
大漢無意和縣令起衝突,吹了個口哨,一群人像來時一樣很快消失。
許澤衍眉頭緊皺,他以前就聽說安豐縣內有群盜匪,沒想到剛上任就看到了他們。
洛書珩垂在身下的手緊緊握起,他父親和孃親就是被這群盜匪害死的。
許澤衍伸手握住小夫郎的手。
第74章
安豐縣縣衙門前,一眾官吏、差役早已列隊迎候,為首的縣丞留著山羊鬍,面容和善,見新縣令遲遲不到,面上露出幾分急色。
街邊百姓遠遠駐足觀望,低聲議論,對新來的父母官十分好奇。
“也不知新來的縣令長什麼樣?聽說很年輕。”
“我聽說他是隔壁南青縣人士, 年紀輕輕就中了榜眼,可厲害了。”
“我也聽說了, 似乎叫許澤衍, 已經娶了夫郎。”
“縣令大人的名諱能直唿嗎?不要命了。”
“希望這個縣令是個好的……”
日頭漸漸高升,遠處街頭終於緩緩行來幾輛馬車。
可待到車馬走近,所有人皆是滿目驚愕,馬車車身上滿是刀劃斧砍的痕跡,隨行僕從個個衣衫凌亂、髮髻散亂,像是被人劫掠了一般。
縣衙眾人忙迎了過去,躬身道:“下官恭迎大人。”
許澤衍從馬車上走了下來,衣衫齊整,他目光淡淡掃過眾人,氣場不怒自威:“諸位不必多禮。”
話音落下,眾人直起身,縣丞上前半步:“下官乃本縣縣丞孫留,率縣衙一眾官吏,恭迎大人赴任。”
他說完, 欲言又止地看向馬車:“大人這是……”
許澤衍淡聲道:“路上遇到了盜匪,險些遇險,沒想到安豐縣盜匪竟如此猖狂……諸位是對盜匪一事絲毫不知, 還是放任他們為禍鄉鄰?”
孫留大唿冤枉:“大人,並非我們不管,昔日我們也派了人去剿匪,但是那群盜匪盤踞的黑山易守難攻,他們又狡兔三窟,幾次派人都未能剿滅他們,反倒是我們自己人損失慘重,我們實在是束手無策啊。”
許澤衍神色莫測:“哦?是嗎?”
孫留道:“大人,此事我絕無半點虛言。”
許澤衍不置可否。
孫留引著人進了縣衙:“大人,縣衙後方的住處我們已經打掃乾淨,可直接入住。”
許澤衍道:“多謝。”
孫留道:“大人客氣……大人,下官和幾位同僚為大人舉辦了接風宴,還望大人和尊夫郎賞臉參加。”
許澤衍道:“本官自會前往。”
縣衙外面,見馬車駛進縣衙,圍觀的百姓漸漸散去,邊走邊議論。
“縣令大人果真長得俊,真是一表人才。”
“是啊,只可惜已經娶親了。”
縣衙內。
許澤衍送走孫留一行人,回到房間,見小夫郎一個人忙忙碌碌,便走過去幫忙:“夫郎,其他人呢?”
洛書珩道:“我給他們安排了房間,讓他們先去休息了,福寶跟著坐了幾天馬車,整隻狗都蔫了,我將它放到了院子裡,讓它活動活動。”
許澤衍應了一聲,將手下的被子疊整齊。
洛書珩問:“夫君,你為什麼叫人將我們的馬車砍出劃痕?”
許澤衍解釋:“為了敲打他們,順便試探試探他們。安豐縣匪患存在良久,可幾任縣令都沒解決匪患,我懷疑縣衙有人與他們暗中勾結。”
洛書珩心底生出擔憂:“那夫君可得小心些,盜匪兇惡,我怕你有危險。”
“夫郎放心,我會小心的。”
傍晚,許澤衍帶著小夫郎去了接風宴。
接風宴設在了孫留家裡,夫夫倆剛到,孫留就熱情地將他們迎了進去。
許澤衍目光掃過現場所有人,發現基本上縣衙的人都來了。
兩人還沒走到宴會場所,一箇中年女子就走了出來,笑容滿面道:“大人和縣令夫郎光臨寒舍,真是蓬蓽生輝。我是孫留的妻子王芳蓉,縣令夫郎請往裡走,內眷們都坐在裡面呢。”
洛書珩看了一眼許澤衍,跟著王芳蓉進了內院,被安排著坐在了主位。
王芳蓉坐在他旁邊,熱情地給他介紹了在場的眾人,引著他說話:“聽說縣令夫郎自京城來,也不知京城長得什麼模樣,可否跟我們說說?我們都還沒見過京城長什麼樣呢。”
洛書珩另一邊的年輕夫郎也說道:“是啊,我聽說京城繁華得很,那裡的人衣著打扮也很講究呢,真想長長見識。”
他叫嚴笙,是主簿段成川的夫郎。
“京城確實繁華,那裡住著許多達官貴人……”
洛書珩挑揀著說了些不重要的,引得在場人連連驚歎。
王芳蓉感嘆:“京城果然不一般,不是我們這種小地方能比的。”
嚴笙道:“縣令夫郎不愧是從京城來的,這通身氣度就不一樣,原本只聽描述我還想象不到,看了縣令夫郎反倒窺見了幾分。”
其他內眷也七嘴八舌地說了些讚歎的話,也沒人不識趣地問洛書珩為何戴著面紗。
洛書珩精神緊繃,每當有人問話,便挑著些無關緊要的事說,自己這邊的資訊半點不透露,就怕給許澤衍帶來麻煩。
外院。
許澤衍坐在主位上,他左邊坐著縣丞孫留,右邊坐著主簿段成川。
段成川是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舉人出身,看上去像個書呆子。
孫留舉杯道:“大人遠道而來,一路辛苦,下官敬大人一杯。”
許澤衍舉杯:“孫大人在安豐縣數年,想必對安豐縣的事十分了解,本官初來乍到,還要請孫大人多多指教。”
孫留:“指教不敢當,往後縣中的大小事務,下官定當竭力相助,大人有什麼想知道的,儘管問下官便是。”
兩人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其他官員也走了過來,和許澤衍套近乎,反倒是許澤衍旁邊的段成川沒什麼動作,只低頭吃著眼前的菜。
夕陽落盡,華燈初上,孫府燈火通明,悅耳的絲竹聲響起,席中出現一群衣衫單薄、膚白貌美的哥兒女子翩翩起舞,舞姿妖嬈勾人。
一舞畢,一個哥兒和一個女子緩步走向許澤衍,一左一右站坐在他身旁。
哥兒端起酒壺,為許澤衍倒酒,嗓音軟糯輕細:“大人,請喝酒。”
女子拿起一顆楊梅遞到許澤衍嘴邊,聲線嬌柔婉轉:“大人,請吃橘子。”
兩人皆是眼波流轉,媚眼如絲,一舉一動暗藏風情。
許澤衍沒有動作,抬眸看向其他人,見已有人摟了美人入懷嬉笑調情,他垂下眼眸:“本官不需要人服侍,你們下去吧。”
哥兒和女子嬌聲道:“大人可是不滿意我們?”
許澤衍沒有說話。
一旁的孫留撫著山羊鬍道:“大人,這兩位是我府上養的舞姬,平日裡眼光高得很,輕易不靠近人,今日見了大人反倒變得主動,可見是愛慕大人,大人不如垂憐垂憐他們,若實在喜歡,也可直接帶回家。”
他懷裡沒有摟著人,只有一個人站在旁邊規規矩矩為他倒酒,與他同樣的還有段成川。
許澤衍:“孫大人的好意本官受不起,還請將兩人叫回去吧。”
孫留再接再厲:“大人可是不喜他們?那不如換一個?”
許澤衍:“本官不喜美色。”
孫留見他態度堅定,揮手讓那兩位舞姬下去。
兩位舞姬戀戀不捨地走了。
直到月色西斜,這場宴席才結束。
許澤衍站在門口接了小夫郎,兩人一同回了縣衙。
洛書珩輕唿了口氣:“這頓飯吃得可真累。”
許澤衍:“辛苦夫郎了。”
洛書珩:“我這邊都是內眷也還好,倒是夫君那邊爾虞我詐比較累。”
想起宴會中發生的事,許澤衍眉頭緊皺,這安豐縣風氣不佳,為官之人縱情聲色,禮法鬆弛,當著他這新任縣令的面,就敢如此行事,可見平日更大膽,只是他剛到此地,不宜有太大動作,只能慢慢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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