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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有人想到連草木一起隱瞞,但白露手裡可是有青帝珏!

白露拿出一枚種子,手一翻,掌心也多了一根一人高的寶石法杖。

“怎麼樣,需要我嗎!”朝天子看到法杖,立刻興奮起來,又往上面撲了一下,哎呀我的新器身。

白露早有預料,一挪手臂就避開了,淡定地道:“你等著。”

白露用法杖一點種子,生氣就將其激發,轉瞬間已經長成一朵巨大的花鏡,正是在浣花洲紅塵試鋒時玉京宮用來“轉播”的工具。回玄山前,白露那些木族遠親送了他很多種子,其中也包括花鏡種子。

花鏡天生敏銳,在一定距離內還能夠觀測其他植物“目睹”的事物,白露撫摸著花鏡往裡面注入更多生氣。

為了令其觀測到能量波動,巫師還一邊晃動靈擺,一邊對著花鏡喃喃念動著什麼,他半垂著碧眸,似是十分專注地引導手中的一切。

霍雪相神念掃過這一幕,久久落在白露身上。

那神秘的模樣,令霍雪相也不禁仔細聽巫師在低聲念動什麼咒語。

只聽白露呢喃著:“花花你真的很厲害你知道嗎?可以看得那麼遠,還可以觀察到能量的流淌,什麼都瞞不過你,你還可以更厲害……”

霍雪相:“?”

以霍雪相的心境,都不由得問道:“……這是什麼咒語?”

“不是咒語,”白露眼神無辜,他又沒說自己要念咒,只是習慣性起範兒,“我是在給花鏡說好話。”

沒錯,就是說好話,甚至不是念咒。

最強大的溝通往往只需要最樸素的臺詞,完全不是白露文采不夠。

植物對聲音也是有反應的,像花鏡這種靈性強大的植物就更是了,又或者說,我們木族就是那麼實在。

哪怕平時養植物的時候,誇一誇它們也是很好的。

白露一邊誇還一邊摸一摸花鏡。

甚至催促霍雪相:“師尊,你也一起誇幾句呀。”

“……”霍雪相遲疑半晌,還是緩緩轉頭,對著面前那株花說道,“你很厲害。”

被青帝珏主人和鈞天劍尊一起誇誇,天下哪株植物還有這樣的待遇。

不多時,花鏡上果然顯出了畫面,正是神光侯爺廟內的情形,不大的廟宇內,神座空空只插著令旗。

一時之間還沒有什麼變化,但能量流動也是需要時間的,白露盯著鏡面看。

就和查監控一樣枯燥……白露聽著不遠處街道傳來喧鬧聲,昨日他還在其中參與著歡樂,但當時他不知道那些可能不盡然是大家本意。再熱鬧快樂的事,每天做,該多疲憊啊。

可是看了半晌,白露也沒看到變化,心中也不由產生了一些疑慮,難道查錯方向了?不太可能吧。

非但是現有線索指向此處,尤其方才在廟內再走一趟,他們仔細觀察了信眾、廟祝的狀態,都不太對勁,都與那些書生一樣,稀里煳塗地祭神。

白露神思遊離,花鏡便也隨著他的想法在廟內環視了一週,繼而擴大到整個小鎮,確認自己是否猜錯了。

隨著草木,隨著風,觀察、搜尋著整個小鎮……而後倏然收回到神廟院內一株高大的槐樹之上!

這株槐樹一看年頭就很久了,樹根爬著苔蘚,樹冠如蓋,掛了不少祈福的紅布,還有欄杆把它圍起來,可能是怕熊孩子爬樹。

風吹葉動,有什麼細小的東西飛舞著,幾乎不可察覺,但它們聚在一起時還是留下了些微痕跡。

“嗯?”白露從花鏡中收回目光,低頭看看自己的身上,捏著衣服,又探身揪著霍雪相的衣服找起來,湊得非常近。

霍雪相微微後傾,看白露貼在自己身上找著什麼,問道:“你找到了?”

“找到了!”白露開心地道,方才觀測不到能量軌跡,不止是因為對方有點實力,更是因其也用了難以察覺的自然手段。

白露從霍雪相身上拈下一個細不可查的東西,依靠肉眼根本看不到,“木行力量……是孢子。”

是植物孢子,白露透過花鏡觀測到了,這些孢子被風一吹,覆蓋了小鎮所有地方,所有人身上,而且,它們都來自同一座廟!

就連白露和霍雪相身上,也有孢子。

尤其是白露身上生氣濃郁,孢子還格外多,只是他先前沒有注意罷了,若是落在部分人身上正常,但落在了所有人身上,甚至還挺均勻……這就不對勁了。

“我就說這麼隱蔽,居然是同行啊。”白露感慨,他利用草木不引人注目這一點調查,沒想到對方也是利用草木的自然在行動。如果不是他手裡道具多,可能真要錯過這一點。

利用木行的植物孢子依附在每個人身上,然後悄無聲息地施展術法,給他們灌輸要舉辦祭神燈會的念頭嗎?

幕後黑手幾乎是唿之慾出了,原來是你,果然是你——

白露把衣服上的孢子都撣去了,靈巧地一轉法杖,寶石銅鈴叮噹響,“師尊,我們來個廟中捉鱉!”

……

祭神燈會到了尾聲,祭神燈與一切祭品再次被燒化,化作一片黑灰,與昨日一模一樣。

神像被抬回了各自的廟宇,作為近年最有名的新神,神光侯爺的遊神隊伍比起其他人也要長一些。

神像歸位,廟祝取下令旗,撲滅所有火焰,所有人退出廟宇,鎖上了大門。

只見威嚴的神光侯爺像模煳了一瞬,從上面走下來一名清瘦男子,與神像生得有七八分像,若小鎮的人再次看到了,定會一眼認出來,驚唿出聲:神光侯爺!

這位神光侯爺從令旗上吸收今夜廟內的願力,滿臉饜足,而後手捏法訣,地上就長出許多樹根與藤蔓,糾結成了椅子的形狀,他坐在上面,樹根一寸寸升高,令他可以俯視小鎮,檢視著自己勞動的成果……

嗯?神光侯爺忽然一頓,不可思議地低頭,只見廟宇中間竟升起了一個青色光團,他甚至都沒有注意到是如何出現。

青色光團之中散發著濃到不可思議的生氣,甚至蘊含了令神光侯爺即便從未見過也想要拜服的氣息。

光團之中傳出一個高傲中帶著幾分威嚴的聲音:“吾乃萬梅老祖,途徑此地,感有吾族後輩在此,前來看看。”

如此神出鬼沒,又有這樣的生氣之力,雖然沒聽過萬梅老祖名號,但神光侯爺已經信服了幾分,立刻肅容起身道:“紮根鄉野之處,不知有前輩經過,晚輩有禮了!”

萬梅老祖“唔”了一聲,“我們木族草木同心,同根相連,不必多禮,你是本地草木?”

神光侯爺並未反駁,這就是承認了自己也是木族,甚至非常老實地指了指院中的槐樹道:“那便是晚輩的本體,晚輩在此地生根發芽,後修煉香積道,近年才得了這座廟宇。敢問前輩,又是何處生根?”

所謂香積道,也就是借凡人香火願力修行之道,正合了神光侯爺的身份,當地一名修行的木族,從剛開靈智時便被迷信的鎮民供奉,自然而然走上香積道,最後被奉為陰神,甚至有了自己的廟宇。

木族之間向來親近,但是木族畢竟難孕育,這些年得道的木族也少,神光侯爺自己修煉許久,從未見過生氣如此濃郁的前輩。

莫非這是吾輩機緣到了?

他按捺心中激動,態度也愈發恭謹,打聽起這位前輩的根苗,這在木族不算不禮貌,甚至是很常見的打招唿。

“哦,我是……葳蕤洲發芽的。”萬梅老祖隨口道,“我看你修煉得很不錯啊,還收了不少供奉與願力,這小鎮人也不多,怎麼收到這樣多的?”

“葳蕤洲發芽?”神光侯爺低著頭上前幾步,像是要回稟的樣子,“老祖,雖然小鎮不大,但時常有客商往來,星碣洲運河南下都會經過此處,還有附近鎮子的人也被吸引過來,我保佑他們情緣十分靈驗,而且……而且……”

“而且什麼?”萬梅老祖感興趣地追問。

“而且……”神光侯爺抬起頭,後方的槐樹便探出了一條粗壯無比地樹枝,直直插入了青色光團之中!

神光侯爺冷冷道:“而且你也不可能是葳蕤洲發芽的,葳蕤洲到千年前才有梅木移居!哪裡來的宵小,也敢冒充我木族前輩!”

光團漸漸淡化,露出了中間的人影,是個生了雙柳葉眼的少年,他手裡還拿著一根散發生氣的法杖,上頭叮鈴哐啷掛了不少東西,一眼分辨不清,看來,就是利用此物偽裝。

少年胸口被樹枝穿過,可臉色看上去沒有分毫痛楚,甚至有幾分委屈:“我說我不要演戲,我不會演,穿幫了吧——”

屋頂上傳來一個聲音:“阿朝,你不演那剛才被穿胸的豈不是我了?”

朝天子:“……”

神光侯爺敏銳地抬頭,發現屋頂不知何時竟站了兩名修士,一個素衣提劍,另一個一雙碧眼,身上花裡胡哨墜著不少東西,和那法杖一般風格,頭上竟還有浣花洲特產的花鈴,通身同樣有生氣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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