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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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宴長明在外面疑惑他爹怎麼不管他的時候,並非宴無忌真的那麼冷血,而是他根本無暇顧及!
宴長明臉色一白,心亂如麻,他原為了正魔大戰而憂心,怕自己夾在朋友和親人之間,誰知道現在發現他爹倒黴得更早,心中只覺得自己還帶著隱山印跑了,實在不該。
“那到底是誰?!”宴長明滿腹怨念無處發洩,仔細回憶道,“爹,我看到了許多羅剎幛,你卻說那些宗門都做不到。可我實在想不到,有誰能做到這般。莫非,不是咱們金亭洲的宗門,是正道出了邪修……”
這也是有可能的啊!
那些剛被解救的魔修其實也不明就裡,他們淪陷得太早了,此時也狐疑地看向正道一方。
別說,正道修士們的確有一些發邪……
白露身上落了很多眼神,他不動聲色躲到寧硯虎身後,“別的宗門不知道,反正不是我們玄山。”
霍雪相稍側首。
“若是正道,何必非要從金亭洲攻打起。”寧硯虎也沒心思關注白露動作,一味苦思冥想,“而且這些日子,幽冥大軍渡邊,正道集結起來抵抗,大小宗門、來的沒來的,我心裡有數,也沒宗門能做到此事吧。”
這事兒盤一盤就知道,盡力在前線抵抗的宗門肯定不可能,沒來的也沒這個實力。
就連原本不想摻合的水族和隱藏的木族都出動了,也可除去嫌疑。
“從金亭洲攻起,是因為這裡的修士許多修習冥鬼道,更適合。你們所看到的羅剎幛……”宴無忌說到這裡有些慘淡,“羅剎幛本是冥鬼道修士用來召鬼祭煉,但當鬼怪有百萬之眾,已成鬼怪煉化掌控冥鬼道修士神魂的法器。”
白露想起了軍中那一面面飄揚的羅剎障,難怪,他們看不到魔修,只看到羅剎幛,便先入為主覺得是受魔修控制。
其實恰恰相反,是幽冥鬼怪祭煉了魔修!
金亭洲,才是最早遭受攻擊的地方。
霍雪相一直靜靜聽著沒有說話,此時說道:“宴宗主從容分析道來,是否已知禍首,不妨直說。”
“我是想直說,怕最開始就說,你們聽了不信。”宴無忌無奈地笑了一下,“你們都猜想誰人能將冥鬼道修到如此地步,那是否想過,魔修所修習的冥鬼道不過是從上古巫族殘卷所得。
“最擅通幽冥馭鬼怪的,是巫族。”
縱然他們方才將形勢分析完,此刻眾人聽了果然還是震驚莫名,失聲道:“巫族?!”
宴長明反而平靜下來,細思道:“是了,我說連咱們天衍宗都做不到,又有何人,唯有巫族方能吧。”
無論正道還是魔修,都有些恍惚了,對他們來說,巫族宛如傳說中的存在一般。
寧硯虎恍惚道:“可是,巫族避世已久,宴宗主是否有依據,這到底是猜測,還是有真憑實據?”
宴無忌還未說話,白露已是拿出一物,正是在神光灣所得的巫族帛書,怔怔道:“之前我和師尊抓魘鬼時得了這個,當時我們想可能是魔修無意中得了這個,用來施法……”
白露心中翻江倒海,比起其他人可能更甚,畢竟,他一直以來都在尋找巫族下落,卻沒想到,會落在此處。
第77章
“這記載的也是巫族術法?”寧硯虎細看。
她記得白露還有其他巫族帛書,白露一直研究上古文化,如果他說是巫族的東西,那應該沒錯。
“所以那些鬼怪還能反過來操控魔修,因為它們也修習了巫族的通幽之術,不僅僅是因為數量多?”裴照庭推測道。
白露又想到自己在留仙峽所得的帛書,那在金亭洲之外出現帛書又是為什麼,單純的巫族從前所遺留嗎?還有自己帶來的帛書呢?
思索之間,宴無忌已說出他原本要言明的另一件事以為佐證:“我之所以如此篤定,是因為異變前後,我和下屬都曾看到過鬼王們與一些異獸接觸交流,從形象與本事看,必然是巫族的大儺十二獸。我想,那些應當是巫族派來督查戰況的。”
“那是傳說中上古巫族馴養的十二種神獸,能夠驅鬼食鬼,也可行於幽冥之間,自巫族避居後,十二獸也再未出現於世間。”霍雪相不動聲色為白露解釋了一句。
宴無忌好像覺得口說無憑,還拿出了留影法器,給他們看當時的影像證明。
白露沒想到還有影片證據,趕緊湊上前去觀看,可是影片證據裡,不管是鬼王還是儺獸都模煳不清,只有個大概的身形。
鬼王模煳是因為那就是他們剛剁了的影魅,影子當然拍不出五官,儺獸怎麼也影影綽綽的,白露失望地看了宴無忌:什麼畫質,座機拍的嗎?
在場只有白露的失望溢於言表,其他人都會控制情緒,這令宴無忌有一絲絲尷尬,他身為魔尊久未有過這樣情形了。
宴無忌說道:“咳,正因為模煳不清,剛證明了這便是儺獸,因儺獸行走於陰陽之間,人間法器很難照出來。”
雖然不止儺獸有這個特性,但有宴無忌的證詞,再加上此時此地發生的事,的確大機率就是儺獸了。
白露費解地道,“巫族這是要做什麼,爭霸天下?那他們當初幹什麼避世?”
此時還是向來沉默的承雲君艱澀地說了幾句話,他作為木族活得久知道的自然也多:“要說起來,巫族避世也是無奈之舉,巫族向來數量不多,人族逐漸崛起之後,因巫族功法詭譎容易叫人畏懼,自然不大往來,後來索性將靈山也藏了起來,自己修煉。”
這個白露也聽大師姐提過一兩句,巫族擅長通天接地的幽冥之法,一些邪修也根據他們的功法研究到一些皮毛,成了後來的冥鬼道。
白露記得,這無患木最初也是巫族用來殺鬼,能夠役鬼殺鬼,那常人害怕也是正常,道不同不相為謀。
現在就不一樣了,巫族是真利用了他們的通幽之術,將幽冥界整個搬來,這是要打造什麼更適合巫族生存的新世界嗎?
“那宴宗主可知,巫族在何處設術施法,將幽冥界召來的?”霍雪相又問了一句重點。
這是他們此行的最大任務之一,當務之急,必須破了幽冥界術法,結束而今人鬼對峙的局面。
如今即便禍首有誤,要做的事也一樣,無非對手從魔修變成了詭秘的巫族,難度更上一層樓。再難,也是要做的。
“我猜測應當不在金亭洲內,或許在巫族自己的地方。”宴無忌也不是十分肯定,他雖然前後探查許久,卻也未將整個金亭洲摸清,否則不至於被困。
只是宴無忌發現巫族只出現了儺獸代為傳令,那巫族本尊應當是藏得更深。
白露揹著手,神秘莫測地道:“巫族自己的地方……不會在靈山吧,靈山飄渺無際,靈便是巫之意,傳說上古時在豐沮山之西,日月起落處。”
相熟的修士見鬼一樣,用不認識的眼光看著白露。
遊嶽更是伸手一撥白露:“奪舍了?”
這引經據典的,白露敢說他都不敢認。
太不禮貌了,白露陰沉地道:“我在玄山上學那麼久,知識淵博點怎麼了?遊師兄這都是嫉妒我!”
寧硯虎知道白露估計單獨研究過,倒也不驚奇,只誇道:“白露記性還是好,果然是穎絕之才。”
白露衝大師姐笑了兩下,說道:“我師尊說過,巫族估計是用什麼術法把靈山遮掩起來了,就和秘境一樣。”
遊嶽沉吟:“那他們如果真的在靈山施法,或者用類似的方法遮住施法的地方,我們豈不是很難找到?”
這著實是個難題,罪魁禍首的影子都見不到,要怎麼破解眼下的難題。
霍雪相細思片刻,問道:“儺獸只與鬼王交?”
宴無忌頷首道:“應當是,鬼王共有八個,我目睹過的,便有三、四次,皆是與各鬼王,我下屬們也看到過,而且愈發頻繁。所以猜測,它們有傳遞戰報之責。這些儺獸大多數從原來的畫骨潭一側所來,再遠就追查不到了,速度太快,但我想,它們所來恐怕就是靈山方向。”
“那鬼王慘死,儺獸應當也會關注。”霍雪相道。
大家心中一動,霍雪相的意思,是在儺獸必經之路上,用鬼王屍身釣它?
遊嶽一想方才死的鬼王,有點急起來,“剛才那影魅鬼王好像沒有屍體吧,咱們還能用來釣儺獸嗎?”
“雖然沒有屍身,還是留下了一些痕跡吧,可以嘗試看儺獸會不會來檢視,反正不行咱們再蹲守其他鬼王。”寧硯虎想起方才地上是有一些灼燒般的痕跡。
影魅消散無形,沒有屍身,只留下那點存在的痕跡。
宴無忌聞言,心中生出一些希望來。
這些日子金亭洲淪陷,他一開始也想反轉形式,直到發現整個幽冥界都被挪來,背後甚至可能是巫族在操控。
而今正道一行查到此處,若是還有翻盤機會,必是落在他們身上了。
“事不宜遲,諸位若要藉此尋找儺獸線索應當儘快。”宴無忌沉聲道,“我天衍宗雖都是些傷病殘將,也可在此吸引鬼怪注意,為諸位分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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